《清明雨上》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6、悲恸

　　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一个人行色匆匆，他必须赶到天亮前到河边乘船，去那个人去的地方，避免父亲发现他离开之后，还能赶得及拦住他。
　　他呼吸微乱，额头冒出点点汗珠，心里有对要听到的答案的惶恐不安，甚至盖住了要和喜爱之人时隔半年再见面的欣喜。
　　可是再不安他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甚至一个明确的拒绝，他绝不能忍受以逃离的姿态，逃避需要做出决择的做法。
　　一边想象着见面后，可能出现的一些场面以及自己应有的做法，一边加快自己的步伐赶往目的地，不料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毫无防备的沿着路边的坡直接滚了下去。
　　在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情况下，头重重的磕在了一块石头上，血迫不及待的从额角流出，他来不及感受到痛苦，人就晕了过去，脖项边一条黑影飞速窜走，隐入周边的草丛。
　　清晨，一对兄妹走上同一条路，妹妹背着背篓在前面蹦蹦跳跳，为她的头一次出远门感到新奇又兴奋。
　　跟在妹妹身后的哥哥脸上的无奈都是一种宠溺，他加快脚步，苦口婆心地说着一些明明知道妹妹不会听，他又必须说的话。
　　“你小心点，别摔着自己，路边有石头别磕到头。”
　　“哎呀！姑奶奶，小心草里有蛇，你慢点。”
　　妹妹正开心得紧，哪里会去听哥哥的唠叨，只当哥哥在吓唬自己，转头对哥哥做着鬼脸，嘲笑哥哥是胆小鬼。
　　谁知转身就一脚踏了个空，尖叫一声摔了下去，吓得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却意外发现没什么事。
　　因为自己底下好像垫了个人，没来得及想些别的，自以为是哥哥赶过来救了自己，激动得睁开眼睛，准备好好夸一夸他。谁知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铁青色的、额头全是干涸血迹的死人脸，吓得她，哭着喊着哥哥，挣扎着想爬开。
　　被妹妹摔下道的事吓得够呛的哥哥，正好赶过来看见自己妹妹摔在一个死去已久的男子身上，挣扎在要离开。
　　没来得及去想是怎么回事，马上爬下去抱开妹妹，安慰吓坏了的她，直到妹妹冷静下来，抽抽噎噎地问，“哥哥，那个人怎么了？是死了吗？”
　　哥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妹妹的问题，只好说，“哥哥也不知道，哥哥在这守着，你去找人过来帮忙好吗？”
　　妹妹先是不肯，好不容易在哥哥的一番言语下，一步三回头的去找人帮忙。
　　目送着妹妹离开视线的哥哥，转身蹲下去查看这个人的模样：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看就是出生富贵人家，长得也十分俊美，年龄估摸着不过十六七，而离这地方最近的富人自然是生有独子陈封的陈家老爷，陈封正巧也是十六七岁的年龄，听说近日就要成亲了。
　　清晨的小路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清凉，寂静的地方只听见哥哥带着可惜的一声叹气，消失在无人听见的偏僻之处。
　　那个躺在地上本应鲜活的生命离去的很突然，干涸的血液见证了他一点点消逝的温度，但他并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怎样的悲剧，铁青色的脸上有不易察觉的安详。。
　　整个场面带着的诡异而独特的美，是生命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