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十七千澜

13、家人已亡，勿念

　　司浩恒黯然，将那碗粥放在赵慕云床头桌子上，
　　“云儿，你想着喝。”
　　可这次赵慕云没有再答话，只是呆愣愣的瞪着眼。
　　司浩恒不再言语，默然转身出去。
　　陈瑞将人引到主帐前，“将军，我等打听到赵家人消息了。”
　　那日大火，凡是逃出来的赵家人司浩恒都吩咐给了银两，他还安排人在废墟旁等着赵大夫回来。
　　“赵大夫回来了？”
　　陈瑞面露难色，“是……赵姑娘……”
　　司浩恒闻言猛然抓住陈瑞的衣袖，“什么！赵姑娘还活着？！她在哪？”
　　陈瑞：“赵姑娘是还活着，我们第二日便等到了她，但她说要办些事先不要给你说……现在就在帐中。”
　　司浩恒赶紧松开陈瑞，撩开帐子就往里跑，就见慕容陌正与赵恬交谈。
　　“赵姑娘！我……”
　　赵恬起身打断他，“司将军不必多言。”
　　“……赵姑娘，你没事吧？那晚你在哪？”司浩恒有些尴尬。
　　“出事前正好去接诊，天太黑便留宿了一晚。”
　　赵恬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漠，唯将痛色强压在眸深处……
　　慕容陌适宜的开口：“赵姑娘的事儿办完了吗？”直往点子上问。
　　赵恬眸色更是一暗，“恩。我托人给兄长捎了信，但是……”赵恬几若不闻的哽咽了，“兄长往回赶得时候不幸遇难……只运回了尸体……”
　　在场几位，没一个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压抑。
　　赵恬接着说，“我来是想请求司将军一事！”
　　司浩恒忙道：“哎！赵姑娘请说，司某在所不辞！”
　　“我想拜托司将军收留云儿。”赵恬正色道。
　　众人惊讶，司浩恒问：“那赵姑娘……？”
　　赵恬：“让云儿认你做义父，随你姓改原名，不要再回项西！我……日后会去看他，但请替我转告云儿，请对他说他家人已亡，勿念……”
　　众人由微惊转为震惊，这姑娘是何意？
　　“赵姑娘……你这是何意？！”司浩恒不解。
　　“我不会离开项西，云儿也决不能再回项西！”
　　此言掷地有声的决绝，震的司浩恒发蒙，他不明白还想再问，但慕容陌明白过来了，赶紧应下，
　　“你放心，赵姑娘。我们朔明一定不会亏待了司将军的恩人！”
　　赵恬听到满意的答复点了点头，向慕容陌提出一个要求，“慕容将军，我想将兄嫂葬在一起，不知贵国可否帮忙。”
　　赵家烧的一点不落，合葬这事赵恬也是无路可走了才提出来的。
　　……
　　赵恬走了，走的决绝，甚至没有提出要看一眼赵慕云。
　　司浩恒也明白了赵恬的意思，这次动静不小，赵家在项西可能很难再立足。赵恬是信任他才将侄儿托付与他……
　　“司浩恒！你真他妈是个混蛋！狂妄！自大！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司浩恒憋了几天再也没忍住，狂抽自己一大嘴巴，暗戳戳的抹起泪来。
　　慕容陌走过来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重重的叹了口气，“浩恒啊，回帝都吧！带着那小家伙，明年就是你加冠年。在帝都好好陪陪舅母，仔细教导一下小家伙……”
　　“表兄……我是不是很无能？我害死了那么多人……陪我喝酒吃肉的兄弟，救我性命的恩人……都是我害死的！”司浩恒哽咽道。
　　“浩恒！是你的错！但那又怎样？你在这儿抹眼泪自责就能让逝者复生吗？”
　　“……”
　　“回去好好调整调整，我朔明的将军哪能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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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司浩恒将赵恬的话转述给赵慕云时，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支撑。
　　“爹爹……姑姑……都没了……我娘也没了……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司浩恒看着失魂落魄的赵慕云，心里内疚更甚，
　　“云儿，云儿！不要想傻事，司伯伯会一直守着你的……跟司伯伯走好不好？”
　　少年没有神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呆愣半响后，缓缓点点头。
　　司浩恒心疼的将少年箍进怀中，赵慕云任由司浩恒的长臂环紧他，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