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纨绔互换身体后》晏秋亭

2、第二章

　　美妇人是秦萱的母亲王氏，她原本在房内用着早膳，突然秦萱院内的丫环跑了进来，神色带了些慌张，跪在地上，说是大小姐有些不对劲。

　　王氏也顾不得其他，以为秦萱身子不舒服，忙赶来秦萱住的汀兰苑。

　　这会见到“秦萱”面色如常，正坐在镜前梳妆，刚想松了口气，就听“秦萱”对她说道：“您来得正好，我不是您的女儿秦萱，我是宋家的宋祁，我也不想呆在这，您让我离开秦府，回宋府吧。”

　　王氏听愣了，眼前的人明明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除了说话的语气和坐姿有所不同，容貌和嗓音都和之前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女儿秦萱呢？

　　王氏走上前，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笃定道：“莫要胡说！娘还会认错人吗？你就是萱儿。好端端地说自己是宋家公子干什么？往日学的规矩怎么都忘了？”

　　“红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王氏问道。

　　“回夫人，小姐一早醒来，就说自己不是小姐，我也不清楚。”

　　宋祁急急附和道：“我真的不是秦萱，我是宋祁。”

　　“说什么胡话？”王氏声音严厉起来，但看着“秦萱”因为着急解释而显得有些可怜的神色，又软了下来，“你看看自己左眼角那颗小痣，这是只有萱儿才有的，娘认得出。是不是做梦魇住了，娘给你请个大夫看看。”

　　说完，王氏指了手下的仆人去请大夫来秦府，转头又对宋祁道：“还没用早膳吧？娘陪你先吃点，等会大夫来了，可不能再胡言乱语说自己是宋家公子了，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祁无法，走也走不了，只能任由王氏拉他坐到桌子前。下人端上来早点，王氏给他碗里夹菜，宋祁心思杂乱，胡乱地吃了几口。

　　王氏盯着宋祁用了早膳，怕他到处乱跑，真出了府，索性在房内看着宋祁，让红玉去向秦老夫人替“秦萱”告了假，也算圆了等会看大夫的事实。

　　宋祁如坐针毡，被王氏和蔼的目光盯着，还拉着他说着说那，一会问他最近有没有练新的琴谱，一会夸他帕子绣得不错，让她有空也带着妹妹一起绣。

　　宋祁哪知道秦萱平时弹什么琴曲，他也根本不懂女工，可他说了自己不知道，王氏却越发肯定他这是病了说胡话，拉起他的手，道：“看看这手，都是从小练琴练出来的茧子，娘找人要来了方子，让你天天涂，才消下去了不少，没有人比娘更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了，你就是我的萱儿。”

　　宋祁听得这话，联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秦萱的传闻，暗道秦萱果然是从小就熟习琴棋书画的才女，可真是辛苦。

　　宋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氏说着话，请来的大夫到了。

　　老大夫隔着帘子给宋祁切了脉，捋了捋胡子，道：“小姐这是体质虚寒，心神不定，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平日注意饮食和休息，调养一阵就好了。”

　　王氏不放心，又不好直说“秦萱”的状况，追问了几句，见来的大夫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留下方子，付了诊金让大夫走了。

　　宋祁心中腹诽，这本就不是身体有病，而是换了个芯，如何能诊断地出。

　　只不过他也不是傻子，这会冷静了下来，想通了一些事情。

　　如今他用着这秦家大小姐的身子，若是贸然地回到宋府，说自己其实是宋祁，也没有几个人能信，反而会像王氏一样认为他是病了说胡话，这样的话说不定会被带回秦府关起来。更何况他如今也不清楚现在宋府里的那个“宋祁”到底是谁，万一对方不愿意离开他的身子，他也没办法换回来。

　　为今之计就是暂时呆在秦府，假装自己是秦小姐，等改日找了机会，出门见上“宋祁”一面，再做打算。

　　想通了这些，宋祁也就转变了态度，对王氏道：“娘，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忘了不少事情，说了些胡话，让您担心了。是药三分毒，我身体也无大碍，这药还是不用吃了吧？”

　　王氏见他说得真诚，拉着宋祁的手道：“我的好孩子，你这样说娘就放心了。只是大夫也说了，这方子主要是调养滋补身子用的，倒也无妨。你乖乖吃药，身子好了，娘才安心。”

　　宋祁推脱不掉，想到接下来每日都要喝那苦汤药，蹙着双眉，微撅起嘴，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秦萱素日懂事乖巧，鲜少和父母撒娇，更不会摆出这样的表情，王氏看到宋祁的样子，只觉得新鲜又怜爱，笑道：“一日不见，性子倒是真变了不少，还会撒娇了。”

　　红玉也在旁捂着嘴笑，说：“可不是呢？夫人您不知道，小姐刚刚连换衣裳都还害羞呢。”

　　王氏听得直乐，房内气氛融洽。

　　秦萱这边，她在铺子里一一浏览过架子上摆放的各式成香，见到新奇的，还会拿起来仔细端详，凑上前去细细闻香。铺子的管事只觉今日的宋三公子认真了不少，怕是宋老爷这几日耳提面命的成果。

　　秦萱对香虽说不算精通，但在闲时也看过一些香经，懂得不少知识，遇到不懂或感兴趣的地方，还会问问管事，管事一一解答，期间见“宋祁”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这些见解还颇有考究，心中竟有种自家不争气的孩子突然懂事起来的欣慰，对秦萱的态度也认真起来。

　　秦萱之后又去了另几家铺子，在铺子里呆了大半天，直到到了饭点，才和思行去城中的酒楼吃饭。

　　他俩要了个小包厢，思行给秦萱点好了菜，回到厢房内，站在秦萱身旁。

　　“现在也没外人，坐下一起吧。”秦萱示意思行。

　　“谢谢少爷。”思行也不敢太放肆，小心翼翼地坐了板凳边缘，身子挺得板正。

　　“铺子都去过了，家里还有别的什么安排吗？”秦萱问。

　　“老爷只交代了要去铺子，接下来少爷可以自主安排，晚膳前回府就可以了。”

　　秦萱接着询问，从思行那里得知这宋三公子往日的消遣方式，整日和一群纨绔子弟流连市集之地，不是斗蛐蛐遛鸟，就是上酒楼胡吃海喝。

　　秦萱当然不可能像原来的宋祁一样，一是她根本不熟悉宋祁的朋友，怕见了面露馅；二则是她对这些玩玩乐乐也提不起兴趣。

　　待吃过午饭后，秦萱去书肆买了几本书，她一早就发现了，宋三公子的房内一本书都没有，都是些玩乐之物，这对喜欢看书的秦萱来说不能忍受。

　　从书肆出来，思行手里提着一摞书，一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家少爷怎么突然转了性，不仅乖乖去铺子，而且还看起书来了，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少爷吗？

　　秦萱估摸着时间，对思行说：“你在这等我，我去留仙糕点铺买些糕点。”

　　思行忙道：“少爷，还是我去吧 。”

　　秦萱是有事要做，哪能让思行跟着，坚持自己去，思行无法，只能眼看着秦萱走远了。

　　秦萱之所以要去留仙糕点铺，是因为那铺子离秦府比较近，她以往也爱吃那家的点心，隔一日就会让身边的丫环去买些回府。

　　她身边有两名贴身丫环，红玉主内，负责她的日常起居；青碧主外，负责她院子里的采买和与府中各处的沟通。按理说买糕点这种事，可以嘱咐下面的小丫环做，不过秦府重规矩，对进出府的下人管控严格，秦萱院内也就青碧可以自由出入秦府。

　　今日正好是买糕点的日子，秦萱正好能见到青碧，可以让她递个话给“秦小姐”，约现在的这个“秦萱”明日见面。

　　相信等两人见了面，事情会变得明朗一些。

　　留仙糕点铺是扬州城的老字号，各色糕点做得精致可口，很得各位夫人小姐的喜爱，前来买糕点的顾客络绎不绝，下午这个时间点恰好是铺子人比较少的时候。

　　秦萱到的时候，秦府的丫环还没来，她便在铺子里逛了逛，买了些桂花酥，让伙计用油纸包起来。

　　她提着两小包糕点，等的人终于来了。

　　青碧人如其名，长相清秀，进了铺子就熟练地挑起点心，显然是常客。

　　秦萱等青碧买好了点心，就要离开的时候，上前拦住了她：“你是秦府的丫环？”

　　青碧被眼前的陌生公子拦下来，对方还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由诧异：“公子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这不重要，事关贵府的大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青碧满心疑虑，但听到是有关自家小姐的事，还是应了下来。

　　“劳烦你给贵府大小姐递个话，就说明日午时，宋府三公子宋祁在醉仙楼设宴恭候小姐大驾。”
　　青碧听得此言，一惊：“您就是宋三公子宋祁？”

　　“是我。”秦萱试探道，“怎么？贵府小姐有提起过我？”

　　青碧含糊掩饰过去，心中却回忆起红玉今早从大小姐房内回来后对她说过的话。

　　红玉告诉她，小姐早晨反反复复地说自己是宋祁，还说要离开秦府回宋府。她和红玉都很疑惑，小姐以往并不认识宋府的人，为何说自己是宋三公子。谁料这会宋三公子就找上了她，还邀请小姐明日见面，莫不是两人真的是旧识？

　　小姐的事，不是她一个下人可以置喙的，她也只能递个话，看小姐怎么决定。

　　青碧这样想着，应了下来，拿着点心就回了宋府。

　　秦萱办完了事，心里也算踏实了些，回到书肆和思行汇合，两人便回了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