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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醒悟 ...

  •   信是一位直指司情报科的老处长寄来的,似乎是得知了云海平半真半假的叙述,基于白莉绮给他发了一封求助邮件,有感于白寒即便身败名裂也要拯救宁无忧的深情与魄力,又奇怪于白寒并不否认的怪异态度,觉着其中或许又有某种内情,便决定道出了这一场场悲伤的缘由。

      云海平说的都对,唯独最重要的一点却撒了谎。这场车毁人亡的灾难,并非白寒所设计,而是裴尔斯国被杀政要家属精心设计的一场跨境阴谋。至于白寒为何出现在那处,他们其实都掌握了监控。

      白寒不过路过,却刚好看到惊骇悲痛的宁无忧握着白玉无措地站在那里泪流,他便静静站着,不知是想安慰少年还是只是想看看少年会做什么事。

      真相来得迟,他却不明白,白寒明明可以及时解释,为什么要默认?最起码,他解释,他会听。

      他幽幽转醒,见杨知之趴在床边,原是已经晚上了。他轻手轻脚掀开薄被单,但还是惊醒了杨知之。

      “宁老大,你感觉怎么样?”

      宁无忧一脸歉意,苍白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葛太太说你要多加休息,明天先不回学校了吧?”

      宁无忧垂头不语,似在思索。他看了看窗外的圆月,喃喃道:“他没哭的。”

      “什么?”

      宁无忧唇角扬起幸福的笑,连双眼都熠熠闪着希望的光。“杨知之,你知道我有一个作家梦么?”

      杨知之摇摇头,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双眼紧紧盯着他。

      “明天我就回学校辞职,杨知之,好好学习,孝顺你妈妈。”

      “为什么?”杨知之抓住他衣袖,“宁老大,你要走吗?”

      宁无忧摇摇头,笑意缱绻:“我不走,但是我想翻了这破烂不堪的一页,去与他共度天涯。”

      用月光拢住他的爱,蘸了笔墨洒遍大地,帮他入梦去告诉他,他穷尽山水去爱他。

      他,别想逃了。

      ——你不见了我不哭,你可得回来啊。

      不管他泪不泪流,他都会回到他身边。水落便石出,逢难见真心。他真心不够,他便去努力够上白寒给他的真心。

      天明,阳光正好。他向学校递了申请,决然离开。

      站在校门口,久违两个月,他又拨通了心中的号码,可惜这一次,不管他打几次,那冷冰冰的“已关机”三字总能让他觉得如履薄冰前方黯淡。

      但他已打定主意,定然是不轻易后退。

      他开车来到瀚仙府B门,与安保人员打了招呼,不料却遭了拒绝。他也不怪他们,便如第一次来那般,将车子停在树下,搬了凳子,默默坐着等。他手里还捧了一本书,依然是那本翻皱了的诗集。

      等了一天,不见任何踪影。

      他皱了皱眉,问那个听过他唠叨的人:“白三公子今天有出门么?”

      那人目光有些躲闪,望了望同伴,才不耐烦地道:“听说白三公子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而且他进出,也不一定都在这个门。”

      “这样吗?”宁无忧皱了皱眉,而后笑了笑:“那麻烦你们让我在这里多等几天。”

      “你不用工作么?”

      “辞了。”

      那人有些震惊,问:“为什么?”

      “去求得一人的原谅。”

      那人神容有些不忍:“白三公子么?”

      “嗯。”宁无忧很大方地承认,却让那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后,那人道:“新闻报道你被绑/架过?”

      “嗯。”

      “谁救了你?”

      “白寒。”他笑了。

      “······如果白三公子救了你,那你就应该知道,他肯定是原谅你了。不如,”他试探,“回去吧?”

      宁无忧朝他笑笑,默默坐回凳子上。他在打算着,明天要拿什么书来看。

      日升月起,宁无忧早早来,晚晚走,如是等了一个多星期,家里新买的书都被快被他看完了。小可自己在家的时间长了,渐渐有些不活泼。宁无忧无法,只能又带上小可捎上狗粮。

      今天一早,宁无忧又过来。

      安保们看他如此执着,不知是该厌恶还是该佩服。可其实他们心里清楚,他们应该可怜他。被蒙在鼓里,日日守着空无的希望。而“国外”遥不可及,是他们无法到达的彼岸。

      可是,没有人会告诉他。

      那个跟他聊天的人叫许成,似乎这两群轮流替换的安保人员里,只有这人愿意跟他唠嗑几句。而凡是许成跟他唠嗑的时候,他留意到,其余安保人员会有一些些紧张。

      他想,或许是少了人值守所以更要认真谨慎吧。

      他正专心致志看着《神曲(炼狱篇)》,忽而有车朝他靠近,他一抬头,却见下车来的竟是白莉绮。他忙站了起来,有些欣喜:“白二小姐,可是去白寒那?”

      白莉绮抿了抿唇,不见了昔日的率性,下巴也尖了一些,看来是瘦了。她笑了笑,却是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并没有多大情感放在里面。“我是来找你的,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不要来了。白寒并不想见你。你要知道,他救你,不过是为了还他欠你父母的。”

      她记得那天,白寒让耳城捎了一封信给她,她看后,只觉发酸。而现下,她实在难过,能如此站在宁无忧面前若无其事般,也算是看在宁无忧与她先前的情谊上来劝劝。

      宁无忧却苦笑:“他不欠我,这一切根本与他无关,二小姐,你又何苦继续骗我呢?”

      白莉绮一愣,有些为难地挠挠头,思索了一番,语声又冷了几分:“我不管真相如何,但请你切记,一朝心淡,便难以再似过往。即便愈合,也是伤疤兀兀,何必?”

      “他真的不愿意见我么?”

      白莉绮点点头。

      “可他不是在国外么?”

      “昨天回来了,但听闻你在这里等他,他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别等了。”白莉绮握了握拳。“我还要去上班,先走了。另外,我跟学校打了招呼,会把你重新聘回去的。”

      宁无忧愣了愣,原是到了见一面也不愿意要借人之口的地步了么?“二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就在这等吧,饿死也等。”

      白莉绮回头,死死盯着他,愠怒,怜悯,心疼,轮番上演。末了,她却只漠然道:“他连手机号码都改了,你就算饿死他也不会见你。你一个没听说过么,情到浓时情转薄,一旦薄情便比陌生人还无情。你何必?罢了,你爱等就等吧。”

      白莉绮调转车头,从后视镜中凝望宁无忧,呼地双眼氤氲,自语道:“无忧,他爱你爱到如此,若是他知道你天天在这等,你是要剜他的心啊。你们这两个傻瓜!”

      宁无忧又回去坐下,却已有些恍惚。近来他愈加嗜睡,他只想着或许只是天气原因。

      他当然知道世间情爱,总有归期,或相守相伴,或半途陌生。既然他不想见他,那陪着他便成了妄想。如此一来,就让他见上他一面,好好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好好跟他说一声多谢,好好用行动来回应迟了三个多月的约定。

      他不哭,他便回来了。

      哪怕只是回来一秒,那也算是兑现他两人之间最后的承诺。

      他继续等着,在心思浮沉间,慢慢睡着了。

      梦中没有他。只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站在炽烈的凤凰花树下,捧着一盏花灯,遥遥朝着他微笑。

      宁无忧伸出手去,却哭了。

      花灯灭了,凤凰落了,人已是白骨。

      他忽然惊醒,天色已晚。迷迷糊糊中似乎觉得今天有谁来过,却仍只记得那场令他惊俱的梦。

      “宁先生,你醒了?”许成走过来,却已换了便服。

      宁无忧四处张望,发现自己竟然在小屋子里躺着。“怎么?”

      许成觉得有些好笑:“宁先生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自己在外头睡着了迷迷糊糊让我帮你找个地方睡觉,你不记得了?”

      宁无忧尴尬笑笑:“可能睡迷糊自己都不知干了什么了。”

      许成调侃他:“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跟白二小姐讲过话啊?”

      来过的人原是白莉绮么?他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道:“记得,我又不是傻子。”

      “在我看你你就是傻子。”

      “为什么?”

      “人家都不理你了,有什么好等的,小心别让暮春的夜风吹着凉了。”

      宁无忧抿了抿唇,从躺椅上站起,笑道:“你回哪?我载你一程?”

      许成摆摆手,道:“不用,我就过两个街区,走都走回去了。”

      “那好吧,”他看看手机,“都九点了,我那学生还在等我回去煮饭呢,走了。”

      宁无忧与各人说了再见,将小可放在车后座,回家去了。

      许成有些疑惑:“不是辞职了,怎的还有学生?”

      宁无忧回到家,先照料了小可,便自己翻出泡面泡了,而后去洗澡。洗完出来吃着泡面看了一会儿新闻,便回房间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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