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梅竹马们》呵大仙人

3、糖葫芦（3）

　　远离了庄肖的日子实在是美妙至极。
　　除了时不时会收到系统的任务警告和偶尔担忧一下自己的年终奖金，温恬过得十分舒坦。
　　再也没有人会在天亮前把她拉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晨读，她每天都睡眠充足地踩着铃声进课堂。
　　再也没有人会在周末时把她关在小小闷闷的书房里做题，她每个周末都兴高采烈地和同窗们外出远足或是举办诗会。
　　这近一年中，明明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薄墙，可他们碰面的次数却实在少的可怜，不过就算遇见了，也不过是装作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
　　正所谓，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

　　后来回忆这段时光，温恬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青春年少不过十载，他们却白白浪费了这么久。

　　*

　　他们的关系破冰，还是因为庄肖的“红玫瑰”出现了。
　　这个消息是孟母告诉温恬的：“小月亮啊，你庄哥哥他……好像在和一个女学生谈朋友。”
　　温恬闻言俏皮道：“娘，你这是在暗示我也快点给你找个女婿，好让您二老安度晚年吗？”
　　“死丫头。”孟母松了口气，冲她脑门拍了一巴掌，“这周末你庄哥哥女朋友的爹娘要过来，你秦姨想让我们三家一起吃个饭，把把关。”
　　“为啥叫上我们呀？”温恬嘟哝道，“一家子的电灯泡。”
　　“怎么说话的，你秦姨平日里多疼你啊！找你帮点小忙就这么多抱怨。”
　　眼看孟母的巴掌又要落下，温恬一溜烟跑会了卧室。
　　然而才刚合上门，系统的机械音又催命般的在耳边响起。
　　「我说022号，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之前你拿什么“过犹不及”来套路我，让我放任了你这么久的消极怠工。现在庄肖连女朋友都有了，你还打算修身养性到什么时候。等到糖葫芦长蘑菇吗？我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去攻略庄肖，否则你往后的所有奖金都统统取消」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一提到奖金，温恬立刻打了鸡血似的两眼放光。

　　*

　　是夜，温恬独自坐在灯下奋笔疾书着，信纸被她扔的满地都是。
　　好不容易写完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天已经大亮了。
　　温恬只好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庄家赴宴。

　　庄肖正搂着女友殷眉站在门口。
　　他的这位“红玫瑰”穿着一身玫红色的旗袍，衩开到大腿根，窈窕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温恬忽然觉得自己的两只小馒头有些不够看。
　　而当她看清“红玫瑰”的脸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红玫瑰”就是孟玥记忆中庄肖上辈子娶的那位豪门千金。
　　温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她握紧藏在兜里的那封信，对上庄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艰难地说了句：“恭喜。”就低头快速走进了院子。
　　一顿饭吃的浑浑噩噩的。

　　*

　　终于挨到结束，温恬挺尸似的扑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召唤出了系统：“我不要奖金了，你提前结束这个世界吧！”
　　「不是，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对付庄肖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你这也太不负责了！你知不知道，开启一个二级世界要耗费多少能量，我要向总部申请开除你」
　　系统气得跳脚。
　　“对不起。”温恬的声音闷闷的，“可我也有道德底线，我不想做小三。”
　　「你这不是当小三」系统开导道「那个女的才是，上辈子她明明知道庄肖有未婚妻，却还强嫁给他」
　　“这不可能。”温恬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可这辈子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呀，他们明明是真爱。”
　　「看来你不仅是条咸鱼，还是只恋爱小学鸡」系统十分嫌弃「竟然会相信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你是不是也喜欢上庄肖了」
　　温恬沉默了。
　　她喜欢庄肖吗，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不是第一次恋爱了，可每经历一个世界，她的记忆都会被清空，所以现在的她对于感情还是一无所知。
　　「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任务失败，我就辞退你」系统临走前还不忘威胁温恬。
　　温恬拉开窗帘，望向隔壁院子，静静地坐了许久。

　　*

　　“玥玥，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蒋丽丽担忧地望着温恬。
　　“没事，可能是晚上没睡好，有点困。”温恬掩饰道，“你们刚刚讲到哪了？”
　　“这周末有个毕业派对，我们正商量着穿什么衣服呢？玥玥你有什么建议。”
　　温恬的脑海中闪过一抹玫红色的身影。
　　“旗袍，我们穿旗袍。”她听见自己说道。

　　*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晃神的功夫，小月亮就长成大姑娘了。”孟母满意地望向穿着一身竹青色旗袍的温恬。
　　“姐姐真好看。”四岁的妹妹孟珏在一旁兴奋地拍手。
　　可不是吗？细腰盈盈一握，长腿亭亭玉立，与旗袍的软和腻完美融合，那份简静与清美，是锦上添花的绝色嫣然，空灵得似水中的荷，平仄多姿，带着临花照水的清闲与雅致，恬淡优雅，闲淡自适。
　　正所谓玉手十指尖，倾国倾城貌，惊落南飞雁。

　　当晚，温恬的同窗们也被这份灼灼的美色给惊到了。
　　蒋丽丽眼中盛满惊羡：“我一直知道你长得美，可今晚的你实在太漂亮了。”
　　一些平常关系不错的女生也凑上来：“孟玥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雪花膏？怎么又白又香。”
　　在场的男士们更无一不看直了眼。
　　“孟同学，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一个高年级的陌生学长走了过来。
　　蒋丽丽兴奋地戳了戳温恬，大帅哥耶！
　　温恬不会跳舞，她只想做个安静的花瓶。
　　正欲礼貌地拒绝，却听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她已经有舞伴了。”
　　温恬诧异地回过头，看见了脸色臭烘烘的庄肖。

　　*

　　庄肖最近心情很差，或者说，从他和温恬冷战起，他的心就没放过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那天在衣柜里发现江落落藏进的女式内衣后，晚上他竟然梦见了温恬。
　　梦中的温恬可不似白日的张牙舞爪，窝在他怀里乖巧的像只小猫。他抚摸着她毛茸茸的软发，注视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亲吻她白生生的脸蛋……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疼爱。
　　然后，然后他就醒了。
　　把黏糊糊的床单换下后，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竟然对温恬生出了那种心思。
　　这不可能，他明明一直都很讨厌她。
　　讨厌她仗着有些小聪明投机取巧，讨厌她借着母亲的喜爱乱告黑状，讨厌她既胆小又吃不了苦娇里娇气。
　　可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真的，他确实喜欢着这个浑身缺点的温恬，而且已经喜欢很多年了。
　　庄肖是个极度自律的人。自律到很早就给自己定了一套详细的择偶标准。
　　要成熟稳重，要知性优雅，要温柔且善解人意……
　　很遗憾，除了最末的一条长得漂亮之外，温恬一条都不符合。
　　于是乎，对于庄肖而言，承认对温恬的喜爱，就等于承认了他的失败。
　　这是庄肖这个内心极度自负的人所不能接受的。他借着隔日温恬冲他发脾气这个理由，疏远了温恬。
　　他尽可能地避开与温恬的碰面，故意接受了与他女友标准完美契合的殷眉的表白。
　　可没有用！
　　他坐在书房的窗前，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过那堵矮墙，落到隔壁的院子里。他捧着书站在院子里，心思却期盼着墙头会像小时候那样，冒出女孩子秀美的脸蛋。
　　每逢周末，隔壁传来的少女独有的银铃般的笑声，一次又一次地刺痛了他的心。
　　她的世界里缺了他，还是多彩如故；而他的世界里没了她，却是一片荒芜。
　　但他还是不肯认输。
　　他向殷眉求了婚，邀请她的父母来家里做客。
　　他知道自己不爱殷眉，更不想和她结婚。可他就是想知道，得知自己订婚的温恬是否还能没心没肺地一脸云淡风轻。
　　他赌赢了。
　　温恬露出了失魂落魄的表情。
　　可他的心中却全然没有得胜者的喜悦，他心如刀绞。
　　原来看到她难受，他会更痛苦。

　　那天夜里父亲来到了他的房间。
　　父亲很生气。他从小到大一直是父母的骄傲，这是父亲第一次对他发怒。
　　“庄肖，你已经是大人了，我本不该再对你指手划脚，可是你看看你干的是什么事！你所爱的、爱着你的，都被你伤的彻彻底底。你太让我失望了！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敢面对，你就是个懦夫！”
　　庄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是呀，他都干了些什么，自以为守住了内心的骄傲，却一次又一次地将别人的情感踩在脚下。
　　他对着窗户，望着隔壁黑沉沉的院子，枯坐了一晚。终于明白了他对温恬，早已深陷其中，爱得难以自拔，只是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地否认而已。
　　第二天，他向殷眉提出了分手。面对女友的流着泪的挽回，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对不起，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觉得自己很渣，不过他本来就挺渣的。
　　他已经伤害过温恬一次了，他不想再伤害她第二次，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是直接冲上去说“对不起，我爱你”，还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守护。
　　他一开始选择了第二种。
　　可当他在毕业晚会上看见有别的男人试图接近温恬时，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吞噬了残余的理智。
　　他冲上去带走了温恬，把她拉到了场外的僻静角落道：“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我还会喜欢你，很久很久的。
　　他看见温恬眸中的疑惑渐渐被惊喜淹没，像是烟花般绽开在了盛夏的夜空。
　　空气中似乎漾开了一股糖葫芦的酸甜味，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是这样的。
　　庄肖低头，吻住了那两瓣比糖葫芦还剔透的红唇，嗅到了独属温恬的甜美芬芳。
　　她就像糖葫芦一样甜，一样值得他放在唇齿间、心尖上，细细品尝。

　　*

　　和庄肖在一起后的第二个礼拜。
　　温恬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这几天，他们一起去逛了故宫，爬了香山，吃了糖葫芦。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在梦里。因为陪在她身边的是之前还在冷战的庄肖。
　　系统表达了它对022员工赤裸裸的嫌弃。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庄肖开了降智Buff，你还真是躺赢啊」
　　金钱爱情双丰收的温·人生赢家·恬：“……”我低调地在内心狂喜。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系统酸她「全面抗战马上就要爆发了，你们爱情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温恬无视柠檬精上身的系统。
　　身为一条咸鱼的自我修养是什么，享受当下呀！未未来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