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饮》无穷猪

5、第五章 姑娘两个都

　　第五章姑娘两个都要？1

　　“这支笔倒是不错。” 沈良轻拿起书香阁摆在最外头装点门面的一支紫毫，书香阁里有着青州城最好的笔墨纸砚，但价格昂贵，只有世家或富人家里有雅兴的公子小姐才经常来这寻宝。

　　“沈小姐眼光真好，这批紫毫一共十支，卖的极好，这最后一支，您要是喜欢，得赶紧下手了。”掌柜的躬着身子，殷勤的跟在沈良身后，指着沈良手中的紫毫回道，随后咧着嘴讨好的露出一口黄牙。

　　“确实不错，塞北山兔背上万里挑一的顶级黑尖毫，不过，我看姑娘更适合这支。”如清川滴石般醇厚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突然出现一个手持红木扇的男子，递给她一支摆在另一边的鼠须毫。

　　是李轩。

　　沈良瞥了眼笔身，将视线落在对方眼上，李轩并不示弱，眼神里的劲轻佻的压了过来，沈良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忙接过那支鼠须毫，中指抚着笔身，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此笔笔腰通体为玉，腰身细，笔尖尖齐圆健，运转自如，而这紫毫就显得笨拙了，自是前者更配姑娘清柔聪慧的气质。”李轩端着红木扇扫了一遍沈良手中的鼠须毫。

　　沈良听罢，意味深长的哼笑了一声，痛快的将笔递给了掌柜，道：“好，就依这位公子所言，把这支也一并包起来吧。”

　　“也？姑娘两个都要？”

　　“公子，既然看上，开口便是，嘴上夸着其它笔余光却盯在这紫毫之上，连想要支笔都先想到的是计谋，可不配公子风流倜傥的气质。”沈良饶有些得意的看了眼李轩。

　　李轩知道自己的想法被拆穿，却并未觉得尴尬，反而打开扇哈哈大笑，回道：“姑娘所言极是，李某甚是惭愧，但，对李某来说，无论是大道还是捷径，能最少麻烦又到达终点的便是好路”

　　“如此，那公子请随意，沈良家中还有事，便先行一步。”已经出来了许久，家里的跪拜礼要开始了，沈良忙拜别离开。

　　“沈良？姑娘可是青州第一富甲沈良德先生之女—貌冠琴绝的那位沈良？”李轩对着已转身出门的背影问道。

　　见沈良没有理会，又加了一句。

　　“沈大小姐，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五章姑娘两个都要？2
　　西苑，易和九守着桌上一大早给沈良打的豆花儿对着门口望眼欲穿。

　　沈良一进西苑就听说了这事，忙的走了进来。

　　“良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豆花儿都凉了。”看见沈良，易和九惊喜的立马捧着碗塞到沈良手里。

　　看了眼手里还温热的豆花儿，想着易和九的家庭条件，沈良用担忧又带点责备的语气道：“小九，我想喝让下人给我端一碗便是，你哪来的闲银子买这个。”

　　“良姐姐你快喝，不用担心这个，我帮爹取酒每次都有一个铜板，我都攒着呢，我想，等我攒够了，也给你买簪子，买好多好多簪子，比前几日卫风辰送的那两支都要好看。”

　　“两支？”

　　“对啊，都是我挑的，好看吗？”

　　“好看，还是小九最了解我，只是，表哥那天只给我一支啊。”

　　“是吗？”易和九坐下来撑着脑袋，又小声自言自语道：“可他就是买了两支啊”

　　“许是有其他用吧，不管他，来，我试试小九端来的豆花儿。”沈良忙岔开了话题。

　　“嗯，按你的喜好，无糖无盐。”易和九瞬间又提起了兴致。

　　“好喝，还是那个味道。”沈良边喝边找着话题：“小九，今日清明祭，到了时辰我便要去祠堂行跪拜礼，你一个人在这无聊，待会儿你陪我一道过去吧，表哥也在那。”

　　“可以吗？”清明祭跪拜礼是沈家的家门传统，是沈家自己家的事，除了一些世家至交会来一起拜祭，并不会邀请外人，易和九从来被跟着去看过，被沈良这么一邀请，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可以，前两天去祖母那请安她还问起你，说你小时候还跟我去她院子里折腾，长大了反而跟她不亲近了，只往我这西苑跑。”

　　“沈祖母这么说的？我没有不亲近她，是我爹老是跟我说沈祖母年纪大了，让我懂分寸，不要扰了老人家清修。”

　　“易伯生分了，祖母记挂着你呢，一起过去吧。”没等易和九答应，沈良放下碗拉着易和九就往外走。

　　易和九只好顺着力起身走出去，刚踏出门，突然想到等会儿拜太久怕饿肚子，又拐回来从桌上拿了几块芋头酥拿手帕包着塞进怀里才心满意足的跟了上去。

　　第五章姑娘两个都要？3
　　易和九和沈良刚进祠堂，祠堂里还没几个人，祠堂正中央是几排牌位，也是今天要拜祭的沈家祖先们，沈家老太太坐在一侧最靠近牌位的位置上，身后站了两个丫鬟，卫风辰坐在另一侧中间，沈今没规矩的躺在跪拜用的棉垫上，除此之外祠堂里没了其他人。

　　沈良带着易和九走了过去，双手放在腰间蹲了一下，道：“阿良给祖母请安。”

　　易和九跟着沈良行礼，道：“小九给沈祖母请安。”

　　“好好，都听话。”沈老太太开心的顿了两下拐杖，然后慈祥的看向沈良身后的易和九，颇带宠爱的语气道：“这易家的九丫头，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易和九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老太婆，你可别捧她了，她这整天把头发高高绑起的野丫头的装扮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哪里有半分水灵？”沈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谁说只有大家闺秀才美了？世间女子千类百态，应是各有各的美，良姐姐说我也是这世间独一份的，眼光狭隘，只会品一种花的人，还敢怪花丑。”易和九突然仰起头充满胜负欲的瞧着沈今。

　　”你……”

　　“沈今，你这从小到大跟九丫头对着干的习惯怎么还愈发夸张了，说了多少回了，她比你小，你得让让她。”沈老太太严肃的教育着沈今。

　　”为什么总要我让？”沈今不肯做半分退让。

　　“你就是被沈良让惯了，以为大家都要让着你，一点亏都吃不得，你这脾性，将来可是要吃大亏的。”沈老太太愈发生气。

　　见怒火马上就要烧到自己头上，沈良赶紧走过去抚了抚沈老太太的后背，道：“祖母您是不知道，他两就没有一天消停的，但您别担心，阿今他就是嘴硬，真要遇到点什么事，他是不忍心让小九吃亏的，前几日去放风筝，小九说要回家拿风筝，他就站出来说他要回城来买，结果怕我们饿着，还买回来一堆我们爱吃的东西，他呀，就是嘴上逞能，嘴坏，心里是拿小九当亲妹妹的。”

　　“谁要她当我亲妹妹。”沈今听了沈良为自己做的辩解，委屈的眼眶开始发红，仍然嘴硬道。

　　“不让就不让。”易和九慢慢移到沈今旁边小声回道。

　　“你……”

　　“哎呀，我知道你疼我。”易和九从怀里取出一块芋头酥递过去，道：“喏，给你，你不是最爱吃芋头酥吗？”

　　“一块芋头酥就想打发我。”沈今赌着气看都没看一眼。

　　“明明是你先说我，这下倒是还要我来哄你，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也做不到能屈能伸。”易和九故意激怒他。

　　“我……”等他一开口，易和九猛的将芋头酥塞进了他的嘴里，他没反应过来，干瞪着眼瞧着易和九。

　　易和九真诚的对上沈今的视线，用只有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道：“阿今哥哥，谢谢你，一直那么疼我。”眼里满是温柔的感谢和珍惜。

　　她当然知道他和沈良有多疼她，不会觉得她是菜贩的女儿就低视她，街上的小霸王嘲笑她是没娘的杂种，羞辱她，不管会不会吃亏，他冲上去就跟他们干架，还让沈良带着她躲起来；去放风筝，她的脚受伤了，他就和沈良一人一段路轮着把她背回了家；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给她留一份；沈良教她识字；他说要一辈子保护她和沈良……在她心里，他们早就是她的亲人了，因为接受的爱太多，所以她也在一直努力的回应。

　　沈今看得有些出神，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仔细瞧过她，还当她是个傻气的小孩子，哽在喉咙的那口气突然落了下去，鼻子微微发酸，原来，他的妹妹也慢慢长大了，出落的越来越好看，和姐姐一样，是这青州城里最好看的人。

　　沈老太太没有注意沈今和易和九的小声对话，被沈良一安慰，心情也顺畅了许多，看向斜对面一直一言不发的卫风辰。

　　道：“子墨，听说你也一起去放了风筝，那你跟九丫头也认识了吧。”

　　“回外祖母，认识的。”卫风辰看那两个斗嘴对手的背影出了神，忽然听到沈老太太问自己问题，慌张的往前尊敬的作了个揖

　　“九丫头是我们府上菜贩易师傅的女儿，自小跟着易师傅来府里送菜，和沈良沈今一起在这青州城内混大，你若是闲时没事，便多跟他们一起走动走动，看看这青州城的风景。”

　　“谢外祖母关心，子墨知道了。”卫风辰又欠身作答。

　　”你呀，总是这么客套，跟外祖母不要讲究这些。”沈老太太端起旁边的茶水，无奈的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