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翻译]Teaching History 故交非旧闻》白骨红砂岩

14、Chapter 13 学生时代：推下

　　邓布利多从汤姆头上拿下帽子，这时学生们开始发出一阵惊呼。

　　“别担心，各位，”邓布利多冷静地说，“只是小小的魔法波动，每隔一百年都会发生，只需要一个修复咒，”他挥动魔杖，玻璃碎片纷纷聚集粘合，“下雨天对我们没威胁。”

　　“魔法波动？！”隆巴顿似乎随时准备窒息而亡，他周围的其他新生也开始喧哗。

　　这就是全部的安抚工作。汤姆愤怒地瞪着洋洋得意的帽子，瞪着邓布利多，瞪着每一个徒劳地发泄恐慌、悄声细语的人。他们对汤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谈论他不正常的魔法（就像在孤儿院）。他们看着他，敬畏的，恐惧的。

　　“卢克伍德，亚当斯。”无视还在高涨的窃语声，邓布利多尝试继续分院。没人打算住嘴。讨论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直达高峰，没有一个灵魂愿意保持沉默，没有人。除了波特。

　　波特犹如一株被人遗忘的植物，掩埋在周围吵闹疯长的野草之下。他被挡在一大群高年级学生肩膀的后面，汤姆完全看不到波特的脸，只能望见他的头顶。

　　汤姆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他的镜子，渴望波特回应他的注视。但他没有。汤姆压下释放魔法的冲动。作为双生镜像，他们不应该心有灵犀吗？不应该只看向彼此的身影吗？这是必然的。这是镜子反射原理，而波特却持续地忽视它。看着我，汤姆想，告诉我你也是特殊的。

　　然而，波特拒绝。不，波特甚至都没意识到汤姆的存在。他的小脑袋低垂，专注于眼前的餐具，似乎其中蕴含了汤姆不可能拥有的更高深的魔法。

　　邓布利多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直到此时汤姆才从凳子上下来。

　　很好。汤姆暗自咬牙，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他走下台阶，昂着头，目光悬在这些人的头顶上。他比这更好，这一切。
　　***
　　短时间内，汤姆就在四个学院中建立起作为优等生的声望。他向正确的人展露微笑，赢得所有教授的喜爱（邓布利多除外），他的同院同学听从他的每一声使唤。就算是在分院仪式意外中对他投以忧惧眼光的那部分学生，也很快被汤姆的一举一动给迷住。扮演这个新角色非常有趣，与孤儿院沉默震慑的独/裁者完全不同。但即便他成功吸引了所有学生群体的注意，他的镜子却一直拒绝回应他。

　　哈利·波特，除去一些相似点，其余完全是他的相反面。他的成绩不高不低，汤姆听说波特在魔药课上制造了一起坩埚爆炸（但他怀疑隆巴顿要负主要责任。）他的魔咒效果飘忽不定，不是很强就是极其微弱。他似乎没有哪一门功课特别出色，而且他太安静了，只有一块上课或听格兰芬多高年级学生讲话时，他才会和隆巴顿结伴，无所事事地转悠。

　　他没有主动来找汤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赞赏汤姆的时候附和。在对待汤姆的态度上，他表现出对待其他人时同等的谦逊与尊重。似乎汤姆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并不特殊，平平无奇。

　　一想到这里，汤姆无意识地折断手里的羽毛笔，放任它们烧成一堆灰烬。

　　波特才是那个平淡无奇的人，作为汤姆的镜子，他才是那个无法施展所有潜力的人，而不是他。汤姆无法原谅这一点。他绝对不会屈尊先去找波特。
　　**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表现出认识对方。他们从假装是陌生人，到渐渐成为陌生人。汤姆几乎要忘了曾经在安静的格兰芬多男孩身上感受到的某种联系。

　　几乎。
　　***
　　万圣节那天，汤姆却在楼梯顶层撞见波特。如果他比较迷信，他可能会把波特称作他的鬼魂而不是镜像，但汤姆相信只有自己才是更强大的力量。

　　“你好，汤姆。”波特轻声打招呼，扰乱了汤姆准备忽视波特的打算，正如波特一直做的那样。

　　汤姆只好点点头。不知为什么，他没有马上离开。他发现自己在波特身边徘徊不前。等待。他的视线在波特脸上逡巡，他的黑眼圈，他越加消瘦的身形。

　　“你应该在宴会上。”汤姆不假思索道。

　　“你也是。”

　　汤姆没有回答。他们沉默地站着，度过一分钟或更长，凝视彼此仿佛凝视镜中人，只是正好相反。汤姆的领带是绿色，波特的是红色。波特戴着眼镜，汤姆没有。波特看起来弱不禁风，汤姆在过去两个月里变得更健康强壮。

　　“……我不喜欢这个节日。”太吵，太甜。汤姆更愿意在图书馆通读萨曼亡灵仪式与巫师文化概要，也不愿意参与灵魂堕落之日的狂欢。

　　波特的嘴唇动了动：“我们的另一个共同点。”

　　汤姆只能耸耸肩。另一个诅咒帽子把波特分进其它学院的理由，另一个怨恨波特没有来找他的理由。

　　“我父母在这一天去世，我四岁的时候。”波特轻声说，直直地看向墙壁上的盔甲套装。

　　突兀的话题让汤姆有些失神。波特在向他倾诉？寻求安慰？没来由的，汤姆感到喜悦与得意，犹如刚刚在一场与他的镜子的复杂游戏中取得胜利。

　　“我看着他们死，”波特继续说，他的视线凝聚在别的时空里，“我不应该记得……但偏偏记得，有时候，我能听见妈妈尖叫着让他离开……”

　　汤姆迫不及待地抓住重点：“谁？”

　　波特的目光对上汤姆，闪烁不定，然后又回到盔甲上。“我不知道，虽然我全程看着。”

　　好吧，汤姆想，波特只有四岁。

　　“你问过别人吗？肯定有采访报道……”

　　波特没有回答。

　　这种情况下，需要细腻、安抚的语气，汤姆应该扮演那一类善解人意的朋友，安慰人心的支柱。但此刻他只想对波特轻呵“看着我”，只想把波特的注意力拉回当下。

　　“没关系，细节对我没有意义，我只会让别人困惑。万圣节总是让我困惑……”波特皱眉，揉了揉额头。“你……你是真实的吗？就现在，汤姆？你是真实的吗？”

　　汤姆皱眉，怀疑波特病了。也许他得哄劝男孩去医疗翼……可能波特早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和你一样真实。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牵我的手。”汤姆会带他去找庞弗莱夫人。

　　“噢……但你就在我身边……”当汤姆拉住波特爬上第一级台阶时，波特喃喃自语，“你应该怨恨我……你肯定很沮丧，我总是躲着你。但我没办法看着你的脸，你让我想起我的父母……”

　　汤姆停步。“我怎么会让你想起你的父母？”他和波特真有亲缘关系？汤姆被遗弃而波特被亲戚收养？保留更有人性的那个镜像？

　　“你还是汤姆·里德尔，无论在哪个时间里，对吗？”波特看向他们头顶上方的画像，眼神涣散，游离于别处。汤姆很想摇摇他。

　　他差点要行动——

　　“你有从其他孩子那里偷战利品吗，汤姆？”

　　波特怎么会知道？汤姆尝试转过波特的头，但他的视线顽固地盯着其它地方……

　　“你把兔子吊在房梁上吗？”

　　什么？荒谬！汤姆才不会采取过于明显的手段报复比利。“波特——”

　　“你想过在睡梦中把他们杀死吗？”

　　“停下——”

　　“当你走在大厅里，你有没有怀着让所有人顺从你、害怕你名字的野心？”

　　“我说停下！”

　　汤姆在推开他的那一瞬间便后悔了。他看到他的镜子往后倒下，脸上浮现扭曲的笑容；看到他转过身体前倾，仿佛拥抱这一次坠落。

　　“停下！”

　　汤姆的魔法尝试抓住他，尝试拖缓伤害的来临，但波特的额头仍然准确地撞上栏杆尖锐的边角，发出清晰的响声。血，到处都是血、血、血，漫过空洞无神的绿眼睛……

　　“波特！”汤姆冲向他，试着止住血，但只是让自己的长袍染上斑斑血迹。“哈利！”他无法思考，什么都看不到，除了波特倒下时的笑容，仿佛是汤姆砸碎自己的镜像后对着一地碎片大笑。

　　他必须想办法，得去找——

　　汤姆把波特抱在怀里，直奔向医疗翼，无视庞弗莱夫人讶异的吸气声。

　　“治好他，”汤姆命令，声音里渗透着将来他支配追随者时的语气，“把血止住。”

　　可是，汤姆。酷肖波特的声音在脑海回响。红，是你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