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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姐姐,借你灵体之躯一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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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阳公会的人也抱有相同的想法,只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恭敬地唤了声“九会长”算是打过招呼。
九八点头应了。
他的眼里有茫然、疑惑、警惕一闪而过,嘴角一直带笑,饶有兴趣地望着杜若,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不是邪灵。”他开口解释。
杜若沉默不语,连表情都未曾变过,既不说信他也不说不信。
崇阳公会的人不敢得罪九八,尤其是在这种敌我不明确的状态下,暂时选择了静观其变。
三方各站一处,呈僵持状态。
“但是……你……”
九八张了张嘴,这次欲言又止。
对方包含探究的打量让杜若毛骨悚然,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不得不用最险恶的心思揣度对方的意图。
她左瞧瞧,右看看,在崇阳公会的人试探性向前的时候忽然一个疾冲抓住了胡三的手就往后跑去。
铁栏杆上的洞口正好烧出了容纳一个人的大小,她毫不犹豫钻洞而出,在身后几个神色各异的人眼中飞奔而去。
“等等……你拉错人了……”瘦小的男人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
“奇怪了,他们怎么……算了,我们追还是不追?!”崇阳公会的其中一人问道。
另外两人望着夜空,又互看了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九八身上。
“我只是路过……”语毕,九八气定神闲地走进混乱的人群中。
崇阳公会的三个人想了想,还是打算追了出去,装个样子,总比留在一群伪装成人的邪灵中间强。
很快,便有其它人发现了这个洞口,一拥而上往外逃……
如今,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半小时。
杜若就算是拉着一个伤员也跑出了每秒7米的速度,打破了她有生以来最快的记录。
她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停歇。直到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冷风和昏黄的路灯,枝叶摇摆起舞在无声地呐喊,呼吸起伏清晰可闻。
世界放佛陷入了一个怪圈,如同正在放映一场老旧的电影,缓慢而遥远,透着诡异,影影绰绰有些可怖……
娇娇柔柔的笑声伴着久违的亲昵在她耳边回响,似雨落芭蕉,又似闺蜜夜语……
杜若的脑中炸开一片虚无的白,只有手心黏腻潮湿的汗水,再无其它。
她开始放慢了脚步,由跑变成慢走,缓慢平复急促的呼吸。
最终,在一片熟悉的花园里的石子路旁鼓足了勇气,转身。
杜若没有找到胡三的身影,而是看到一位容颜绝色的女人,她们的手正好牵在一块。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如同撒欢的野马,极速跳动,扑通扑通声声入耳,快要将整个耳膜震破。
杜若罕见地没有发出尖叫。
女人一如既往地穿着大红衣裙,古代婚服的样式,金线绣了不少栩栩如生的花样,青丝旖旎铺散在裙摆上,像半开的芙蓉面。
她的发髻上只有一支素净的银簪,在绝美的容颜和耀眼的婚服衬托下丝毫不显得突兀,反而平添了一丝孤傲之感。
在漆黑的夜色下,成了落入凡尘的月色……
姒婳的红唇咧开欢愉地弧度:“嘻嘻嘻……姐姐……”
“呵呵……谢谢,独生女,无姐妹!再见,不约!!!”
杜若说完就跑。
不停地跑,即使双腿无力也要跑,拼了命一样的奔跑……
向左,向右,向前,向后,后退,单脚,都不能让她从女人的眼前跑掉。
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姒婳的面前,仿佛陷入了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在第八次回到了花园里的石子路,杜若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鬼打墙的状态,向命运低下了她疲惫的头颅。
她的心口传来心率过快的“扑通”声,手上摸着羽绒服口袋里藏好的水果刀,脚步疲软一深一浅低头行走。
“姐姐……到这来……”女人笑嘻嘻地在呼唤。
杜若低垂着头颅,眼睫一眨一眨,酸涩地厉害。
熬夜对她来说就像是喝水一样平常,但她这段时间太累了……
从蜉蝣灵被解决之后,厉擎天开始在她的脑海里长时间的驻足停留,总是担心有更恐怖的磨难在前方等待,夜不能寐。
睡眠不足的后果就是让青黑的眼圈占据了她的眼底,原本天生的卧蚕更像是肿起的眼袋,更何况今天从白天到夜晚一直都处于精神高度紧张,不是准备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姒婳不同于其它强取豪夺的邪灵,还是很客气的问了一句:“姐姐,借你灵体之躯一用,可好?!”
如果杜若不是先前领教过一回她的厉害,怕也会被表面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在撒娇一般无二的语气所蒙蔽。
当初,受到姒婳的压迫还有厉擎天在一旁搅浑水,勉强逃过一劫。
如今,也不知命数几何……
杜若累得失去了表情,平淡地答道:“不行。”
从口袋抽出的手却又急又猛,对着女人的脸迎头劈下,赫然留下一道既长且深的刀口,将她的脸分割成可怖的两半。
没有血液当场喷溅而出,没有腥臭焦黄的浓烈臭味,就像是劈开了一个皮薄馅大的汤圆,露出内里包有的黑色芝麻。
“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我恨你!!!”女人发出张牙舞爪的凄惨仰天长啸,身上后披散的头发和宽大的衣裙无风自动,疯狂的摇摆。
她的眼里有血泪,有不甘心,有痛苦,有滔天恨意,化作一把把开刃的利剑,直刺杜若的双眼。
利剑穿过杜若,刺向远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一切的起源。
一个让她惦记了、怨恨了千百年的人!
杜若被这股恐怖的威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指尖颤抖的频率让她再也握不住行凶的凶器。
直到姒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杜若整个人都是傻呆呆的。
就……结束了?
这么简单?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眼前的空间从中间开始碎裂,放射性的裂痕向远处蔓延直至回到中间。
碎裂的空间瞬间褪去,恢复成了它原来的模样。
杜若环视了一圈,发现这是一间熟悉的屋子,四方各有镂空石烛一尊,底下燃烧的蜡烛排列整齐连成一片照亮了整个殿宇。
每一尊石烛里面摆放的不是蜡烛而是纸折的蝴蝶,供桌上方的墙壁空白一片,只有香烛上的袅袅青烟飘过。
几个月前,杜若就是在这里招惹了红衣女人,她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姒婳。
如花一般,如画一般。
还记得那日木门向里敞开,今日却是门锁紧闭,将杜若困在了这一方天地。
杜若试着打开,木门纹丝不动,杜若拿烛火烧,烛火更是碰到木门的时候莫名其妙就灭了,一离开又重燃星火。
种种迹象表明,殿宇的主人并未消散于天地,而是躲在某个角落休养生息。
刚才姒婳化作青烟,而此刻店内有青烟的的地方只有供桌上的供香。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杜若谨慎地靠近供桌,挥舞手中的水果刀左右来回划动,将毫无实体的烟雾分割成数段,其结果并无任何异常。
正疑惑想转身之际,尖锐的细长物体插入她的后背,便听到了姒婳娇俏的笑声:“姐姐,抓住你了。”
“你的灵体,我收下了。”
杜若的“师傅,救命。”隐在喉口,再也说不出来。
四尊石烛内的纸蝴蝶在这一刻齐齐飞到杜若的背后,以银簪为中心,分别落在四处。
银簪细长,刺出来的伤口不大,血却止不住一样往蝴蝶的方向渲染过去,更有些沿着簪子上繁复的纹络流淌,直至填满整个银簪,银红两色交错相映。
一道白光划过,精巧的阵法开启。
姒婳受供香蕴养的容貌已恢复如初,她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笑容,急切又缓慢地张开了红唇。
“皎皎于世,濯濯其华,唯束一方,寸步难行,心中冤恨,无以消弭,告念天地,以神替神,以身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