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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谈 姑飞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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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飞鱼自讨没趣的闭上了嘴,红萼却像是被惊着了一样,随即又默默的低垂下了头。
天,没过多久就黑了。
姑飞鱼打着哈欠就告了辞,红萼与言婉清也相伴着回了房间。
藏南竹起身坐到床边,倚靠在床头半阖着眼,长琴瞥了一眼,便打算出去端盆热水来给藏南竹洗把脸。
长琴下了楼,进后院就去厨房想看看热水。
可后院里站着的一个人,却直接喊住了他。
“太子殿下,留步。”
长琴依言停下,看向了在院中站着的人。
仅一眼,屏障便被筑起,让旁的不小心靠近的人也瞧不见听不出这里的动静。
长琴的神情冷然,不是没有猜到红萼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大抵是考虑到藏南竹,长琴还是没有直接无视,而是开口问道:“何事?”
红萼蹙眉,垂眸黯然道:“殿下当真决定好了?”
长琴眉眼间冷色愈加浓郁,有些不耐道:“这与你何干?”
红萼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太子殿下那回没有用琴……”
“太子殿下的琴呢?”
……
藏南竹在长琴出去后,伸手又将那长命锁拿了出来,只是几日未瞧,他如今凡人之躯,竟也未发现这长命锁的变化。
真是眼瞎了去。
这么大粒青色儿都没瞧见。
藏南竹用拇指指腹大力搓了搓银白长命锁上那粒青色儿,他正搓的起劲,脑海里便跟着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停停停!别搓了,皮都快给你搓掉了。”
藏南竹听着声音,那粒青色儿一下子脱落,随即又幻化出了一面青铜镜。
藏南竹看着在他面前晃悠的镜子,没等镜子继续说什么,他就一把抓住了。
“你干啥!你就不能温柔点吗!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喜欢你!”青鸾骂骂咧咧道。
温柔?
藏南竹作势就要将镜子往地上摔,哪怕青鸾镜不会被摔坏,但还是被吓到了。
“我错了!我错了!别!大侠饶命!”
欺软怕硬的东西,藏南竹嗤笑了一声,开口道:“什么时候跟在我身边的?”
藏南竹边说着,边看着镜子上面的那纹路,那青鸾纹路,这镜子竟是古籍中记载的青鸾镜。
青鸾看了一眼藏南竹的表情,在摸不准藏南竹时啥脾气后,他叹息了一声,老实道:“在你被太子殿下救的那天,殿下让我护好你。”
青鸾花了几秒认清了自己的现状之后,就开始吹捧了:“我现在才发现殿下眼光是真的好,你长的这么好看,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藏南竹:“闭嘴。”
青鸾默默的闭上了嘴,心想这人是真难侍候。
青鸾又瞄了一眼藏南竹,为了防止藏南竹一个不耐烦将它扔了,它觉得势必要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于是就继续道:“我能倒流时间,很厉害的,你要是觉得以前有什么不好的事,我可以带你回去改改。”
藏南竹手摸了摸镜子上的青鸾纹路,忽然喃喃了一声:“他的琴呢……”
算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非就是他自讨苦吃罢了。
“我我我还可以知道太子殿下在干什么!”青鸾不怕死的继续道。
藏南竹挑了挑眉,似乎终于被说的心动了,他说道:“那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青鸾晃了晃身子,笑嘻嘻道:“太子殿下现在在和那个叫红萼的姑娘在后院呢!”
藏南竹闻言,沉默一瞬,把青鸾镜随手扔在床上,就要出房门,青鸾一怔,思及长琴的交代,忙自己跟了上去。
看来,殿下也不是单相思嘛,这人不是也挺在乎的吗?
藏南竹走到后院的时候,长琴的手上还握着长剑,藏南竹默不作声的走到了长琴身边,瞥到长琴手上的长剑消失了后,他靠在了长琴的肩上,漠然的看了满是怨念的红萼一眼,而后小声问道:“你怎么半天都没回去?”
长琴转身拥住藏南竹,脸上的冷意散尽,由着藏南竹跟个没骨头的人一样靠在他身上,耳尖粉意乍现,他跟着小声回道:“就回去了。”
院中的红萼被藏南竹那一眼看的背后一凉,熟悉的战栗感慢慢爬了上来,红萼脸色一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无言的离开了。
见藏南竹出来寻他了,长琴无端的想起了与身为魔域之主的藏南竹相处的日子。
他总是陪在他身边,默默的陪着,即便喝了不少的酒,他还是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他的行踪。
一发现他离开了,就又寻了上来。
此一时彼一时,再次看到寻过来的藏南竹,长琴还是心疼,若是他能再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如此也省了这一遭,也不会到如今的局面。
长琴打湿了帕子,就近在厨房里烧了水,给藏南竹擦了擦脸,自己随意的抹了一把后,就拥着藏南竹又回到房间。
藏南竹看着迷迷糊糊的滚到了床的内侧,长琴熄了灯,才慢慢的和藏南竹进了同一个被窝里头。
虽是他刻意的,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只是如今挑明了心意,那种感觉突然就不一样了。
长琴犹豫着,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终是没忍住将人揽入自己怀中,睡着了的人看着乖巧极了,似乎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长琴呼吸沉重一瞬,他克制的在藏南竹发间一吻,紧了紧搂着藏南竹的手,闭眼由着倦意向他扑面而来。
而被他拥住的藏南竹此刻也确实是在梦里了。
魔偶这东西,前几任魔尊想过炼,可最后大多都失败了,这么多年了,也就魔尊重黎机缘巧合之下炼成过,那被炼成的魔偶就是红萼。
由于魔偶这东西只是有记载,魔域里头根本没有谁看到过,也没谁知道魔偶该是什么样子。
只是听说这魔偶是难得的杀戮兵器,不将目标魂飞魄散绝不罢休的那种。
可实际上,红萼与魔域传说中的魔偶到底是有很大不同的,就单单她有自己的意识而言,就已经和魔偶这东西其实就是两个概念了。
红萼是魔尊重黎,也就是藏南竹炼制的与魔偶类似的东西,他们之间的牵绊是灵魂上的。
若说这世上谁能立刻感应到藏南竹的生死,那这个人肯定就是红萼。
世上只知道魔尊重黎炼制了一个魔偶叫红萼,可没人知道魔尊在人间时还有个与红萼长的一模一样的妹妹。
当初的事,真追究起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仇他都报完了,再计较这些也没必要了。
藏南竹如今在梦中,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在梦中,或者说是自己构建了个梦。
这是他与红萼之间独有的沟通的桥梁,不受修为所限制,哪怕他如今只是个凡人。
藏南竹靠在一枯树下,树的附近便是一座座小土堆。
此时梦里,一轮圆月高挂枝头。
这场面荒凉而又冷寂。
藏南竹靠在枯树下其实没靠多久,他要等的人就已经来了。
藏南竹站起身来,走过去拍了拍红萼抖的不行的肩膀。
红萼脸惨白惨白的,眼中遍布血丝,她看着那些土堆,整个人失了力气似的跌坐在地上,无助的喃喃了一声:“主子……”
藏南竹低垂下了头,跟着蹲了下来,冷笑道:“我回来了,你很意外?”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红萼抱着膝盖,哆嗦着点了点头,她颤了一下,整个身体僵硬着抬头看向了一个土堆,双眼赤红着,就想要爬过去,红萼嘶吼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藏南竹构建的这个地方,是红萼心中的梦魇,也是她的心魔,她从来都没放下过的那个地方,也是藏南竹身为凡人死亡的地方,更是重黎魔尊为妹妹寻仇的地方。
多特别的一个地方。
藏南竹面无表情的看着红萼挣扎在这梦魇中,他似乎是早已习以为常,而后近乎残忍道:“红萼,我是要去九曜的,他也会在那里,你要怎么做。”
红萼的身体猛地停了下来,赤红着的双眼不知怎么的又恢复了寻常的色彩,红萼回神之后依旧坐在地上,只是无助的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
藏南竹低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些什么,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红萼的头,又轻声道:“九曜之行,你只需护好婉清和你自己的安全,至于别的,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万事有我……”
“若是没了我,就和婉清离开九曜。”
红萼攥紧了手心,又松开,她竭力克制着,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扯了扯藏南竹的衣角。
藏南竹垂眸,又问:“怎么了”
红萼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只吐出了一声:“是,主子。”
红萼说着松开了那一小片衣角,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她知道的,她早就知道的,从这个地方开始,她与主子的凡尘之缘早就尽了,以她现在的身份,还想干涉主子的事,那便是以下犯上。
只是在街头,给了点甜头,她还真天真的以为一切过去了不成,红萼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可笑。
在终于确定藏南竹回来的那一刻,松了口气之余,几乎是目睹了长琴与藏南竹之间发生的一切的红萼又跟着长叹了一声。
缘起缘灭,缘生不息。
本该沉寂了的缘分,偏生的让那位天之骄子给扯了回来,缘生的代价,又岂止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