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予鳞

3、第三章 祭奠 代替你……

　　这时，细雨纷朦，轻风就好像姐姐温柔的抚摸。
　　我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
　　我想找个人倾吐，脑海里却想不起任何人，除了秦丽姗，我的姐姐。

　　她住在银山公墓十八排第六个位置。
　　这个墓碑，再熟悉不过。
　　每年的清明节，爸爸妈妈都会带我来到这里，与她相见。
　　我拨开了旁杂的长草，清理了一下墓碑上的尘土，倚着墓碑坐了下来。

　　姐，我一个人来看你了。
　　你还记得我吗？
　　你大概没有印象了吧，我就是那个因为你的离去而出生的小鬼。
　　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爸爸妈妈20年了。即便是这样，他们两老依然很想念你，真的，我总是看见妈妈在厨房里偷偷地流泪。

　　姐，我知道你是含冤而终的，其实，你恨过那所学校吗？你恨过学校用人不当，将一个心理变态的男人聘作保安吗？
　　就算你恨，我依然想考上那一间大学。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想要完成你的未竟之志。

　　你不知道，我有多依赖你。
　　生活中没了你的踪迹，我会觉得无所适从。
　　不追逐你的影子，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或许，你会希望我能够独立一些。
　　我也曾试图摆脱你，可是，最后我发现，我是多么地深爱爸爸妈妈，和你。
　　离开你，我就离开了一切。
　　所以，我更加希望到你生命结束的地方去，和你一起，跨过那个终结的日期，只有这样，我能获得生活的勇气。

　　现在，妈妈一定很气我吧。
　　以前的我，一直很听他们的话。
　　这一次，是我人生中最执着的叛逆。
　　叛逆得，没有一点道理。
　　可是我依然很坚持。我要代替你，顺利从大学毕业，代替你，成为一个称职的医生，代替你，照顾好爸爸妈妈，代替你……

　　我向姐姐倾诉了许久，才乘坐公交车，回到了家中。
　　爸爸妈妈木偶般地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我。
　　他们疲惫的神态，凹陷的眼窝，令我不自觉地感到罪恶，我想，我马上就要受到一顿责骂了吧。
　　没想到爸爸只是淡淡地呼了一口气，说道，回来就好。
　　想必，他已经知道志愿的事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我说，爸，对不起，我真的很想考那间学校，我求你，让我考好不好？好不好？
　　爸爸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说，我已经和你妈谈过了，是没理由阻止你的……
　　妈妈别过脸，不想看我。
　　我愧罪地哭泣着，内心是另一种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