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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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友，尤里加曾猜想过岚山之前提及过的，涩泽先生的那位意大利友人的样子，但是无论如何脑内猜想出来的都只是意大利人版的涩泽龙彦。
实际见到之后，尤里加只觉得——这两个人完全不相像，甚至无法相信这两个人能成为朋友。
“是柑橘尾调的香水啊，我觉得小姐你更适合香奈儿的邂逅，柚木香调再辅之以浓郁茉莉花香，再适合小姐你不过了。”这位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的意大利男人却有着让尤里加难以应暇的浪漫激情，他拉过尤里加的手，弯下腰行了一个握手吻，“而‘邂逅’这个名字用来总结你我的缘分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正如岚山所说的那样，有着典型的意大利男人的性格特点，对浪漫的执着追求和对女性热情而不失礼貌的殷勤。
吻手礼虽然在现代已经不怎么常见了，但是对于在英国长大而且受到了美国文化熏陶的尤里加而言，这并不算什么，但是对旁边看着的那个人而言就不是那样了。
“性格还是那么张扬啊，普林尼。”涩泽向他寒暄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被困在英国，一辈子都要被那位女爵大人掌握在手心了，没想到居然能在希腊看到你。”
这位年过半百的意大利男人脱下帽子，行了一个颇具有戏剧演出效果的礼，然后用手指转起了手中的帽子，一边转着帽子一边说：“阿加莎·克里斯蒂女爵的确是一位铁血美人，可惜我可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停留脚步。”
普林尼？尤里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在她原来那个世界的文豪，而那些文豪的著作则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他们的异能力，但是尤里加毕竟不是文学爱好者，说到普林尼，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个珠宝国际机构叫这个名字。
一头银发被发胶固定梳在脑后，穿着西装三件套的普林尼先生让尤里加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校长。
普林尼似乎不怎么懂得读空气，在涩泽警告性的注视下再度牵起了尤里加的手，用着咏叹调说：“龙族与人类的混血儿，看来小姐您的身份很不简单啊，怪不得涩泽那么重视你，恐怕在那小子心里您已经是他的藏品了吧。”
小子？
在看上去岁数不小的普林尼眼中，还未到三十岁的涩泽龙彦的确还是个年轻人，但这并不代表涩泽会乐意接受这个称呼。
“如果你只是来这里说这些话的，不如还是早点回去吧。”涩泽的鼻腔发出一声冷笑，不用怀疑，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达逐客令。
“哦，我这次可是带来了一样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情报。”普林尼微微眯起眼睛，配合上嘴角的笑，这让他像足了一只狡黠的老狐狸，“你——想取回失去的记忆吗？”
普林尼，全名盖乌斯·普林尼·塞孔都斯，异能力是「博物志」，这一独特的异能力使这位来自意大利的老绅士拥有无尽的知识，能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所以他能看出尤里加的真实身份是龙族混血儿。而这个异能力唯一的缺陷是——普林尼通过异能得到的情报通常是七分真三分假，需要自行斟酌筛选。
普林尼的异能力让涩泽忌惮的同时，也让他多了一样乐趣，那就是戳穿普林尼获得的虚假情报，这也是他们会成为恶友的原因。
涩泽龙彦有一个秘密，一个他从来没有告知过任何人的秘密——他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就像是被人被硬生生截断挖去了一块，所以他一直在寻找着填补这段空白的方法。
当普林尼提出他找到了可以帮他恢复记忆的方法时，涩泽死水一般的心灵终于泛起了波澜。
但这也是一次赌博，普林尼虽然和他有着不浅的交情，但并不是真正的朋友，难保他在背后会不会打着什么鬼主意。
“好，恰好可以填补一下这无聊的人生。”
曾在龙头战争中掠夺了无数财富，将里世界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涩泽龙彦内心永远卧着一条唯我独尊、漠视一切的巨龙，他自负，而且有实力自负。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碍我的计划，不会有事情超越我的预料，涩泽龙彦始终那样坚信着。
涩泽和普林尼在书房里谈话，而尤里加则开始消磨时间。
刚刚被普林尼揭穿了龙族混血种的身份时，尤里加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恐惧，对方饱经沧桑却有着成熟魅力的脸庞望着她，而眼睛却犹如刀锋一般，眼神仿佛可以剖开她的表皮将她内心的秘密掏挖出来。
而这份不安和恐惧的后果就是，她想靠看书消磨时间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于是她开始了闲逛。
尤里加不清楚涩泽的资产来源，但他肯定有个惊人的财产。涩泽在新加坡住的就是租给临时游客的高级别墅，来到希腊也是在酒店暂时住了几天就搬到海边别墅。
而在这栋占地面积极大，专门用来租给游客的别墅里有着数不清的房间和用于装饰的不知真假的油画，闲着没事做把墙上的油画都看一遍也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她的思绪是飘忽的，说是看画实际只是把眼睛放在那些油画画布上，看几眼就算数了。
这里甚至挂着一副毕加索画作的仿制品，尤里加抬起头与画布上面容扭曲的女人对视。这时，细碎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有人在痛苦挣扎发出呻／吟，挣扎之中不知是杯子还是别的陶瓷制品被打碎在地上。
这栋别墅里现在应该只有四个人，除去在书房里的涩泽和普林尼，那就只有岚山光三郎了。
尤里加立刻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从快步走到小跑。
然而那间房间的门被锁住了，不知道是岚山自己上的锁，还是说这栋别墅里出现了第五个人——袭击者。
木质的门板，金属制门锁，对于混血种而言这种阻碍不过是踢一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然而真正的麻烦是此刻正伏倒在地，面部以为极度疼痛而扭曲的岚山光三郎。他的嘴唇和下巴全是血，从下巴淌下，那些血滴到地板上。
血液是铁锈味的，鲜红的。破碎的陶瓷杯是白色的。而生命力一点点流失的岚山则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幕布。
尤里加连忙把他从地板上扶了起来，用脚踢开挡路的陶瓷碎片，仔细检查后发现他并没有受到外伤。
“岚山，你还好吗？是毒药吗？”她掐住岚山的人中，询问道。
岚山还在抽搐中，眼白翻滚出来，但是呼吸在一点点变得平稳。
终于他可以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没事……只是生病而已。”
尤里加叹了口气先为他倒了一杯温开水，而岚山也慢慢地平复了气息，十分钟就完全恢复成了平时的状态。
尤里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地板上的血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才发问：“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疾病，对吧？”
“没错没错，的确是很严重的疾病，没准过后不久我就要和世界说再见——”感受到尤里加那有些恶狠狠的注视，岚山只好停止自己那有点漫步经心的语气，“我可是很多年前就知道自己的情况，十多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早早死去，这么多年来我都走在这样如同钢丝一般的人生之路上，也许下一秒疾病就会发作把我拉去见上帝。”
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和这样不公的命运打交道，所以他可以毫不在意地说出“没准不久后我就会和世界say goodbye”这种话。
“涩泽先生知道吗？”尤里加问道。
“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会有事瞒着他呢？”岚山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如果我走了，涩泽先生身边就没有人能服侍他、为他跑腿了。”
做饭可以请厨师，打扫卫生可以打电话给钟点工，涩泽龙彦当然有办法一个人活着，只不过，那实在是太寂寞了。涩泽没有把他当朋友，不过涩泽也没有把任何人当做朋友更不想拥有朋友，岚山光三郎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对方孤寂的背影总是让他有些难过。
能站在涩泽龙彦身旁的人不会是他岚山光三郎，但可以是面前这个人。
岚山看着尤里加，跟她说：“请你不要离开涩泽先生。”
尤里加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把拒绝的话说出口：“这对我来说是个很过分的要求。”
“这不是要求，是恳求，我希望有人能站在涩泽先生身边。”岚山抿了抿干燥的唇，“我觉得你能够拯救他。”
把他从无聊的世界中拯救出来，给予他救济。
岚山那些话让尤里加有些昏昏沉沉的，她觉得自己不可能成为岚山口中的可以救济涩泽的人。
当她穿过走廊来到客厅时，涩泽正坐在阳台上眯着眼睛享受夕阳下的海风，因为岚山刚刚说的话，她暂时想躲开涩泽自己好好思考一下，然而涩泽却出声叫住了她。
“过来这里。”
“不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尤里加还是认命地走到了他身边。
是要做什么呢？
涩泽只是虚握住尤里加的手腕，牵起她的手，她的手腕偏细，横起来时就像是一只天鹅。
天鹅是象征爱情的动物。
吻手礼的来源是天鹅，所以吻手礼也被看做是爱情文化的传承。
涩泽知道普林尼虽然对女性热情，但是一般不会那么出格地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行吻手礼，而普林尼那么做是为了对他进行挑衅，不过男人之间无聊的斗争罢了。
“普林尼先生没有吻我的手，只是做了个动作。”尤里加看出了涩泽的想法，于是提醒了一句。
“我想亲吻我的收藏品，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低下头，薄唇在尤里加的手背上落下，像是羽毛抚过带来痒意，化为鸟羽，泛起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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