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灯（痴狂后篇）》岸渔

10、火星文住址

　　白莉绮笑道：“谁知道呢。不过我瞧着啊，三弟对她其实最多是妹妹，我从不曾见他花什么心思在云小姐身上。若是真的好事近，在没有心思的前提下，想来三弟也是有自己的利益计较吧。”她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便舒展眉头又笑了：“倒是对宁先生，我看他比较感兴趣。否则也不会跑到学校去小孩子玩儿般算计你呢，连学校董事们都不得不陪着一起闹。”

　　宁无忧眉间一沉，道：“白小姐怎么看？”

　　白莉绮不答反问：“你想听什么回答？”

　　废话，自然是······玩闹一场，不几天就放过他让他好好跟他正正经经搞对立啊。谁要跟他玩？他玩得起，自己可玩不起。

　　他如此心想着，忽略那道不明不白的流光划过心田，道：“心安各一方，为敌为友，正正经经。”

　　白莉绮若有所思地捧起茶盏喝了几口，缓缓放下，幽幽道：“我听闻宁先生支持议院重组，且也是重要人物？”

　　宁无忧叹口气：“说来话长，现下我就是空有一腔热血的大众一员。”

　　“哦？如此，在我的立场，挺好，在先生立场，有些可惜。”她把跳上沙发的阿拉斯加犬抚了抚，“今天与先生聊天很愉快，有空常来坐坐，我就不耽搁先生做事了。”

　　宁无忧知晓她是要送客了。果然，凡事触及利益，都没有回环余地。他将宾治好好放在沙发山，最后再抚抚它的头，才道：“多谢白小姐相助，后会有期。”

　　表面的客套，也便客套了。白莉绮心里却觉得，这人绝对会与她再相见。

　　宁无忧匆匆赶往瀚仙府街区，这是普通人不太敢踏足的地方，此处居住的，往往是平凡人奋斗十辈子也奋斗不来的世家人物。

　　整个街区，皆被围了起来，各个出入口，皆有数个高大彪悍的安保人员守着。若是没有通行证，或者没有得到业主亲口同意，没人能进得来。若是想像杨知之那般翻墙，需要有被电晕的心理准备。而街区里，时不时就有数人整齐划一地踏着步子巡逻，当然眼睛是到处逡巡的。最重要的是，这些安保人员，个个配枪。

　　宁无忧停在某个入口，把地址给其中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道：“请问这儿怎么去？”

　　老实说，整张纸上只有“瀚仙府”三个字他是看懂了的，接下来后面一长串估计是具体住址，可竟然是······某种密码。

　　宁无忧心里又赞叹又无语。

　　男子问：“有通行证吗？”

　　烦！宁无忧却满脸疑惑：“什么通行证？”心道，还要什么通行证？这火星文地球人都看不懂吧？何况写？都给你拿来了，难道我还要造假？

　　他挑眉，直觉自己先前不应该在办公室把白寒晾下啊。那些追爱的花蝴蝶，真令人佩服！

　　“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呢。”男子一脸正经说道。

　　呢什么呢，我真是······稳住。

　　宁无忧艰难扯开一个笑容，问：“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进去吗？”

　　男子道：“直接打电话给业主，让业主打电话到这里确认，就可以进去。”

　　打电话？宁无忧终于忍不住了，怒道：“那白家三公子你认识吧？我tm要是能拿到电话号码，我还要花一天东问西问靠人脉拿号码却碰了满脸灰？我还要跑去老宅再转回来这破地方？要不你告诉我，他号码是什么？看我空手道黑带不打电话揍他？他倒是玩得开心了，我呢？看人屁颠屁颠在后面追着很好玩吗？看人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好玩吗？看人执着的追求破灭很好玩吗？看没有资源的平民垂死挣扎很好玩吗？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他越说越气，下车来砰地关起车门，朝天喊道：“白寒，你tm给我滚出来。我不让议院重组法案通过的话，我跟你姓！”

　　他狠狠呼吸着，却见那些安保人员已拿着枪对准他。他倒不怕，他相信这些人专业素养绝对过关，否则怎么在这鬼地方任职？

　　他朝他们冷冷扫过去，道：“得了，我不干了。”再舒口气，道：“有水吗？渴了，车里没水。”

　　那些气汹汹的男子忽而觉得莫名其妙，一人道：“有。”

　　“能给我一瓶吗？”宁无忧看他回身拿水，先上了车，将车子开到一旁树荫下，免得挡了路，才下车接水。

　　他毫不客气地喝了几口，才朝那些还拿着枪指着他的人甩甩手，道：“你们不累，我要想冲进去，不得还要拉一队坦克来？”

　　见他们不理会他，宁无忧无语翻了翻白眼，径自走到他们值班的木房子，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他们树荫下，道：“借张椅子，逮到人了我就走。”

　　“可是······”

　　宁无忧也不客气，直接打断：“别可是了，你们要保护的是里面，我现在不是在街区外面嘛。我说，有人要听听我的漫漫血泪史吗？”

　　他再喝口水，重新看向他们后，他们已将配枪收了起来。那个把水拿给他的人，看来好相与一些，宁无忧便朝他大吐苦水，从抓杨知之的包开始，到现在。

　　那人听了，却笑，道：“这白家三公子看来对你感兴趣得很，我怀疑，他接近那学生也是为了接近你。”

　　“呸，这些贵族的恶趣味，我不稀罕。另外，你听懂没有？他们是不支持议院重组的，而我是奔走呼号号召重组的主要人物之一，咱们是死对头。就算是接近，也是为了瓦解咱们。你看，我不就被成功踢出局了？”

　　“好像也是。”

　　宁无忧拍拍腿，道：“今天算是把一直以来的苦闷都吐出来了，你我做个约定，不要乱说出去哈。”他想了想，还好没有把白寒眼睛那事儿说出来，不然自己可得永生了。

　　他压抑得实在太久了，冷静下来回想，刚刚那个真的是自己吗？宁无忧知道，是，只不过不是人前的自己。

　　“对了，那张纸条呢，白二小姐告诫要撕碎呢。”宁无忧问。

　　那人笑道：“早撕了。你不问问具体地址？”

　　宁无忧笑道：“我又不去他家作客，不过是想逮住他看他有什么要求好让我得以正常工作罢了，而且这就是他想看到的面对面交换条件。另外，知道又怎样，你们又不给我进去。”

　　那人哈哈哈一笑：“你倒是爽快坦荡。”

　　“沦落至此罢了。”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雨下起来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如今已是秋冬交界，这场雨便更令人觉得寒凉。

　　宁无忧被安保人员请进了木屋暂时避雨，他们却全皆穿上雨衣，分批到外头站岗。

　　已是下午四点，宁无忧从早上起来便什么都没吃，只咕嘟嘟灌了一瓶水。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肚子更觉空空荡荡。他又不好意思问人家拿些吃的，毕竟方才要水不过也是因为气极失了理智。

　　他担心杨知之担忧他，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晚点回来，锁好门照顾好自己和小可，便唉声叹气继续等着。

　　可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谁知道这白寒大周末的出不出门呐，谁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在这门进出呐？可是仿佛是要过自己那一关，他就是要执拗地等着。

　　他看看手表，又看看天色。

　　一辆法拉利进去了，又一辆保时捷进去了······

　　他叹口气，站起，道：“多谢各位了，家里还有宠物，先回去了。明天我若再来，还请你们······”

　　“喂，先生，白三公子的车回来了。”

　　宁无忧一把站起，朝那人道谢一句，匆匆走出去，连门边的雨伞都不捎一下。他凌厉的眼看过去，前座不见白寒，倒是司机他认得，就是跟着白寒的西装男子。

　　他跑过去，敲敲后座窗户。

　　窗玻璃一落下来，他真的想······揍他一顿。

　　他淋着雨，雨水顺着眉眼留下，让他显得有些狼狈。可那冷冰冰的神容，却挑起了他的自尊。他说：“你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给我把学校里的糊涂事撤了。”

　　白寒冷笑，戏谑又满意的目光从那撒旦的眼里逸出，偏生被黑丝带挡住了。“我看你挺能耐啊，敢晾我？”

　　宁无忧却不理他，只重复道：“撤了。”

　　“好啊，三楼的秘密。”

　　宁无忧想也不想便斩钉截铁回道：“没门。”

　　白寒一挑眼眉，升了车窗。“走吧。”

　　耳城在宁无忧想跑到前头截车前，已将车开了出去。

　　“喂，白寒！白······”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好像有谁的声音，听起来挺焦急的。

　　他想睁开眼，偏是要无力地堕入黑暗里，孤单，寂寥，还有一些，莫名的失落。

　　耳城瞧了一眼后视镜，语气有些不忍，道：“少爷，宁先生看来是出事了，安保们正把他扶起来。”

　　白寒原本紧闭的眸子一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