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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后山逢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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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吃食向来不挑，可闻着血腥味儿也难以下咽，胡乱吃了一个馒头就再吃不下了。
“你可吃完了？可要我送你回去？”耳边听得少女清脆之音，是刚才送饭的小丫头进来了。
“吃完了，姐姐要收拾？”我赶紧接过她手上的提篮，将剩饭剩菜都放了进去。
“你倒是机灵，我瞅你年纪可小，倒是会干活。”小丫头笑嘻嘻的，站在一边看我收拾。
收好了桌上的饭菜，我又将桌下的那碗粥端上来，装作可惜道：“好好的一碗鱼片粥，掉了只苍蝇进去，碧月姐姐都直喊可惜呢！”一边偷偷打量她的脸色。
小丫头挑了挑眉，走上前来，拿起勺子搅起几片鱼片，低头用鼻子嗅了嗅味儿：“好香，这别院里难得有荤腥，不怪苍蝇，我都想尝尝味儿呢！”
“你可别，这东西脏！”
“噗嗤”，小丫头歪头一笑：“你当我是馋猫，我干娘可是管着厨房的，回头我问她要去！”
我听她这样讲，忽然灵机一动：“姐姐也带我去！”
“我知道，你想去偷嘴，我可不带你去，如今这院里的人都不让随意走动了，闲事不让四处乱转的。”
“我这可不是闲事，我家少爷路上伤了脾胃，这样好的粥都吐了吃不下，这会儿他跟着大夫人去拜见老太爷老夫人了，我才刚得了大夫人的赏，想给少爷置两样点心回来吃。”我将裤袋上的铜钱串儿拿下来，递给她看。
“哪里用的着你置办，碧月姐姐什么想不到，还会饿着你家公子？”嘴上虽这么说，可小丫头的眼睛可没离开过这钱。
“到底我们是外人，碧月姐姐哪里知道我家公子的口味，公子面皮薄，还是我讨个好，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合我家公子胃口的，置办上两样，也让公子觉得我贴心不是。”
我解下几个铜钱，塞到丫头手里：“昨晚辛苦你们收拾屋子，我家公子早上还说要赏呢！”
“这是你家公子给的，可不是我贪你的。”小丫头拿了钱，又笑嘻嘻的看着我：“那你提了篮子随我来，只是厨房里吃食不多，没有可心的，让你白跑一趟可不能怨我。”
我赶紧拿了篮子随她走，心想，到底还是银钱管用，先前黑虎也是收了亭玉的钱才肯说上几句内情的。
路上我有意打探消息，原来她叫青青，与她一道的另一个小丫头叫小红，青青是厨房里洗菜端盘的丫头，小红是浆洗扫洒处的丫头，因她两个工钱少，在别院里也清闲些，就接些各院的杂事，谁要指使她们，随意赏些银钱就行。
“那大夫人处就只有碧月一个，没有别的丫头？”
“原来是有的”青青歪头想了想：“红鵉、青凤，还有一个叫明星儿的。”
“怎么没见着她们？”
“都走了，你到哪里去见呀！”
我见不远处就是厨房，赶紧拉住她：“那些丫鬟是犯了什么事儿吗？大夫人可是脾气不好？怎么都打发了？”
青青朝四周看看，半个人影儿也无，才低声说：“也不是打发，她们几个都去侍奉天尊，随天尊给未出世的小少爷祈福去了……”不知为何，说到这儿，她竟微微有些面红，含羞带怯的：“天尊他老人家可威严了，我们都不敢接近，还是仙童大人……他可好了，一定会照顾她们几个……跟着天尊，可不就是神仙的日子……”
原来人是被那老道士弄走了，昨晚的符刻多半也是那老道士的手笔。
我随青青进了厨房，见两个老妇人坐着嗑瓜子吃，灶上老大几个蒸笼，白气氤氲，有米面的香气。见青青来了，其中一个抓了一把瓜子给她，又问青青我是谁。
“她是咱们大夫人弟弟的书童，昨晚来的，他家公子肠胃不好，特意来寻些吃食垫肚子呢。”
我赶紧送上铜钱，老妇人露了笑脸：“白糖馒头蒸好了，那边儿锅里还有刚烙好的葱油馅饼，若要咸菜，我们这儿也有。”
青青从柜里拿了个食盒，拿碗装了些许给我。
我接过食盒，又指指地上的提篮，青青这才想起来，转身对那老妇撒娇：“刚才去东院儿里，我瞧见碧月姐姐有鱼片粥吃呢，香的很！干娘这儿还有吗？”
另一个老妇人冷不丁的发话：“姑娘省省吧，那鱼片粥可是稀罕的，专给大夫人开的小灶，一天就一把精米，现捞的活鱼，要去鱼骨，挑鱼刺儿，片的比纸还薄，费事的很，哪里还有余的！”
青青听了就努了嘴，侧着身子不说话。
我插话：“怪不得呢，闻着就香，不知这鱼是什么鱼，我可真没吃过的！”
“嗐……”还是那老妇人说话：“怪不得你小孩家不认得，我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一样不认得，是后山山涧里的小野鱼儿，每条不过指头长短，鲜的很。”
“可还加了什么佐料？”
“还加了山里采的野葱”，老妇人咂咂嘴：“要我说，这别院的风水就是好，生的这些野食也鲜美。”
青青听了更不顺意，眨巴着眼睛要掉泪，她干娘赶紧拿了饼来：“我们没福吃那个，主子才配吃，不过几条野鱼，倒是金贵的很！”说着拿眼睇那老妇人。
那老妇人见惹了管事的，连忙分说：“这鱼难捉难寻的，每天也就送来那么一小笼，总共才几十条，掐头去尾的片了，才剩几两肉，先前专做给老太爷老夫人的，大夫人要作养身子，才匀了一份，哪里还有多的。”说着又看管事的脸色：“再说，我们不都听天尊的吩咐，要少进荤食……”
管事老妇听了只能作罢，又安慰自己的干女儿：“你吃这饼，里头多加了猪油，专给你留的。”青青这才转过身子，拿了饼咬着吃。
“那鱼长什么样儿？我也开开眼，见识见识！”我问。
“掐下来的鱼头就在厨房后头的竹筐里，你要瞧自去瞧。”
我去后头寻那竹筐，从一筐烂菜叶，剩菜根里挑出几只鱼头，看起来像是鳝鱼，三角脑袋，许多的黏液，待我掰开鱼嘴，见了鬼了，这鱼竟有舌头！
回屋久待亭玉不回，这还怎么坐的住，我给亭玉留了糖馒头，恐怕葱油馅饼里的葱也是后山长的，如今知道后山不简单，哪里还敢让亭玉吃，我揣着葱油饼就出了院子，再到后山探探。
进了山，因是白日里，比昨夜又有不同，古树青藤，满目滴翠，虽然是秋天，可山中却没有黄叶凋零，抬头望不见天色，只余一片浓绿。
我细心辨了辩，有些分明入秋该变黄凋零的，在这儿仍旧枝繁叶茂，还有些野草，早该枯了才是，仍旧长到半人多高，愈加茂密。
天时无序，四季混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一心要寻那怪鱼，只管在山涧旁走，远远见一个道童坐在那儿垂钓，头上戴着白玉芙蓉冠，身上披着朱红的鹤氅，上头有金线绣的日月星辰，宽袍大袖，看起来倒有几分仙气，只是这仙气跟我先前的一样，都是装的。
我走上前，惊动了那到道童转身，白面如碧玉，双目如点漆，红唇似血凝，这年头，精怪都修成这样的好相貌了。
“你来了？”他一开口，好似珠落玉盘，“来此为何？”
“哦，我啊，是来钓鱼的，听说这山涧里的野鱼鲜嫩的很。”
“哼！小心些，这鱼不是那么好钓的。”
“那你送我几条，出家人慈悲为怀，要做善事嘛！”我上前拎起他的鱼篓就跑。
“你找死！”那道童一声疾喝，一个闪身就跃到我身前挡了去路。
我也不和他纠缠，伸手去拿那怪鱼，忽然手上被白丝缠绕，是那道童的浮尘，我挣脱不动，又见他唤了一条毒蛇来，我心里冷笑，想用毒蛇毒我，我倒要让他看看，这蛇究竟听谁的。
还没等我掐诀施法，他竟将毒蛇投入鱼篓，篓中怪鱼一拥而上，都附在蛇身上吸血，没等那毒蛇蜷缩挣扎几下，就只剩一张干瘪蛇皮了。
“看见了吧？这鱼，不好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