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舟志怪传》穷二百

8、沼泽

　　言微急匆匆的跑向书房，到了书房他将房门紧紧关好，还搬过一红木椅抵着。
　　言微早早呵斥走了书房外头的人，这会儿抵着门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缓缓走到书架那处，将一本书微微倾斜出来，那书架跟着悄无声息的分开来。
　　言微走到那墙面，循着记忆按下了某处，那暗室的门才打开来。
　　这个暗室的空间不大，看着地面上搬移留下来的痕迹，看得出以前该是摆了很多东西的，而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小木匣子摆在角落里了。
　　言微皱着眉头，一手紧攥着，他双眼布满血丝，眼底青影瞩目，言微在门口停留了很久，终于还是走了进去，拿出了最后一个木匣子。
　　他将暗室门重新关上，把木匣子放在案上，拿出了打开这木匣子的钥匙开了上头的锁，言微手抖着将木匣子里的几张薄纸拿出。
　　纸轻，拿在手里却格外沉重，这是他最后赖以生存的财产。
　　言微咬牙，思及这些日子的所经历的，他委实不甘心！
　　拿了这些过去，等他再把本捞回来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言微如此想着，取出这木匣子里最后的一笔揣进怀里，又急匆匆的出了府，没让任何人跟随。
　　他去的地方很寻常很普通，不过是一处坐落在街角的小赌坊罢了。
　　可就在这小赌坊里，言微刚刚经历过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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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中小岛上，李清辉硬生生挨着讲完了小南竹喜欢听的故事，等故事听完，外头的天都暗下来了。
　　李清辉后背也汗湿了一片，长琴则早就收回了视线，只是李清辉心里装着事，莫名的心虚了。
　　三人中，唯有小南竹一人听的津津有味。
　　小南竹满是崇拜的看着李清辉一会儿，又转头冲着长琴道:“我这朋友不错吧！他可厉害了，特别会讲故事！”
　　长琴扯了扯嘴角，回道:“尚可。”
　　长琴说着尚可，脸上的神情却是截然相反的。
　　在天界，各色各样的人见的多了，像眼前这明显有图谋的更是常见。
　　李清辉有些狼狈的躲避开了长琴的视线，看着小南竹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小南竹点了点头，与长琴和李清辉在湖畔分开。
　　李清辉等小南竹与长琴走后，这才转身走到了等他的一辆马车旁，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李清辉那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了下来。
　　马车缓缓行驶，最后从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出去，进了王宫的偏门。
　　李清辉一下马车，便有管事的人来迎接了:“李公子，快些吧，王上等您有一会儿了。”
　　李清辉点了点头，随着这人来到了正殿。
　　正殿里头炭火正旺，与外头仿佛是两个季节。
　　还算俊美的兰玥王楼燕然就披了件外袍，倚在塌边，手捧着本折子，蹙眉看着。
　　将李清辉带到之后，那人行了礼便下去了。
　　李清辉跪在地上，向楼燕然行礼问安，楼燕然半晌没应。
　　殿内的气氛突然间沉闷下来，静的只剩下楼燕然翻折子的声音以及炭火间火星碎响。
　　楼燕然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折子，才将折子放在一旁，抬头看向李清辉，说道:“那孩子如何？”
　　李清辉应声回道:“一切安好。”
　　楼燕然轻轻颔首，随即宽慰一笑:“他对于我们兰玥国至关重要，这个孩子你可得好好护着，。”
　　李清辉低垂着头，回了声:“是。”
　　楼燕然冲着李清辉招了招手，李清辉跪着挪到楼燕然跟前，他伸手分外和蔼的揉了揉李清辉的头，赞许道:“好孩子。”
　　楼燕然的手顺着李清辉的脸侧转而往下使了点力气扣住了李清辉的下巴，他眼睛眯了眯，似笑非笑道:“我听说，你开始动手了？”
　　李清辉睫毛下意识的颤了颤，嘴唇抿紧，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回道:“是。”
　　楼燕然一手甩开了李清辉，沉着脸，看着被推倒在地的李清辉，冷哼了一声，又道:“好孩子。”
　　李清辉忙不迭又爬了过来，跪好，咬着牙不出声。
　　楼燕然看着没有半点辩解的李清辉，隔了好一会儿，不免叹息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李清辉忙行礼道:“多谢王上。”
　　楼燕然又拿起一旁的折子看了起来，也不再看李清辉:“好了，忙了一日想必也累了，你下去歇着吧。”
　　李清辉再次行礼谢过，挺直了背脊，出了正殿。
　　在正殿外等的直哆嗦的一个白白软软的小胖子见着李清辉出来了，忙迎了上去，将带来的火狐披风披在李清辉身上，着急道:“公子，您可得爱惜点身体。”
　　李清辉笑了笑，没说什么，与李清辉同龄的小胖子李小年依旧担忧的边扶着李清辉走着边小声问道:“公子，我可在殿外等半天了，王上是不是责罚您了？”
　　李清辉摇了摇头，说道:“回去再说。”
　　李清辉如今是住在王宫中，兰玥王允诺他，等他再大点，参与了科考，便允他官职，届时再搬出宫去，一切才成章法。
　　他算是被兰玥王养大的，可也是因为兰玥王一半的缘故，他们家如今只剩他一个，九族屠尽只剩他一个。
　　待在兰玥王身边六年，他便恨了六年，每每午夜梦回，他还能看见往昔的亲人在他面前血流成河，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如此痛苦，可除了他以外的那些人，哪个不该死！哪个过的不舒服？
　　李清辉回回想到这，胸口处便沉闷的如同一块巨石摆在那上头，喘息难安。
　　回了自己的院子，李小年便麻利的指挥着人烧炭火，将准备好的热汤端上来给李清辉暖身子。
　　一口热汤下去，暖的了李清辉的身，却无法暖的了他的心。
　　不等李小年继续询问什么，李清辉便主动开了口:“我盘算的事，王上发现了。”
　　与其说是发现，更不如是早就在盯着他了。
　　他了解这位王上，只要不触及他的大业，他李清辉做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此番将事情挑明，不过是警示一回，告诉他，他做的所有事其实他都知道。
　　只要他李清辉愿意忠心为他卖命，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他去。
　　李清辉心里明白的很，可明白和能接受是两回事。
　　李小年听着李清辉的话，猛然一惊，手里一抖，险些将碗砸了去，他慌张道:“那那那怎么办？”
　　李清辉无奈的扫了一眼已经打哆嗦的李小年，好笑道:“你慌什么，若是真有事，我还回的来？”
　　李小年听罢，跟着放下心来，公子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李清辉低垂着眉眼，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在嘲讽谁:“只要我还有用，他就不会扔。”
　　如今的兰玥王才刚刚上任不久，朝堂上的心也不一定都向着这位兰玥王。
　　而他的存在，就是如今这位兰玥王善待手下人，拥有仁者之心的证明。
　　哪怕冲着这一点，他也还是有用的。
　　更不提，兰玥王有栽培他的想法。
　　外头的野狗就算是被训服了，始终不如家养的狗让人放心。
　　就是这么个理。
　　他于兰玥王，也就是这样的意义。
　　而于他而言，算得上各取所需罢了，没什么好委屈的。
　　李小年没听见李清辉后面这一句话，他让人将晚膳都端到李清辉眼前的这个小桌几上，这晚膳的量都按李清辉自己说的准备的。
　　至于菜色大概都是差不多，清一色的素菜。
　　李小年一边侍候着李清辉用晚膳，一边琢磨着开口道:“公子，赌坊那边又过来问了，这回是让输还是让赢啊？”
　　李清辉夹菜的手一顿，回道:“让他赢，赢几回，最重要的是让他上瘾，越上瘾越好，这点手段他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小年笑着应了声:“那行，我把公子的话原模原样的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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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琴与小南竹在街上逗留没多久，也就一同回去了。
　　小南竹回了房，还有些激动，夜深了，还扯着长琴的衣袖口不放。
　　“十三，十三，你今晚就陪我睡嘛，我绝对不打呼不踢被子！”
　　小南竹举起手，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一如他每回一样。
　　大抵也是他乐意惯的，有了一回生这二回三回便熟透了。
　　长琴被小南竹这么一扯二晃三撒娇的给缠了没了法子，只能应下了。
　　待二人躺下了，熄了屋里的灯。
　　床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原是小南竹摸索着探到了长琴这边来。
　　许是越发虚弱的缘故，这会儿躺在床上，长琴难得的生了几分倦意。
　　小南竹摸索着过来，握住了长琴放在腹部的手，小声呼了口气，本抛在脑后的担忧此刻又回来了。
　　“十三，你到底怎么了？”
　　明明今日他带他出去玩了一天，那脸色好像反倒更憔悴了。
　　说句不好听不吉利的，用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长琴，看在小南竹眼里，那就是油尽灯枯了。
　　小南竹是真的有些慌了。
　　长琴小声回了句:“没事的。”
　　长琴说完又怕小南竹多想，便加了一句:“我这身体一到冬日里，就是这样。”
　　小南竹抿唇，没有理会长琴的这套说辞，他只是凑过去，紧紧拥住长琴，用长琴教他的法子尽全力的给长琴暖着身体。
　　隔了那么好半晌，似乎有所察觉的小南竹眼眶有些湿润，他低声喃喃道:“十三，你答应过的，会陪我一辈子的……”
　　“你不许反悔。”
　　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