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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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翠竹镇的天气不错，适合闲溜达，适合啥也不做。
街面上有人卖艺，围观的人不算太多，毕竟是赶集的日子，大家还忙着去囤货。偶尔有人驻足观看，但也扔不下几个铜板。顶了一摞碟子的粗布衣少女余光瞥了瞥几乎是空着的收款专用碗，叹了口气低头卸下碟，对正在扔球的哥哥说：
“不然来那个吧…”
哥哥闻言也收了球，正要回答，路人见两人都停了动作，纷纷嫌弃离开。少女见势不妙赶紧清嗓子吆喝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诶！雕虫小技大家司空见惯咱就不占用大家时间！下面为大家表演祖传绝学，钉板胸口碎大石！惊险刺激，看了回家还能吃三碗饭！”说着跑到身后的墙角，真的搬出一块钉板来。
其兄也动作利落地搬过块不小的石头来。他脸涨得通红，看来这石头有些分量。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虽说每家卖艺的都有这么个祖传绝学，但胸口碎大石对广大路人来讲就是有种魔力。有人似乎也佩服这对少年兄妹的勇气，铜钱扔到碗里，叮当作响 。
“胸口碎大石也算得上绝学了？”人群中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音色清澈，但听着颇为轻浮。卖艺少女望过去，看见不知何时前排站了个华服公子，叼着根杨枝，抱臂看着二人。公子哥人生的不错，身形颀长，面皮白净，飞剑眉，丹凤眼。就是举止做派实在不像出自书香门第。
她沉下气来，反问道：“那公子倒是想看什么绝学？”
“既然是绝学…”年轻男子托着下颌想了想，似是灵光一现般从怀里掏出几个银锭，扔给那姑娘，“那就你赤脚站在那钉板上，像你哥刚才那样扔球一样扔银锭给大家见识见识吧。”
女孩似乎也是没想到他会有此举，呆愣了一阵，但肌肉记忆还是让她眼疾手快接住了几锭银子。
“身手不错，要是扔的好，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了。”
她犹豫了一阵，吐了口气，点头应下，“扔就扔。希望少爷到时候不要反悔。”她示意哥哥把钉板放在地面，脱掉草鞋站了上去。手上掂着银锭试了试平衡，便抛了起来。
平时扔惯了木球，她有些手怯，但慢慢也习惯了，脚下只要站稳，也没什么影响。哥哥见她逐渐进入状态，又转了个碟子顶在木棍上，在身后小声提醒了一句，便把木棍摆在她头顶。白碟子也转，白花花的银子也转，日光一晃，倒是有几分趣味。围观的人也看的兴起，似乎忘了转的是银子，纷纷把铜板扔到碗里。
转得差不多，女孩收了手，银子落在手中，另一只手顺势把碟子拿了下来，把银子往碟子里一放，跳下钉板，把银子端回到华服少年面前。
“献丑了。少爷看得开心赏几枚铜钱就是，这么多的银子我们受不起。”
那少年似乎也没想到她来这一出，愣了一下，随即绽了个笑容出来。“好啊，倒是有骨气，不要也罢。”旁边站着的随从伸手取回了银子，放了些碎银锭在碟子上。
“多谢少爷。”少女低头谢过。
“客气。接着玩吧。”少年摸了摸前额，便转身离开了。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无非是恨铁不成钢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抱着看他几时败没家心理的，也有。但大家都不觉得奇怪，看着卖艺兄妹俩似乎是挣够了钱，向着人群抱了抱拳道了再会之后，便也都散开了。
“柳大少爷也是的，那点家底早晚被他败完。”
“人家又不花你的钱，用你来说三道四？”
“他是不是看上人家卖艺的姑娘了？”
“但不是说柳大少爷一直都去帮衬积云馆的头牌湘岚姑娘吗？”
“又不耽误。”
柳陶宜和丫鬟明珠在街上走着，就听到路上又有人在议论自家兄长。她叹了口气，和明珠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大少爷又干嘛了。”
“不是惹事就是生非，他还能去做什么正事吗？去学堂读书吗？”柳陶宜皱眉，“不必管他了，我们去买料子。”
二人行到西街的木工坊，正要进门，却正好碰到刚才大家的谈资，她的长兄柳景彰从店里出来。柳陶宜一愣，低头叫了一声“哥”，便要和明珠进门。
柳景彰有些不快，伸手未碰她，却在她身前拦了一拦。柳陶宜停下脚步，蹙眉望向他。
“也不问问我来干什么？买了什么东西，又花了家里多少钱？”
“与我何干。”
“如今又觉得不干你事了。”柳景彰嗤笑一声，“那是谁跟三姨娘抱怨我又去积云馆，害得我被爹罚在祠堂思过跪了一夜？”他顺势走下门前台阶，动作夸张地行了几步，“你看我现在还一瘸一拐的。”
柳陶宜不觉失笑。笑过却还是板起面孔分辩道，“和三姨娘告状的不是我。”说罢没再理会他，和明珠进了木工坊。
“臭丫头。”柳景彰自觉讨了个没趣，转身往自家宅子的方向走。忠义捧着个包裹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开口问道，“少爷怎么不直接把东西给二小姐？”
“我有说过是给她买的吗？”柳景彰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拿回家烧火而已。”
“刻刀也拿来烧火？”
柳景彰停了步子，转过头来一脸不满。
“主人家的事也要你管？我想买就买，想烧就烧，想送给谁就送给谁，送到折箩桶里你也要问两句吗？”
“少爷我错了。”忠义缩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
忠义抬头给他使了个眼色，柳景彰转过头，发现父亲黑着脸站在面前。
晚饭过后，柳陶宜回了自己房间，发现桌子上摆着个纸包。解开系绳打开包裹，是块纹理相当不错的木料，还有一把崭新的象牙柄的刻刀。
只会乱花钱的公子哥，象牙柄其实一点都不好用，徒有其表而已。她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两下，又觉出好像有道裂痕。
准是又被木工坊那个奸商老板以次充好给骗了。她打开书桌抽屉，把木料和刻刀摆了进去。
有敲门声，她推上抽屉，应了一声。明珠开门走进来说道：“少爷还在祠堂跪着呢。”
柳陶宜“是吗”一句，就当回答，坐在梳妆镜前开始摘发簪和耳环。明珠见她不为所动，有些沉不住气。
“二小姐不去看看他？”
“不管因为什么罚跪，我去看他就能少让他跪半个时辰吗？大娘最爱惜他，自然会去照拂。”柳陶宜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若去了撞见大娘，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其实夫人对二小姐的态度，已比往日好了不少了。”
柳陶宜叹了口气。当中缘由也只有她兄妹二人和大娘知晓。
“去厨房取个食盒来。再帮我沏壶茶水。”
“是。”明珠知道自家小姐终究不是硬心肠的人，忙不迭应声而走。
柳陶宜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刚才的抽屉，想了想，拿出那把崭新的象牙刻刀，放在随身的绣袋里。
“小姐，茶冲来了。我在厨房也热了点吃食，一起带了过来。”明珠拎着食盒回了来。
“那食盒先放这吧，看看祠堂现在——”
“祠堂无人。我偷偷去时夫人刚走，少爷还跪着呢。”
“那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