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热爱整个世界》老矣

8、初来乍到，请多指教（八）

　　第二天早上，杜若刚坐上餐桌就见旁边一虚影闪过，身边的座位就被人占了，她大惊：“你……”
　　对方咧嘴一笑，像极了春日里的鸢尾：“张嫂做的水晶虾仁蒸饺味道特别好，以前是没有机会品尝。现在你住在这里我就可以经常过来蹭个饭了。”
　　能把蹭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简直就是不要脸中的战斗机，杜若佩服得五体投地。
　　“瞧这馅拌的，咸淡适宜，皮薄透亮似水晶，咬一口，哇塞！还有大粒虾仁，太鲜美了!”一边喝粥一边吃虾饺也堵不住他那张鹩哥嘴，这时又冒出来一句：“跟你说一下……厉擎天今天会回来。”
　　“噗……”杜若刚放进嘴里的白粥被吓得喷回了碗里，边咳边望向杨冈求证。
　　“厉先生有给您打过电话。”
　　杜若这愣了一会才想起手机里面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没想到竟然是厉擎天打来的。又不得不感叹一句，史格崀也是厉害，身份伪造齐全到厉擎天这样的大人物都查不出错来，那么《热爱》中的薛淼……
　　杜若脑中思绪万千，再回过神后就发现刚开封的辣椒酱被史格朗干掉了一半，他还一脸嫌弃地表示不够辣，不好吃，往罐子伸去的手就没停过，妥妥地口不对心……
　　完全不在意刚才那句厉擎天今天会回来，对于杜若来说无异于核导弹原地爆炸！！！
　　原本以为半个月的时间不会见面，肯定能把酒店那晚的记忆彻底从脑海里删除，顺便消化掉史格崀带来的隐藏信息。
　　结果，事与愿违，现在厉擎天不但提前回来了，而且还回来得毫无预兆，这跟书上的剧情严重不符合！！！
　　剧情变了，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想着昨天和史格崀的那些聊天内容，杜若心虚得都不敢抬头挺胸走路，就怕脸上的神情泄露了内心的想法，这就不好玩了……
　　正好前几天预定的百合花种球送到了，杨冈去验收，杜若趁着这个时候拉住吃饱喝足的史格朗问道：“厉擎天怎么回来了？！”
　　史格崀打了个饱隔：“这是他家，他想回来就回来啊……”
　　“不是……算了，这个不重要。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天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完全懵圈了。你说了那么多，还都是真真假假掺着来，我都不知道该信哪个了？！还有，你会不会……是在跟我闹着玩？！
　　史格崀正色道：“你说我像是闹着玩吗？！”
　　“你只要记住一点，无关紧要的谈情说爱不用理会，主线剧情千万不能有任何偏差……”
　　杜若压低了声音怒吼道：谁跟你说谈情说爱的事了。再说了，鬼知道这书有什么主线剧情，里面不是肉就是狗粮!”
　　见杜若恼怒，史格崀反而心情愉悦，笑得一脸欠揍：“鬼确实知道!”
　　瞧，这话说的!杜若简直想暴走，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史格崀冷哼一声：“就知道你不会听，所以小爷我早有准备。”
　　他将手机放到杜若耳边，声音有点小，但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因为这是史格崀昨天和自己的聊天内容，没有了前因后果，只有一段模糊了本意的对话。
　　史格崀说：“你想起来了吗？薛小姐，你的父亲欠了不少的赌债，日子过得艰难，你向吴默毛遂自荐说愿意在国色天香工作还清债务，并且半推半就同意了当成礼物送给厉擎这个提议。”
　　“我知道。”
　　片刻空白的寂静后，杜若说：“杀了厉擎天！？”
　　史格崀：“你想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情，但不要违反了游戏规则，给我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杜若听完后手脚冰凉，只能强装镇定的说：“你这是想做什么？让我嫁祸给你哥？!”
　　他气得跳脚：“你怎么这么笨，这么明显的嫁祸厉擎天当然看得出来!不管他怀疑谁是幕后黑手，你都是帮凶!帮凶你懂不懂!!!被他知道了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怕是再也不能看到以后的太阳了，也不能吃到张婶美味的蒸饺，没有人会发现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了的你……”
　　杜若直接愣住了，原以为史格崀只是个来搞笑的猪队友，没想到啊……
　　竟是只扮猪吃老虎的狐狸，而且还是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这只狐狸又开口了：“我要走了，今天厉擎天心情不好，我才不要撞枪口上去……”
　　又走？！每次扔了深水炸弹把人炸个体无完肤就跑路，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杜若呆呆地望着史格崀的背影出神，突然之间就笑了。
　　她心想，果真是个熊孩子，尽玩些幼稚的小把戏！那天不过是一时兴起顺着他话中之意了接了那句“杀了厉擎天”，没想到还被录音了。
　　史格崀大概不知道，只有电视剧里的傻白甜才会把他的威胁当真，任他摆布……
　　过了一会儿，杜若估摸着杨冈也该把东西安放好就回了卧室，准备装死来个足不出户，没想到门还没关上杨冈就出现了，时间点卡得及时：“薛小姐，厉先生让你去趟书房。”
　　“哦。”杜若嘴上虽然应了，手却自动自发“哐”地一下把门给关了。
　　没多久，房门被敲响：“杜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没有，我还没换衣服……”杜若连忙拒绝，然后继续坐在梳妆台前发呆，酝酿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去开门。
　　唉！跟一夜情对象见面还不能打死他，而且必须笑脸迎人，这场面得多尬啊……
　　杜若才刚走到门口突然觉得尿意来袭，到了厕所又尿不出来，如此反复来来回回几次也没能尿成。最后一咬牙索性不尿了，还怕他厉擎天不成！！！
　　来到书房的时候房门并没有关上，一眼就能瞧见里面的情形。
　　此时，一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被两名保镖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辩解些什么，而厉擎天正专心致志地擦着他那把只在厉宅时便会把玩的手／枪，动作仔细认真。
　　杜若瞬间就想起了厉擎天喜欢玩枪的习惯，这就是和薛淼恩爱的时候也不离手的重要道具啊！！！
　　当时看到这种设定的时候只觉得好带感，好激情，好羞羞……
　　现在，呵呵呵，简直要吓尿了，爽不起来!!!
　　说起来，这算是杜若第二次近距离接触到厉擎天，相较于愚人节那天混乱的场面，今天并没有变得更加美好，整个书房都充斥着压抑和不安的紧张感。
　　杜若总觉着厉擎天和书本中用华丽词藻堆出来的感觉不太一样，真人似乎比书里那个浪漫的男人更加锋芒毕露，也更加的不近人情。
　　就算心里再怎么不待见厉擎天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衣冠楚楚貌潘安，回眸一笑黑心肺！
　　厉擎天的五官生得很好，棱角线条较柔和，不像杨冈那样端方分明，而是更显冷厉精致。剑眉鹰鼻，薄唇红润有光泽，不言不语吊着眼尾看人的时候不怒自威，就像一只慵懒的豹子，只是坐在那里都会让人产生一种随时被撕咬吃掉的危机感。
　　紧接着，杜若又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忍不住颤了颤腿，挪不动道。
　　记得书里是有这么一段，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是竞争对手安插在厉氏集团的钉子，在职期间透露了不少集团内部消息，过程她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厉擎天把人关了两天，只给水喝，愣是把一百五的大胖子吓瘦了十斤还被废了一只手。
　　想到这，杜若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嗯，它还在……
　　“过来。”厉擎天的声线低沉，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把简单的两个字变成了实质性的压力，一时间杜若想了很多，把作者对厉宅的描述回味了一遍，又畅想了一番逃脱后的自由生活。
　　最后还是决定佯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后来实在顶不住厉擎天不悦地目光，这才表现出回过神的姿态，小步微移一点一点挪上前去。
　　挪一下看一眼，再挪一下，再看一眼。直到对方满意了才停止，以免真的惹怒这尊恶神，死得凄惨！
　　“你昨天去哪了？”
　　昨天？认识了一个熊孩子呗……
　　杜若瞧着厉擎天的神色不喜不怒，很平常的样子。猜不准他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知道的话又是知道了多少？
　　哎，史格崀这个猪队友简直就是个坑啊!
　　“嗯……去图书馆转悠了一圈，遇上了…然后…也没什么事…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就遇上了，呵呵……”
　　这都说的什么鬼话!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
　　“吴黑狗的人，啊……是吴爷，吴爷他弟弟，那个叫史格崀的……”
　　这还用你来说，人家和史格崀可熟了，都能来去自如……杜若嘴上胡说八道不算，还要在心里吐槽不断。
　　厉擎天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你在紧张？在害怕？！”
　　“不……不……没……没有……”
　　厉擎天勾唇一笑：“知道害怕就好。”
　　杜若心里一惊：厉擎天这笑，有点邪啊！他这是警告的意思？知道害怕就是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又或者……人家就是单纯的笑了一下，完全是自己想太多了……
　　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又听厉擎天叮嘱道：“平日要是呆着闷，就跟史格崀出去一块玩。他吃喝玩乐挺有一手，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打架斗殴就没他哥十分之一的厉害，遇事你只管躲远点，不用理会。有人会给他收拾烂摊子……”
　　“哦……哦……”我知道，不就是有他老哥这座大靠山撑腰么。杜若乖巧的应着，心里却纳闷不已，这个厉擎天该不会是个傻的吧？居然让两个准备算计他的人玩一块去……
　　刚这样想，厉擎天就话头一转，慢条斯理的说着：“你要是敢串通吴黑狗做些什么……”
　　那双黑色的眼睛望了过来，杜若的心里就跟捂了只蚂蚱一样，蹦来蹦去慌得不行……
　　紧接着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在厉擎天的手里灵活地旋转一圈，最后他抬起了手臂，黝黑的枪口稳稳当当停在了杜若的面前，正好是额头的高度。
　　如此近的距离要是开枪，必定会血肉横飞，脑浆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吓得杜若原本脱口的话都绕了好几个弯，自个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做什么……做……能做……比如……”
　　厉擎天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在杜若的瞳孔里慢慢放大，直到遮盖了她整个世界，再也装不下其它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嘣”。
　　杜若咬唇，闭上眼睛死死地捂住了脑袋。
　　要死了！要死了！这也太坑爹太不讲理了吧！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正准备修身养性保养身体活到九十九，这还没潇洒两天又要挂了……
　　厉擎天你给我等着，我非得到阎王殿里告上一状，把你拖下十八层地狱……
　　咦？好像不疼？！杜若睁眼，瞬间被眼前的小花球惊到了……
　　从枪口冒出来的不是什么子弹，而是一束小巧的仿真绢花！！！
　　纤弱的花瓣因为冲出枪管的冲力还调皮的颤了颤……
　　看着莫名点可爱……
　　厉擎天似乎也被这突来的花球弄懵了，皱着眉扣了扣扳机，冷着一张脸看着小花球随着他的动作缩回枪管又冒出来，缩回去……冒出来……
　　杜若言不由衷赞了一句：“挺好看的。”音调都拐了十八个弯，跟个破公鸭嗓似的难听！
　　厉擎天见她强颜欢笑的怂样，脸色稍霁：“喜欢？那就送你了，唬人还是可以的……”
　　而跪在地上的男人因为长时间的担惊受怕早就被那声“嘣”吓晕了。厉擎天一眼都不愿多瞧，略带嫌弃地交代把他拖出去。
　　杜若身体仿佛木化了般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这一缓过来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站不起来。
　　厉擎天也没扶，坐回了椅子上和杜若聊起了天，问了她种花种草的事。没有说不可以，反而让杨冈将采购的数量翻了几倍。
　　“是啊……闲着无聊瞎折腾。”杜若脑袋嗡嗡作响，心有余悸说出的话都不在调上，只能嗯嗯嗯随意应着……
　　这一聊，就聊了很久。很多时候都是厉擎天在吩咐杨冈，和他说话，而杜若不过是被提及的两个字而已，具体都说了些什么还真没记住，纯粹是当了一回摆设，左耳进了右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