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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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洪贵回到破筒子楼里，毫不意外的发现三楼楼道的灯又坏了。
小手机里也不带手电筒的功能，他把屏幕摁亮了一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楼梯，等到了有灯的地方才慢了下来。
他们这小区也没物业，像楼道灯这种公共设施要是坏了，谁修谁管都是全凭自觉。
楼道里的灯也不是普通的白炽灯泡，是那种声控灯，换一个新的也得一笔钱，所以没人管，坏就坏着也不会怎么样。
赵洪贵住七楼，据他所知五楼六楼的灯都坏了，再加上今天的三楼。爬一趟楼梯也就一半是亮亮堂堂的。
妈的。赵洪贵低声咒骂了句。
把门拧开之后屋里灯都黑着他就知道赵山又不在家。绿晃晃的啤酒酒瓶子碎的好的扔了满地，矮桌子上摆着几个已经闻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疑似食物的盘子。
好好的布艺沙发上多了几摊水痕，就今天新留下的。
赵洪贵胳膊疼的厉害，没心思给赵山收拾这些。
他打开柜门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那盒不知道过没过期但还算好用的小药膏。前两天没处理好，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发炎了还是怎么样的，抓心的疼，比刚弄伤的时候还难受。
赵洪贵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把一大堆都弄打结了。
他又往里翻翻把那卷省的不多的小绷带拿出来打算处理一下伤口。
赵洪贵把绷带拆开，里面的肉翻翻洋洋的，比前两天颜色浅了些，还渗着血水，中间隐隐约约的能看出来有点儿化脓。
他把水龙头打开，用冰凉冰凉的水冲了两下子，疼的他掉了两滴眼泪，上牙一直咬着嘴唇，这会儿能看见嘴唇因为缺血而泛着病态的白和上面的几点血痕。
赵洪贵眼前都有点发黑，他感觉他简直就是作践自己才不要命的这么处理伤口。他把剩下那点绷带都打开，撑着力气用还算细致的手法缠上了。
他想着自己可能得去楼下药店买点药用下，双氧水，伤药膏和止疼片。
伤药膏不用非得和之前的一样，不管什么样的药膏涂了都会比现在舒服。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困意随着他的动作袭卷上来。
可是他不能浪费钱在买药上面啊。
没等他想出来个彻底，他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疼晕的，还是累的。
夜色很凉，博客上面却火热极了。
江舸的巡回演唱会要开始了，粉丝们为了宣传，有组织有纪律性的把江舸顶上了热搜。
博客的程序员看到这个好时机，小手一动顺道把江上小舟也送上了热搜。
事情就变成了江安和江舸一起上了热搜。
江安这个名字还是几个娱记从主办方的信息那里要来的。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连姓都是一样的！】
【江姓真的是我等凡人碰不得的】
【姓江的这里集合哭泣】
【哪里来的十八线小明星想用一场时装秀就抱上江神的大腿？】
【这名字搞的有点司马昭之心了吧。】
【估计就是巧合吧，一个走秀的模特也用不着特意起个名字抱你们江神大腿吧，真把江舸当回事了？】
【反正我特别吃小哥哥的颜啊啊啊啊啊啊啊，同样都是看木偶人演剧，我选择长得帅的！】
【nsdd，希望小哥哥能进军娱乐圈！】
……
赵洪贵时秀周的一组图更是在网上传了又传，独特的金黄发色更是让人对他过目不忘。
反正达到了赵洪贵想要辨识度的目的。
忙的江舸刚洗完澡，刚歇了一会儿，那边李宁宁就发了几张截图过来。
宁宁不宁静：恭喜自家主子再次喜提热搜。
宁宁不宁静：恭喜自家主子又和别人的名字挂在了热榜上。
江舸下意识的就想回信息说别管，但小图上看到的那几张照片看着还有点意思，他也就顺手点开了。
又是一个说自己是他的狂热粉丝的。
和太多人一样的炒作模式，他都看腻了。
这些年踩着他名义小火一把的人不少，他虽然多多少少有点介意，但没到厌恶的程度。
毕竟圈里待了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是看透了这些不用明说的规则，他不反抗，但也不接受就是了。
刚下过雪的天，照片上的小孩就穿了薄薄的一层纱，手腕子脚腕子都不怕死的露在外面，偏偏那双直盯着镜头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或者说，漠然。
那眼神好像能透过手里的屏幕直接看到江舸的灵魂里去。
江舸难得看到一个顺眼的小孩，就把李宁宁发给他的那几张博客截图都看了。
原来就是一个刚走过一次T台的小孩，这个小黄毛甚至连个小明星都不是就已经开始跟他一起炒作了，背后的经纪公司想红想疯了？
这样都不怕反噬？
江舸由衷地认为现在炒作的成本真是越来越低了，钱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只要掏钱想跟谁上热搜就上热搜，想让大家伙儿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
江舸没发现自己这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难得地没感叹世风日下，甚至把责任归咎到了经纪公司身上。
脾气比十年前好了很多的江舸就气了一小会儿，他发誓就一小会儿。
他随手给李宁宁回了他从一开始就想回的话。
舸：别看了，惹气。
江舸又戳了一会儿2048，躺床上快睡着的时候又想起来了那一脑袋的黄毛。
他对身边人一向不怎么上心，也有点脸盲，导致他对这个人虽然印象很深刻却不记得长什么样子。
他就记住了那一脑袋叛逆的毛。
估计这种想火写在发色上的人会很好认。
*
赵洪贵不是疼醒的，是让电话吵醒的。
“是赵洪贵吗？”电话那面的女声声音很大，赵洪贵被吵得皱了下眉头，按了几下声音键。
赵洪贵怕电话对面是那群人，可明明时间还没到，应该不会给他打电话啊。
“喂喂，是赵洪贵吗？”那个女声的声音显得又急促了些，很没有礼貌的语气。
赵洪贵刚醒过来，嗓子有点哑：“是。”
“我是杨杉，青春经纪的，也就是你前两天签合同的地方，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
赵洪贵没想到这个乌烟瘴气的青春经纪居然还要给他一个小破模特安排一个经纪人：“合同里也没说我要有经纪人啊？”
那个叫杨杉的有点不耐烦了：“经纪人其实就是听着好听，我们做模特中介的，也需要点脸面，说白了你现在有点名气了，以后就我管你了。”
赵洪贵就是出去挣点钱可不像惹上一堆麻烦事：“大可不必，我就是出去走几场小秀赚点外快，合同上也说了，我是临时工。”
杨杉笑了两声：“果然还是年纪小啊，再怎么说我们也能和经纪公司这四个字搭上边，我要是把你带好了，你以后也不用再走什么秀了，直接去当大明星。”
“挣很多钱？”
“当然了，到时候你和电视上那些演电视剧电影的没区别。”
“那成，啥时候签跟你的合同？”
杨杉的语气总算是不那么着急了，也和缓了些：“今天下午吧，你过来一趟。”
赵洪贵也不傻，他感觉的出来这公司不太正经，但他也没别的办法，他急着要钱。
大不大明星的都是后话，主要就指望着这位姓杨的姐姐多给他排几场秀，一场几百都行，总比自己无头苍蝇等人给安排活强。
赵洪贵从小体质就不差，这会儿睡了一觉养回点元气。外面天大亮着，他也不感觉阳光多晃眼睛，就是挺舒服的。
他还没琢磨出来要怎么顶着伤洗澡于是摁开他的小破手机，刷一会儿博客。
这不刷还好，一刷事情大了。
自己时装秀的羞耻造型满天飞也就算了，自己是追星男孩的那点小心思被看透也就算了，可是自己和江舸在热搜的同一列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两个神颜和两个神仙名字的组合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柠檬了。虽然我不会嗑江神和任何人的cp，但是我只希望注孤生江神未来的嫂子有江安小哥哥一半好看就自足了。]
[上面的妹子，这可不是想向江神推销你自己的借口]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真相]
赵洪贵盯着那个高度可观的cp楼，心里有点慌。
不得不说这上面的要是别人他可能会当场变成一个柠檬精。
他现在甚至有些嫉妒自己怎么回事啊！
虽然江舸没有博客人尽皆知，但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就算是听别人说也会知道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太羞耻了！
赵洪贵飞速跑到了自己的博客底下，看着自己以前发的博客，缓缓地叹出了一口长气。
[舔江神。]
[西装革履我的爱。]
[老男人真是保鲜的玫瑰花。]
[请宁停止散发魅力。]
艹。
赵洪贵迅速的把自己往期博客全部勾选了起来，却在按下删除键的时候犹豫了。
他转发的博客真的都是精挑细选的。
是出席的同类型活动里照片最戳他的几条。
他舍不得删。
赵洪贵想了想，退出了删除界面，上网查了半天，研究明白之后把自己的往期微博全部都隐藏了起来。
仅自己可见。
在赵洪贵把那条写着江舸江安的热搜截屏之后终于放心的放下了手机。
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从脸颊到脖颈红了个彻底，像一尾熟透的虾子。
赵洪贵最后缠了个塑料袋洗的澡。
直到他把肉眼可见越来越毛躁的头发擦干，把渗了点水进去的绷带晾干他都还晕乎乎的。
和偶像的名字被相提并论到底是一件多魔幻的事情。
是会发生在百分之多少的普通人身上。
是要用尽多少年的好运气。
从不在意别人眼光的赵洪贵不得不承认，仅仅是议论已经足够让他达到兴奋阈值了。
赵洪贵感觉自己的迷恋其实有点恶心，但是他这颗心就向着那，这脑子就这么想，他没什么办法，也乐得沉浸在追星的小世界里。
同性恋合法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他虽然年纪还不大，但是幻想很多。臆想只是放在自己脑袋里的事，但现实世界魔幻的走向让他有点懵。
估计大麻烦要来了。
赵洪贵揉了两下自己跳得起劲的右眼皮，套上了衣服出了门。
签合同的时候杨杉也不在，反正这些经纪条约也是和公司签的，她在不在没什么所谓。
赵洪贵没直接下笔，他细细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他书读得不多，有些百分点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
但这条约好像有点黑。
赵洪贵是甲方，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期限为五年，若甲方提前违约责要承担一百万的违约金；乙方有权提取甲方依据合同或协议获取的75%作为佣金。
光是这两条里面提到的钱就够让赵洪贵肉疼一阵子。
他其实有点犹豫，不长不短的几页纸怎么看都有点像霸王条约，他们想自己给他们赚钱甚至连一点鱼饵都没给。
“五年有点长了吧？”
对面穿着西装的男人一笑：“不长，五年刚好是艺人的第一个发展阶段。”
“你们也知道我就是靠着博客上的风红一阵，以后怎么样还未可知呢，我就签半年，剩下的条款我没意见。”
西装男愣了，左右这个小孩也不是他们将来主要捧的角，反正就吸他这一阵的血，便答应了。
西装男在青春经纪的职位不算低，他也能做主，便代表着与赵洪贵把合同签了。
赵洪贵走出那个逼仄的公司大厅长出了一口气。
看吧，坏运气已经来了，就能拿25%的钱。
到这赵洪贵还是挺乐观的，他总感觉这样能比自己等着来活挣的多点。
多个几百块钱也行。
虽说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赵洪贵沿着马路走了不到一半有点走不动了。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也就喝了几杯水，一点东西都没吃，天都快大暗了他才感觉到饿。
倒也不是肚子饿，他不太想吃东西，就是身上有点没劲，他意识到可能是要吃点什么填填肚子。
家楼下的早餐店估计早就关了，附近那一溜的都没那家便宜。
赵洪贵有点烦躁的拽了一把身上卫衣的绳，把帽子扣上又插上了耳机。
江舸的一首rap，赵洪贵听着那个快节奏脚下的动作也快了些，他随着音乐晃晃悠悠的，又听了几首江舸的快歌，倒也到家了。
赵洪贵挺高兴自己又省了一顿饭钱，他珍贵地拆下耳机，小声地在心里说了句。
谢谢江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