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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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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天空,仰望白云的时候却是不同的心境。
厉擎天想要找一个人,从来都不会大张旗鼓,贴悬赏单,拿着一张照片满大街的问。
这样的阵仗必定是史格崀那个熊孩子才做得出来。
史格崀的明枪易躲,厉擎天的暗箭难防。
杜若上山下乡,住农家破院;逛名胜古迹,睡桌椅板凳;连夜总会的床底都躺过……
折腾了半个月就为了防着厉擎天的阴招,人都快饿废了也没见着可疑人物的影子!
至此,她这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杜若猜想:她也就是被史格崀这个熊孩子唬住了,才慌了神。
仔细想想,《热爱》里薛淼是厉擎天一手打磨的棋子,用来牵制易水寒,或者说是易水寒身后的某个人。
而自己于厉擎天、易水寒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场面关系,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用处……
一个没有用处的人,谁会花时间精力去寻找。这样一想,只要防着史格崀的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通这一点,杜若当即拿出一张邹巴巴的百元大钞租了一间尚且干净的旅馆,洗净一身脏污,吃了一顿十块钱的炸酱面。
为了谨慎起见,杜若晚上把桌子和床抵在门边,睡在床底下,只要门边有任何动静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翻窗逃跑。
幸运的是接连几天都没有人找过来,终于摆脱剧情的杜若喜不自胜,揣着身上的余钱办了张假证在附近租了单间长住,还找了一份仓库理货员的工作。
她又过上了以前平淡穷苦的生活,一睁眼就为一天的生计操劳,勤勤恳恳上班,平平安安回家,过得寂寞而又充实。
两个月后 。
一天夜里,杜若睡得迷迷糊糊间听见敲门声,问了句:“谁啊?!”
门外传来了稚嫩的童声:“送快递的。”
大半夜的送什么快递?!
杜若困得不行,虽心有不满还是去开门了。
她往外探头一瞧,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蟑螂快速地爬过,还回头鄙视了她一眼。
杜若低骂了一句又钻回被窝睡觉。
才刚躺下,就发现旁边有个人一直往她这边靠。虽然动作很轻微,但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杜若的神经反射性绷紧,她的手脚僵直、大脑充血,额头已然被吓出了一层细汗。
心中更是疑惑不已:门已经锁死了,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假装在睡梦中翻身,悄悄将眼睛睁开一丢丢的缝隙。
隐约看见柔软秀发下圆润的侧脸,皮肤白皙细腻像白玉瓷做的娃娃……
天啊,这谁家的小屁孩啊!
杜若想也不想就伸腿把他踹下去,结果小屁孩没掉下去自己反倒被对方抱住脚裸推到了床边,她半个身体悬挂在床外眼看就要掉下去……
杜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双腿发力直接用脚把他夹住举过头顶,之后半分不曾停顿直接向后翻滚把人给甩了出去,自己也同时“哐当”砸在地上……
奇怪的是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痛不痒只有砸在地上的意识,没有痛感。
哦……
原来,这是在做梦啊!!!
必需得醒过来……
杜若强迫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让大脑指挥眼睛的部位活动起来。
折腾了许久也只能睁开一条细缝看到模糊一片,脑子里浑浑噩噩乱成一团浆糊,总觉得困倦不已,身上也无力……
此时夜色正浓,头顶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又丑又脏,杜若非常肯定,头顶上的就是出租屋的天花板。
不过,也算是醒过来了……
这还没松口气呢,又感觉不对!
脚这边再往前伸出去就空荡荡的……
奇怪?!
我怎么睡到床尾来了……
杜若还没想明白,便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
这情景……
有点熟悉……
规律的敲门声再次让她心慌意乱,只能假装听不见窝在被子里不出声,连呼吸都屏住生怕被闻着味找过来。
原以为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登堂入室的小屁孩轻易就出现在了床边,抓住她的双腿就往门外拖。
怎么也逃不过被抓住的命运,杜若只好放弃了挣扎,继续努力让自己的眼皮听从大脑指令打开。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那就是……
醒过来!!!
醒过来!!!
醒过来!!!
醒过来!!!
醒过来呀!!!
在杜若锲而不舍的喊叫之下,意识挣脱梦境的桎梏,恢复了清明。
杜若一身大汗淋漓靠在床头,一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上面那坨黑色的污渍似天使的微笑。
嗯!嗯!这回真没问题了!!!
这一晚上做的梦太过曲折离奇,工作的时候忍不住跟同事吐槽了几句。
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微笑,微笑……
仿佛她的面部肌肉定格在了这一刻,笑得杜若汗毛都竖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跑得越远越好!!!
刚跑没多久她就被抓住了,而且还是在马路中央,这时正好遇上绿灯,周围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命丧黄泉啊……
偏偏好的不灵坏的灵,想什么来什么……
一辆货车冲着杜若急奔而来,完全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同事也紧抓她的手臂不放,两人争执不休僵持在马路中间。
急得杜若满头大汗,怎么也无法穿过密集的车流到达人行道。
她闪避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货车将自己撞飞。
身体呈抛物线飞起落下,砸在马路上鲜血淋漓染红了地面……
好疼啊!
杜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手臂遮住了白炽灯的强光,另一只手摸了摸脑袋,确定没有红肿出血。
就是从床上掉下来的时候屁股先着地,尾椎骨疼的不行……
现在才凌晨三点,象征黑暗的夜还在持续……
咚……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突兀,就如同刚才噩梦中的奏鸣曲,为故事的开始拉开了序幕。
特么的,有完没完!!!
杜若吼了一句:“谁啊?!”
门外没有人回应,只有缓慢地敲门声持续响起……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屋内即使明亮如白天,却也不是真正的白天,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最容易影响人类脆弱的内心。
似乎有什么肉眼无法窥见的东西在夜色中滋生,凝聚在一起,形成可怕的生物。
那是人类怨念的载体,是仇恨的怒火,是欲望的渴求……
杜若不敢想象在外面敲门的是什么,她只觉得害怕,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和胆颤。
屋子里惶惶不安的气氛在蔓延,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个恐怖的国度,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她心底的魔障……
不碰不瞧,会怕!
碰了,瞧了,也怕!
归根结底,只不过是她的心魔在作祟。
杜若这人从小就怕鬼,不怕人。
偏偏她又是容易被鬼压床的那一类人,久而久之对这类东西的恐惧感也就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世人都说人心险恶,可她却不怕险恶的人心。
在她的认知里,人不过是肉生肉长的,死了也就烂肉一块,肚里再多的阴谋诡计也都伴随着肉身化为尘土随之消弭。
再黑、再脏不过是人心在支配……
鬼不同,物种的不同,生存的意义不同,他们在所有人类的认知里都是神秘,强大,看不见摸不着,无形无态……
他们可以是妖娆妩媚的绝色美人,也可以是面目全非的畸形生物,更可以是没有实体的灵类……
可谓是人心底的黑暗滋养出来的怪物,一种比人心更恐怖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梦里还好,强迫自己醒过来就无碍了。
若是在夜里,她也只能忍耐到天色将明。
杜若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企图将身体接触身边物品面积最小化。
她捂住耳朵,躲在被子里,放音乐,用尽了所有可以用的方法都无法阻止敲门声在耳边回响……
十分钟后。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一个小时后。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晨光破晓,仿佛永无止境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漫长的折磨终于迎来了收尾……
说来也奇怪,太阳所赐予的光明除了能普照大地,还能驱除人心底的恐惧,送来温暖。
在这一刻,身心俱疲的她已经感受不到黑暗的滋味,所有的恐惧一扫而空。
黎明赐予了她无穷的力量!
杜若放下手中抓得稀烂的枕头,开门一瞧,外面空无一人。
闲时问了左右邻居,都说夜晚并无声响……
昨夜的恐惧持续了大半夜,杜若已经想不起来是怎样度过的那段时光,她无法说服自己敲门声只是错觉。
第二天半夜。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晨光破晓,声音戛然而止。
第三天半夜。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连续被折磨三天的杜若已经濒临崩溃,她终于按耐不住体内想要喷涌而出的暴戾之气,抖着手脚开了门。
入眼的是个清秀玉瓷的娃娃,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可爱的嘟嘟唇。
他的身量单薄,似风吹就倒……
杜若满腹的怨气烟消云散,刚想开口又被小娃娃的笑容吓得关上了门。
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透到了脑门,锁门的手都抖成了筛子,随着敲门声一跳一跳。
小娃娃的笑容让杜若想起来白夜公馆的女人。
他在笑着说:“姐姐,我找到你了。”
呵呵,这是幻听!
一定是幻听!!!
连幻听也出现了,要去看看医生了!
咚……咚……咚咚……
对啊……睡觉!睡觉!!!
睡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天没睡觉了,好累啊……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