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时过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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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怎么这么安静？”
花归舟环看四周，只听见风拂过树叶的轻微“沙沙”声。
行酩不以为然：“山上除了我和我师兄没人来，不安静才不正常呢。”
“到了。”
二人走进山腰上那方小院，行酩左右环看，没见到行璟，心下疑惑：“我师兄跑哪去了？奇怪。”
“算了不管了，快过来搭把手，渴死我了。”
他随手推开木屋的门，招呼花归舟烧了壶水，刚喝上口热水就觉察到一丝异常。
“你有没有问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好像……是有点……”
花归舟觉得眼皮像是被千斤重的东西压住，头也昏昏沉沉的：这种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咣当”
两人应声倒地。
“你个逆子！”
罗家客厅里，罗父坐在沙发上，气冲冲地指着罗朝律。
“爸。”
“你别叫我爸！我当不起。”罗父大口喘气。
“我……”
“别说了。”罗父抬手打断罗朝律，唤来管家，“二少鬼迷心窍了，把他带自己房间去……面壁思过吧。”
“醒了？”
花归舟和行酩悠悠转醒，看到的却是拿着茶杯含笑看着他们的行璟。
“师兄！你快来！我被人绑了，你来帮我松开啊！师兄？师兄！你愣在那里干什么！你来帮我啊！师兄……”
行酩从看见行璟的惊喜到他无动于衷的疑惑。
“别叫了！”花归舟打断行酩无意义的叫喊，“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些事儿不都是你那好师兄干的吗。”
“你闭嘴！你懂个屁！我师兄才不会干这种事！”行酩对花归舟吼道，又转头看向行璟，“是不是？是不是师兄？这不是你干的对不对？对不对……师兄你说句话啊！”
“酩儿。”在行酩临近崩溃的时候，行璟终于开口了，可却给眼巴巴望着他的师弟当头一棒，“你心里明白不是吗？”
行酩不说话了，只是呆呆的坐在冰冷的木板上，身体上的冷哪比得上心里的寒意呢。
“师兄，”良久，行酩声音嘶哑地开口，“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酩儿，你总是把别人想的太好……”
行璟看着天真的小师弟，边勾起嘴角边摇了摇头，毫不拖泥带水地给了行酩一记手刀。
“师兄来给你上一课——世上唯一可信之人就是你自己。”
卧室里，向来自诩行事还算沉着的罗朝律正在焦急地踱步。
“咚咚。”
窗户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吸引了罗朝律的注意力。
他朝窗外盯了片刻，确认没有被他父亲的人发现，走到窗前打了个手势——
窗户被封死了。
窗外人不是他的好友君成又是谁。
幸好他感觉到不对劲时就跟君成通了气，否则不定要被他父亲关到什么时候。
君成也比划了两下子——
等我。
罗朝律挑眉，虽然不明白好友是要干什么，但是现在除了君成，他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能救他出去了。
害。生活不易，二少叹气。
“吱呀”一声，门开了。
“嘿嘿！小罗罗！”
君成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朝罗朝律招了招手。
“别进来。”
罗朝律急忙拦住要进门的君成。
君成：？？？
罗朝律压低声音，对君成说：“我爸在房里安了个东西，里头人要是多于一个，警报器就会响。”
“草（一种植物）？”君成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在你走之后替你待着呗。”
罗朝律露出了“看来你还不算太笨”的眼神，看得君成一阵恶寒。
交友不慎。
君成很想现在转身回家，但是显然面前这位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君·并不是好人·还经常闯祸·成如是想到。
凌晨的街头不算太冷，但也让只穿一件衬衫的罗朝律打了个寒颤。
他仔细回想了那人提到过的地点，却发现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罗朝律急得焦头烂额却又无计可施，正打算把附近的山区问个遍时，发现一抹有些许眼熟的身影拐进不远处的小巷里。
他思索片刻后突然惊觉——那人正是常跟在他大哥左右的心腹罗剑。
换做平日，罗朝律自然是对这位敬而远之，然而此刻他顾不得其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索性罗剑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像是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
罗朝律知道躲也没用，干脆大大咧咧地站了出来。
奇怪的是罗剑并没有对他出手，仔细一瞧，他的那位好大哥正坐在一处墙角，棕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身边堆积着不少酒瓶——都是些廉价的啤酒，平时他连正眼也不会瞧，现如今却是当成了精神食粮。
“哟，二少怎么有兴趣到这种旮旯角落里来了，难不成也被赶出来了？”罗朝纪本就和罗朝律不对付，饶是见罗朝律依旧穿着整齐，仍是忍不住出声呛他。
“不是。”罗朝律想好好和罗朝纪谈谈，也就没有回怼，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了罗朝纪的问题。
罗朝纪盯了他一会儿，随即像是从罗朝律的眼中看到了狼狈不堪的自己，随意地扯了扯嘴角，“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罗朝律一句“不是”还没出口，罗朝纪已经自顾自地接话了，“那你成功了。”
“我承认，你是比我厉害。”
很平淡，也很不甘。
对于别人来说，承认罗朝律的优秀，追捧罗朝律可能就和家常便饭一般信手拈来，但只有罗朝律明白，这件事对于罗朝纪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可现在罗朝纪竟然用如此平缓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别说罗朝律了，就连一直追随罗朝纪的罗剑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干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罗朝纪看出罗朝律眼中的怜悯，“我不需要。”
“哥。”
罗朝律的唇动了动，吐出一个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罗朝纪说的字。
“都说了我不需要！谁要当你哥哥！我担不起！罗少爷！”
罗朝纪像是被这个字刺激到，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推了罗朝律一把。
“哥！”
“别叫了！”
“……哥。”
“哥哥！哥哥你快来！”
曾几何时，罗朝律也是个依赖哥哥的孩童。
“笨蛋！快从上面下来！等下父亲过来不打断你的腿才怪！”
曾几何时，罗朝纪也是个跟在弟弟身后擦屁股的好哥哥。
“父亲！明明是我干的！为什么要罚哥哥！”
年幼的罗朝律不明白父亲对他的偏爱，亦如同他不明白要好的哥哥对他的疏远。
“律儿乖，哥哥坏，哥哥没照顾好律儿，该罚！”
罗父常年板着的脸上带上一抹微笑，轻声哄着懵懂的幼儿。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带他。”
书房里，还是少年的罗朝纪面对严肃的父亲，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质问，只是为了和弟弟更多的相处。
“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带律儿，你倒好，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害的他从窗台上摔下来！”罗父气得怒目圆瞪，“总之，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接近律儿了！”
少年紧抿着嘴唇，还是没把弟弟遣使他去厨房的事说出来。
反正父亲也会找理由怪在他身上的。
昔日手足，今日仇敌。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因何而起又因何而灭。
都无从知晓了。
这是个适合回忆的天气。
微风轻轻敲击记忆的窗，偷偷溜进情感的房，惹得人心酥痒。
兄弟二人面对面，相顾无言。
“前两天，有个人找到我。”
漫长的沉寂之后，罗朝纪终于打破这定格的画面。
罗朝律配合着露出好奇的神色，就像当年躺在哥哥身边听他讲故事时一样。
“笨蛋，你过来。”罗朝纪抬起手对罗朝律挥挥。
罗朝律朝罗朝纪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将脑袋往他那边凑了凑，随即便感受到头上一重。
是罗朝纪在摸他的头。
说是在摸头，倒不如说是在理头发，罗朝律从罗宅出来以后就一直马不停蹄地走，生怕被罗家人追上，发型早已在风中凌乱。
这一幕在两人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罗朝律快忘记了被兄长关心的滋味。
“啧，顺眼多了。”
罗朝纪放下手的那一瞬间，似乎什么也放下了什么一直压在心底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感到轻松过。
罗朝律刚想说什么，就被罗朝纪打断了，“那个人跟我说，我不是罗家的孩子。”
罗朝纪跑出罗家时只以为这只是父亲的一时气话，未曾想过这竟然是真的。
“准确地说，不是父亲的孩子。”
罗朝纪本以为自己会咆哮，会不解，结果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大概是彻底失望了吧。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罗朝纪以为罗朝律会刨根问底，可是他非但没有，还顾及到罗朝纪的情绪，准备转移话题。
“怎么？打算自己孤军奋战了？就你？”
罗朝纪又露出了罗朝律熟悉的嘲讽。
罗朝律：“什么？”
罗朝纪：“你知道你带回去的那个家伙现在在哪里吗？”
罗朝律：“你知道？”
罗朝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对罗朝律道：“走吧，我也来当一回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时过境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