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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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熹玖坐立不安的待在一旁，白落正从林修寰的头上下针。这对于比较冷淡的九尾神狐来说，他能焦急和不安是很难的一见的场景。
“他怎么样了？”张熹玖问。
白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算不算一件好事——林修寰他，可能要醒了。”
张熹玖呆愣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僵硬了。不仅他，连一旁的敖柯都有点茫然。
“我哥他、他就要……”敖柯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完全了，嘴都在哆嗦。
白落点点头，靠在门上，环着手臂挑着眉看着闭着眼睛的张熹玖：“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
“你不要继续妄想着能把林修寰撇干净了，”白落懒懒道，“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的。你能护他几百年呢？或者说，你想这样一直自我折磨的活多久？一辈子？”
张熹玖不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对白落他们摆摆手。
那是个极富有指令性的动作。白落和敖柯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张熹玖微微弯下身子，看着林修寰昏睡中的脸：“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呢……”
“不这么快醒，难道看着你当情圣当一辈子啊？”
张熹玖正准备摸林修寰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的人。林修寰看见张熹玖呆愣的模样，一翻身把他压到了自己身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怎么傻了？”林修寰认真道。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张熹玖回敬道。
“对啊，全家傻嘛，所以你也傻啊！”林修寰笑着揉了揉张熹玖的头，揶揄道，“真傻了，怎么傻成这样。”
“你一恢复记忆就要跟我讨论咱俩谁傻的问题？”张熹玖挪了挪身子，“起来！”
“你想多了，”林修寰坏笑道，“我都几百年没碰过你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好好利用啊……”
“……放开！”张熹玖拽住正往他后腰里伸的手，“就不能聊点正经的？！唔……”
“可以啊，”林修寰不舍的放开了他的唇，又贪恋的摩挲了几下，“比如，什么时候能要个孩子？”
“你！”张熹玖瞪大眼睛，恼羞成怒的看着他。
“逗你玩的，”林修寰翻身下床，“其实我之前就一直在考虑了，没好意思说，反正迟早是有的，我不急这一时。”说完还冲张熹玖眨了眨眼睛。
“我现在也在考虑一件事，”张熹玖扣着自己的领口的扣子，整理着方才被扯开的衣服下摆，冷冷道，“在考虑要不要让你重新失忆一遍。”
林修寰凑到他颈边闻了闻，轻轻地笑道，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你不会的。”
张熹玖面无表情，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林修寰挨了一巴掌，也不生气，只是擎着笑意地看着张熹玖，张熹玖被他看久了，原本冷若冰霜的脸顿时间崩了，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双颊微微泛红：“别看了，走吧。”林修寰“唔”了一声，问道：“去哪？”张熹玖“吱呀”一声推开门：“那个阵有古怪，我们先去看看。”
“行啊，”林修寰低下头理着自己的袖口，“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找一个人。”
“既然什么都想起来了，那有些帐，就得算算了。”
chapter 15 龙王
西海龙王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下人叫醒的。他穿着睡衣，十分愤怒地看着哆哆嗦嗦的仆人：“林修寰？！怎么可能！林修寰七百年前就被贬了，这哪来的葱，敢冒充我侄子，给我乱棍打出去！！”
“可，可是王上，那人、”老仆人哆哆嗦嗦道，“那人真是跟林修寰大人一模一样啊，我以前见过他的，他，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先生呢！”
“先生？什么人？”
仆人于是把那人的模样详尽的给龙王描述了一遍，龙王的脸色越来越差。
“对，对了”，老仆人连忙补充，“那人手上还带着一串手链。”
……
咔擦咔擦……
龙王仿佛听到了自己化身成为石像，随后一点一点消散在风中的声音。
“快，”龙王的声音因为惊讶和欣喜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快把他们迎进来！”正当下人慌乱的准备迎宾时，龙王又临时改口道：“别别别，还是我自己去吧，我自己去。”
“……”
张熹玖坐在岸边，用手捧起沙子，看着沙子从指缝流出。阳光暖烘烘地晒着，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林修寰躺在一旁，把头枕在他腿上，双手松松垮垮的环着他的腰。
“我说，你的那伯父，不会不靠谱吧？”张熹玖看着平静的水面，“这都这么久了，还没来个人。”
“你难道不经常来？”
“……”张熹玖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林修寰。
“好了，逗你呢，”林修寰捏了捏张熹玖的脸，“你很少出面，我知道的。”
“……皮一下你就那么开心是吗？”张熹玖无可奈何的问道。
“当然了，我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逗你玩。”林修寰一脸严肃，“你不知道，你的表情永远都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让人看了慎得慌，别说九重天诸神，连我见了都哆嗦，你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可爱。”
“……”这人是忘了几千年前无数人都在他那张不言苟笑的脸下吓得晕厥过去的事了吧……
林修寰是个不折不扣的双标，除了张熹玖其他人在他眼里啥都不是，就连林修寰他老爹龙王，林修寰也没对他怎么亲和过，但是张熹玖经常来龙宫，龙王也就顺带着捞到了点好处——林修寰至少对他说话时是温和有感情的。
正当两人腻歪着时，水面开始无风掀起了一层又一层浪花，海水向两边分去，从中间开出一条向下的道路来，当水帘散去，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海面上。
“伯父。”林修寰站起身来，淡淡的开口道，“好久不见。”
如果说数十分钟前在他人嘴里听到“林修寰”让龙王感到震惊的话，那么此时见到活的“林修寰”站在眼前，他内心一阵波澜壮阔，半晌呆愣愣地杵在那里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修寰。
“咳！”张熹玖错开脚步，把林修寰挡在身后，对空中的那人点点头，“龙王。”
“……哈，不知神官到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西海龙王被他一声咳嗽咳回了神，“快请进！”
龙王并非是不想当面认林修寰，但是眼下不知会不会有人盯着，只能装傻充愣，拿张熹玖当做挡箭牌。林修寰估计也是提前想到了这点，才硬是把张熹玖拉来。方才林修寰的那句问候，也轻的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见。
“……”张熹玖和林修寰两人站在龙宫门口，犹豫着没敢进去，龙王在一旁奇怪的盯着他们俩。
半晌，林修寰才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老头儿，你私下里到底存了多少宝贝？”张熹玖也用那种所谓“要笑不笑”的眼神看了西海龙王一眼。
“……”这简直是对人格的极大侮辱！龙王气的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门，扔下林修寰和张熹玖面面相觑。
他们俩人，一个几百年后才恢复记忆，一个几百年都没有回过天庭，如果不是身上背负着的太多，可能都不太想离开。在人间待久了，他们似乎和凡人并没有两样，拥有着和凡人一样的生活方式，所以理所当然的，作为一个神仙，在人间待着，穷是无可避免的——特别是对于张熹玖来说。
林修寰对着这可以与中国故宫规模媲美，英国白宫装修相提并论的龙宫，倒是很快便适应了——毕竟在人界也是有几套房子和别墅的人。
“怎么了？”林修寰瞧着张熹玖的神色，调笑道，“现在知道我们龙族有钱了吧！嫁给我不吃亏吧！”
张熹玖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怎么变了个样呢……”张熹玖轻轻地说道，“怎么我一眨眼，就沧海桑田了呢？”
林修寰没再说笑，正了正神色，像数千年前那样，将手轻轻地搭在张熹玖的肩上，带有安抚味道的摩挲着：“毕竟都七百年了，日新月异，更迭交替，这些你难道还没看透吗？”
“可是看透了，就没有意思了。”张熹玖摸了摸林修寰的手，定了定神，仿佛那人手上传来的温度能让他好受很多。
没有遇到林修寰之前，他都是一副大大咧咧，对啥都无所谓的模样，虽然在他人眼里看来，他重情重义，好奇心旺盛，虽然偶尔调皮一下但大多时候都是温和懂礼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都是表象。
只是表象而已。
“我一直是个矛盾的存在，”林修寰在表达他爱意的时候，张熹玖对他说，“嫌闹又怕孤单，嫌媚又多姿，嫌假却又善于迎合……有时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谁，所以，为什么选择我？”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我喜欢的是你，无论是好是坏，我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
自从林修寰下了凡，他变得更加冷漠，虽然看上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很好相处，但心是一汪寒潭死水，能让人冷进骨子里去。这些年在人间生活，只有装作不经意的跟林修寰碰到，才会捂热心里那块石头，最后再小心翼翼的抹去林修寰的记忆。他感觉他是个人了，因为他喜欢这种有喜怒有哀乐的感觉。
有时候在高处待久了，望着底下的红尘风景，难免会痴迷。
你是我的红尘，你是我最不舍的那风景。
“唔……想开点，”林修寰揽过张熹玖削瘦的肩膀，把他带进了龙宫，“我当人当了这么多年，人情味也没你这么浓啊。你看，时代在进步嘛！连人没有电视机，没有VR还嫌无聊啊。”
没有电视机，也没有VR的张熹玖冷冷的从林修寰的手下挣脱了出来，一言不发的走进了龙王的书房。林修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总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承认错误道：“老婆，我错了！别不理我！回家跪搓衣板还不行吗？”
张熹玖闻声，倚在门前，双手环胸：“谁是你老婆？你记性不好吧？前几天在办公室里说自己没有老婆的是谁？”说完，挑了挑眉，不耐烦的转身进了屋里，“滚进来！”
剩下林修寰在原地石化。
完了，他痛心疾首瑟瑟发抖的想，我忘了还有这茬！
被迫听了夫妻日常吵架小剧场的龙王脸色不太好，正用力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刚刚喝茶喷出来的。
“你们怎么来我这儿了？”西海龙王问道，“林修寰，你怎么恢复记忆了？难道你已经信了天道？不对啊，天帝不会不通知四海的啊……”
“伯父，我只是来问你一件事，问完我就走，你就当作今日什么也没发生，至于我是怎么醒的，我也正好奇呢，所以，还是不要耽误时间的好。”
这小子怎么跟张熹玖讲话就那么正常，跟我讲话就阴阳怪气的！
“……你说。”
“当初策划谋反，煽动龙族人民的，是哪些人？”
“就为了这个事啊，没什么人，是你的一些远房亲戚，其实关系不太密切，是龙族的一系旁支，”西海龙王想了半天，“其实没有什么，那件事情我知道的也很少，你父亲把这件事情一直压着，连那旁系是哪一支，我都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比较详细的，就是他们叛乱的缘由，这点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你父亲口风很紧，你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具体脉络。”
“缘由？”
“对，缘由，因为他们被处死的那天，四海八荒都在，我也在，只有你，还在天牢里。他们说，天帝不正，天庭不公，天道不善，六界将被置于暴乱。”
“不公，不正，不善……”林修寰重复着这三个“不”字，仿佛穿过了时光，看见了七百年前先辈们的不屈不亢。
张熹玖突然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精辟。”他笑道，那笑容让一旁二人不寒而栗。
西海龙王一直把林修寰他们送到了岸上，嘱咐道：“现在还千万别传出风声，我已经把今天这事儿处理好了，岸上方圆百里都已经设下屏障，你们大可放心，不过出了我这地，可就得严加小心了。”
他看了眼林修寰：“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多来看看，也去看看你其他伯父，他们也都想你呢。”
说完，他才对上了张熹玖的目光，深深地行了一礼：“这些年，多谢大人了，下官在此代替北海一族，多谢大人的情谊！”
张熹玖伸手托了托西海龙王，说道：“都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一家人这么见外干什么？”
“……”
“……”
林修寰和龙王不由得脸都红了。
林修寰：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第一次当我面说。
龙王：一家人……哈哈哈！
张熹玖一句话哄好了俩人，领着林修寰走了。
奈何。
敖柯看着送客送到门口的白落，问道：“为什么不去人间行医？当真是出不去吗？”
白落懒懒的整理自己白色的裙子，挠了挠怀里的小狐狸，淡淡道：“我记得，这是你第一千八百多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不烦吗？”
“那是因为你一直拒绝回答。”
白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忘川旁边的彼岸花。敖柯看着她平静的侧颜，不由得一阵失落。狐族可能天生都是这样，有着多面人格，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是哭还是笑，也永远不知道她落的眼泪是否是伤心泪。就在敖柯认为白落可能又要岔开话题避而不谈的时候，她开口了。
“我师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她道，“我是这么回答她的。”
“我只医鬼不医人，人心太复杂，太浅显，只有魂魄入了奈何，才知何为人生一梦。”
说完，她扭过头来，看着敖柯，脸上竟有种自嘲的神色：“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和孟婆一起喝一碗孟婆汤吗？”
敖柯一怔。
“我以前，也是爱过一个人的……”
林修寰从窗户里一个挺身翻了进来，转身对底下张来怀抱：“老婆！快上来！”张熹玖从窗户外利落的一个翻滚，落了地，拍拍身上的灰尘：“谁是你老婆？”
“……”刚才不还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嘛！
“还有，为什么不用灵力直接进来而非要……像窃贼一样的溜进人家的屋子？”张熹玖无视了林修寰气愤抗议的眼神，抬眼朝屋子里望去。
“那是因为这里有着阵法，我怕触动着什么，只能用普通人的方式进来。”
张熹玖点头“唔”了一身，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个猛扑摔到了柔软的床上，木制的床立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一声。
那张床是真的软，张熹玖整个人几乎都陷了进去，想起身却找不到着力点，只能被林修寰狠狠地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两个人身体相贴，暖暖的体温烘烤着对方的胸膛，林修寰把张熹玖的手腕别在他头顶两侧，埋在他颈边嗅着：“不是我老婆？嗯？”
“干什么呢！先干正事。”张熹玖脸颊有点泛红，嘴上不饶道，“起来！嘶——”林修寰在他敏感到极致的脖颈上舔了一口，柔软而滑腻的触感像一根针一样直接刺激了他的神经，张熹玖不由得抽起气来。
“倒是嘴硬，有本事你别喘啊……”林修寰轻轻笑着，用牙扯开了张熹玖衬衫的第一粒扣子，缓缓吻了下去。张熹玖仰起头，露出白晢如玉般的脖颈，微微弓起腰，竭力压制住自己急促的鼻息，可是一声难以忍受的呜咽还是从嗓子里钻了出来。他们已经有七百年没有这样了，虽然张熹玖知道这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也不是个合适的地点，但是被七百年的寂寞和思念折磨的快要发疯的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心心念念日思月想的人现在就伏在他的身上。情欲就像一根恶毒的藤蔓，紧紧的缠绕着他，想把他溺死在这无边无际的温柔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