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芙蓉面

9、全家小聚 三口之家其

　　小金子顺着钱爱金的目光看到了肥头大耳的钱建国一只手提着一个白色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好多东西。钱建国渐渐的越走越近，满脸的黑黑的胡子，一身脏兮兮的藏蓝色的大棉袄，像是长时间没有洗过，油光锃亮的。怪不得钱爱金抱怨，钱建国这身穿着就像小品里进城打工的黄宏的那身装扮，还不如现在的农民工呢。一个十足坐办公室的白领愣是把自己造成这么个邋邋遢遢的农民工形象。
　　“怎么又提着个白色的编织袋，一点也不讲究。”小金子一脸的无奈。
　　“我就说嘛，农民工老爸进城了。”钱爱金大笑着。“我爸整个就是农民工的思维方式，几年前他如果和姨父一起来上海工作，我们不就早买上上海的房子，还让你租那个几平米的小隔间，真是没有远见必有近忧。”
　　“怎么说你爸呢，那时你姨父是下岗职工，到上海找工作赶上了好机遇，你爸好歹也是国企的领导干部，即使企业倒闭了，他也是留守干部，工作轻松不说，工资也不少挣。”
　　“老妈，老爸那是不思进取混日子，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惯了，没有一点进步。还不如老妈你还知道闯闯上海滩，看看外面的世界，体验体验江南的诗情画意文化和生活。”
　　“别给我戴高帽，我还不是为了跟着你的脚步走，老了不孤独吗。”
　　“哼，老妈又给我加压，我身上的担子够重了，你还是自私点吧，继续你的追梦生活吧。”
　　“快快你爸走过来了，赶紧接住他的编织袋。”小金子指挥着钱爱金。
　　“老妈你就心疼我爸吧，可是我爸心疼我，不会把那么重的袋子给我拿的，他一定是伸手就把它们扔到栏杆里面了。”钱爱金得意的说着。
　　“你们娘俩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钱建国边说边伸手把个编织袋放到的栏杆这边。钱爱金得意的看了一眼小金子：“怎么样老妈。我说的对吧。”小金子没有回答钱爱金的问话，倒是回了钱建国的：“我们在看农民工进城。”小金子边说边递给了钱建国一个上海地铁卡，钱建国边刷卡进来边说。
　　“就我这一身装束，小偷都不想靠近。”钱建国还挺自豪，扭头盯着钱爱金说：“终于看到我家香臭宝了，想死你爸了。嗯，好像变瘦了，比在国际庄洋气了水灵了好看了，快过来让爸爸拉拉你的小手。”
　　“爸爸，你什么眼神，我都胖了好几斤，看我这脸大的。”钱爱金没有伸手。
　　“你那叫芙蓉面贵气，别人想有还长不成这样呢。”钱建国自豪的说着。
　　“看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说着就要解开袋子。
　　“地铁入口这么多人，一会儿再打开。”小金子忙阻止钱建国。钱建国看着小金子对钱爱金说。
　　“你妈倒是白白胖胖的，好看多了。”钱建国看着小金子和钱爱金习惯性说：“走咱们回家。”
　　“回哪呀，我租那个小隔间根本站不下咱们三个人，还是去找个饭店吃饭，一家人也好好唠唠。”小金子说着。
　　“看到你们娘俩，我都忘了在那里了。走找个地方吃饭。”钱建国一手提起编织袋就走。
　　“我妈那易瘦体质吃多少也不会发胖，就是上海的湿润的亚热带气候好，滋润的我妈白白嫩嫩的，不像国际庄时那么黄飘飘的病态了。”钱爱金还想在说下去，一号线正好到站，三个人一起随着人流走进去。小金子看着至亲至爱的父女俩，心里无比的幸福，忍不住开始畅想不久的未来一家人在上海的美好生活。
　　上海的一号线地铁通常人都是很多的，不是从终点上车，基本上没有座位，钱建国一会儿看看钱爱金，一会儿又看着小金子，他太想她们母女俩了，虽然只分开了三个月，钱爱金就是他的心头肉，他每每想起，心就揪得慌的难受，也许这就是男人深入骨髓爱孩子的感受。臭宝是钱建国对钱爱金的爱称，小金子调侃他：都不知道叫你家闺女什么好了。钱建国只是嘿嘿傻笑着：那是我亲闺女。三个人出了莘庄地铁站又走了好一会儿，在一个小区的门口附近的饭店前停住了。火车站地铁口附近人流量大，饭店的菜贵不说还不一定干净，钱建国从不在那些地方吃饭，都是选择菜市场里或者小区的门口附近的小饭店，顾客一般都是熟客或者就是小区的居民，便宜又实惠。
　　“老爸知道吗我妈股票又赚了好几千块，咱们去饭店可要好好吃一顿。”钱爱金撒娇的说。
　　“臭臭，爸爸给你带来了你爱吃的金凤扒鸡百岁烧鸡双鸽大火腿，还有奶奶给你煎的豆腐，爷爷给你炸的丸子，咱们找个干净的小吃店就着烧鸡丸子吃碗热辣辣的牛肉面多爽啊。”钱建国慈爱的看着钱爱金笑哈哈的说着。
　　“这么多我爱吃的。”钱爱金一脸的期许。
　　“都是你的，你妈挣那些钱也要攒着给你在上海买房子。”
　　“啊——老爸你不是不同意老妈的建议在上海买房子吗？”
　　“可不是不想吗，负担多重啊，你老爸我的压力多大呀。”
　　“老爸有压力才有动力，想当年我高中时为了考进上海的大学这个梦想我多努力。老爸也该追逐追逐梦想——在上海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开启全新的江南生活。”钱爱金满是鼓励的眼神看着钱建国。
　　“让爸爸在想想。你们娘俩这折腾劲头快把我搞晕了。”
　　“老妈紧跟我的脚步来到上海，老爸省吃俭用要给我买上海的房子，我一个肩膀挑了一个重担，独生子女好悲催呀。”钱爱金一脸笑嘻嘻的样子，逗乐了钱建国。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努努力还是要在上海给你弄个小点的蜗居，安捂咱们一家人漂泊的灵魂。”钱建国很是郑重的说着。
　　“哦，你们愿意，那就随你们啦。”
　　“放心，爸爸想通了，一家人一起努力还会再造一个国际庄一样的温馨家园。”钱建国信心满满的说着话令小金子浑身一颤。忍不住的问。
　　“你不会真的辞去了国际庄的工作了吗？”
　　“辞了，董事长让我再考虑考虑，交接交接工作，春节过后，在正式办理手续。”
　　“以前盼着你快快的离职来上海工作。现在真辞了，感觉像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似的难受纠结。”小金子眉头紧锁着。
　　“老妈，老爸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你还不高兴，老爸有模有样有学历有工作能力的中年帅哥，找个工作还不好找。用的着担心着急吗。”
　　“哎——有一种怅然的失落感。”小金子叹了口气，其实小金子心里又在自责自己自私任性，随性的逃离国际庄的围城，追寻什么外面的世界，才让老公钱建国将近五十岁的人了，还要离职，重新自谋生路。这都是她害的，但是小金子却不想转换，非得任性到底。用钱建国的话说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遇见小金子就是来给她收拾残局的。
　　钱爱金抬头看着小面馆的名字：路路通面馆，两边的门框上还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是：东西南北中，唯有面畅通，下联是：不品怎知道，一吃离不了。
　　“客官你们几位，里面请。”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他们进来。
　　“老妈，怎么感觉我成了古装剧的女一号了。”钱爱金兴奋的问小金子。
　　“那就接着你想象的剧情向下演吧。”小金子也很幽默。
　　由于正是吃饭的点，小饭店里，顾客还是挺多的，钱建国看到有一个位置赶紧坐下来，服务员递过来菜单，钱建国看都没有看就对服务员说：“三碗牛肉面，一个大碗两个小碗。”
　　“好嘞。”服务员说着在桌子上放了一个玻璃的沙漏，就离开了。钱爱金好奇的看着。
　　“臭宝，这是古代的计时器，沙漏里的沙子漏完了，他们还没有上餐，就要免单。”
　　“这样啊，我摇晃摇晃，让沙子漏快点，咱们不就白吃一顿嘛。”钱爱金边说边就拿起来了。
　　“别，别动，这是规则，要遵守。”
　　“嘿嘿嘿嘿，逗你玩呢。老爸。”钱爱金笑着。“我就是好奇，仔细看看。”
　　“规规矩矩做事，堂堂正正做人，不要超越底线，这是做人的根本。”钱建国边说边解开编织袋掏出一袋金凤扒鸡和一盒肉丸子一盒油煎大豆腐。摆在桌子上说：“臭宝吃吧。”
　　小金子打开了饭盒盖，钱爱金兴奋的伸手就拿了个肉丸子放进了嘴里，边吃着还边说：“就是我想想中的丸子的味道，还是爷爷做的好吃。”
　　钱建国三下五除二的撕开了金凤扒鸡的包装。撕下两个鸡翅递给钱爱金：“臭你爱吃的鸡翅。”钱爱金接住：“谢谢爸爸。”
　　钱建国又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小金子：“你爱吃的鸡腿。”小金子接住，一副满意的样子。
　　“剩下的都是我的。饿死我了，我可开始大快朵颐了。”钱建国说着就扔到嘴里一块鸡胸肉。
　　服务员正好端过来他们的牛肉面。钱建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慢点吃，像个没爹没妈的饿了好几天的流浪儿。”小金子笑着嗔怪着钱建国。
　　“我有爹有妈有妻有子，就是没有饭吃，我比流浪儿还惨，流浪儿能要饭吃，我向谁要去。”
　　“自己不会做吗？”钱爱金忍不住说。
　　“没有心情，我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家里连个烟火气都没有。”
　　“去奶奶家蹭饭呗。”
　　“你爸每天喝的醉迷三倒，去你奶奶家不被你奶奶骂死。”小金子揭着钱建国的老底。
　　“你又说我。”钱建国有些给小金子撒娇的味道。钱建国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一大碗牛肉面和剩下的鸡肉，又给服务员要了一碗面汤，才一副吃饱喝足的快意感。小金子看着钱建国很是心疼，想到就他平时的节省习惯，在火车上肯定没有吃东西。这又有了在上海买房的计划，以后钱建国更是会抠门到家的一分钱掰两半的花了。一家人吃着说着直到下午两点多，饭店打样要休息了，他们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