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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曲风半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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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闲不住,据说是因为他在修炼成桃妖的路上闲了几百年,他心更浮躁了。
江河一会儿没看他他就丢了。
她准备去找找,说不定他又去嚯嚯别人家的东西了,这里本就脏乱,若是留下了些什么,尚且不知苏世安敌友,被有意者发现也是极其危险的,刚起身苏世安便端着茶水走来了。
苏世安:“唉,你那小兄弟呢?”
江河:“额……他找溷藩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苏世安:“噢,好,你先喝着,我去给你们收拾两间房,一会儿他要是没回来你且叫我,宅子大,我去寻寻。”
江河端起苏世安斟好的茶连连点头道谢。
大概是喝多了茶水,她才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不管是苏世安还是桃不言,二人连根头发都没出现,她倒也想找溷藩,刚转身被一棒子猛的砸下来,眼前一黑昏过去了,在闭眼前她看见一个镯子,一半是木质一半是玉石,玉石里有一片柳叶,木头上刻着“张**”三字,后面两字她只隐约看到,闭上眼那一刻她心里满满的都是问候人祖坟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睡眼朦胧的从河床上醒来时,周围一切都已经变了样。
她躺在河床上,大雪纷飞,又是一个这样的日子,她感觉才秋天,然而已经入冬了。
她讨厌冬天,雪天总是能让她想起来很多很多事情,她总不免要在这样的日子里高烧难退,不是因为她着了凉,而是因为她心事重重。
河面结了层厚厚的冰,看来她刚被丢到这里不久,身边的雪也没化,自己身上也没多少积雪,但他至少睡了两天了,雪这么厚,水面还结了冰。
“桃不言……你在吗?”
她只能先找庇护了,她甚至能感到发病前的颤抖,心口的绞痛。
找了颗树靠下来,她勉强冷静了下来,回忆了一下晕倒的时候有什么感受……她只感觉自己做了场梦,梦里有个人在大雪纷飞的时候给她撑了把伞,撑伞的人也很瘦小,却尽量将她揽进怀里,给她温暖,但这个梦只做了一半,天突然黑了,梦里的湖面塌陷了下去,画面却在夕阳下呈现,有个男子高高挽起的头发在风里凌乱,笑着对身后抱着大堆东西的男子喊到:“你能在人间好好活着也算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不算安稳又算是安稳的生活,不比你在那受委屈的地方好多了?”
身后的男人着一袭浅蓝,风一吹,衣摆随着身边的高粱缓缓而动,他每一步都走的扎实,但没回前面男子的话。
见他不语,前面的男子将衔在嘴里的草吐了,揽上蓝衣男子的肩眉眼含笑道:“你这辈子就别想着回去了,我对你难道不及那人半分?”
夕阳照在二人身上,拉长了背影,蓝衣男子似笑非笑,看着前面的男子追逐着蜻蜓奔跑着,或许这样闲情雅逸的生活……江河曾经也想要吧。
画面再次塌陷,曾经跑在最前面的白衣男子满身血污的躺在泥泞里,身边所有将士都围着他,有个将士竟拿着剑上去砍断了他的手指,他已经动不了了,身上千疮百孔,有几人见这状况还道不爽,更有甚者抢过剑将他胳膊砍去,江河吓到了,想去阻止他们,但所有人逐渐都拿起剑,想去砍他。
江河挡不住这些剑,便抱住那男子,不巧,她什么都碰不到。
她急得大吼:“你们干什么!拿起剑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让你们滥杀无辜的……别……别伤害他……”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该犯多大的错才能被这样对待,她只知道所有的错都该有被原谅的机会。
企图去阻止那些人砍下来的剑,但所有的剑全部都穿过了她,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背后那人,只能听到他痛苦的闷哼。
她害怕极了……曾经有一个人为护她周全,伤痕累累的靠在了她的背上,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感受那温度,那心跳……一点点……慢慢的……停止……消逝……
她不敢再回忆下去,她害怕了……她被困在这些事里从来都没有走出来过,桃不言也试图让她走出这梦魇,但是她的愧疚战胜了桃不言,他只能想办法帮江河用药物克制住,不能帮她彻底走出来,这些事说到底终究是她不愿意放下罢了。
她就坐在树下,头埋在膝盖上,她不冷,她也想克制住发抖。一瞬间她有些后悔,她觉得已经不需要药了,出客栈时不小心打碎了药瓶,当时并没有多在意,但她没想到冬天来临时她依旧放不下那些琐事……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一遍遍乞求着原谅……
“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能让我遇见……为什么我命理如此不堪……”她有些哽咽,头上的伤口也随着她发抖裂开来,血汩汩的往下流,滴在了洁白的雪上,晕开如红花般的朵朵痕迹。
她有些困乏了,但她心口的绞痛却没有饶过她。
“江河,这些事儿……你要永远铭记……多少人要为你的过错买单,失去生命断胳膊断手的多了去了……你年少无知犯下的过错却轮到他人替你接受惩罚,你觉得合适吗?他们还没得选,哈哈哈哈哈。江河,你啊你,就是活不明白,一个梦,你竟还想保护天下苍生,是你活该!你自作自受,你怜悯苍生,谁怜悯你?你以为你是谁?妄想改命替天下苍生找条活路,但你忘了生老病死本是常态吗?帝君确实要让你好好活着,让你看看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事情都要插足,却酿成百般过错,你江河何德何能?怜悯苍生苍生什么时候需要你怜悯了?自作多情!”
江河想狡辩,但心里的镜子却照出了她的恐惧,镜子里的她咄咄逼人,看着她痛苦,又嘲笑她多情。
“不是的……我不是怜悯苍生……我想保护……我……”
在这无尽的黑暗里……她永远找不到出口。
“公子?”
一只手揽住了她,替她盖上了件斗篷,撑起了把伞……
“公子可是衣着单薄太冷了?距这不远有家客栈,你要不去歇歇?”
她仰头对上来者的脸,对方叫她公子,说有客栈,替她撑伞,为她披上斗篷,紧紧抱住她……这种温暖……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她一时有些愣神。
“公子你额头……”
她没听清后面说了什么,倒在了这温暖的怀里。
“桃不言你看个人都看不好,我要你他娘的有什么用?出事了你负的起责吗?”
高阶上的人把书卷砸下来,单膝跪在阶下的人手捂腹部,指尖溢出粉色的液体。
“是下属未尽职,但此人属实狡猾,他要江河的一魄,但江河只有这一魄了,我不得已把他传走了,人应该没事儿,我一定尽快找到。”
“这人是帝君要保的,出事儿了你我都要掉脑袋,你要是三天内找不到也不用回来了。”
“是!阁主。”
……
江河懵懵的从半醒状态下挣扎醒来,一睁眼便撞上了眼前那张放大了的脸。
她吓得一激灵,生生撞上了眼前人的脑袋。
“哎哟……你怎么一醒来就这么暴脾气啊……”
那姑娘被撞出了眼泪,捂着额头,连连叫痛。
“啊……不是……我……”江河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多谢姑娘相救……我身上没有银两相报,客栈倒是住不起,我还有急事儿,要先行离开,多有打扰,属实抱歉……”她立马起身要走。
那姑娘倒也什么都不说,跟在了江河后边,江河出了客栈那姑娘还在跟着,她以为那姑娘与她同路,结果江河假装在岔路口走错路了又走另一条路时她依旧跟着,她瞬间就知道这茬儿是惹上了。
“你叫……江河……对不对?”
她想开口问你姑娘的话却被那姑娘抢了先,刚转身又与对方撞了个满怀。
“唉……”
“呃……咳咳……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姑娘笑笑,从她头上拔下了根树枝,只可惜桃花枯了,但花瓣没掉,看起来倒别有风味。姑娘手腕一转,在树枝头上,枯叶包围的地方,赫然刻着“江河”二字。
她想都没想肯定是桃不言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插上去的。
“哦,对了,我叫池鱼!许池鱼!我没有家,流浪很久了,如果你也流浪的话……我们俩能一起遨游这江湖吗?”池鱼倒是自来熟,倒是不见外的介绍了自己,看得江河一阵汗颜,她当着池鱼的面召来了三尺,三尺又当着她的面由剑的形态化作了一把伞。
“我不是一个人,但我没有家,跟着我路途凶险,我护不住你,你还是逍遥自在的做你的小疯子吧。”江河撑开伞,池鱼立马把伞收了躲到了她的伞下。
“不管你几个人,多一个不多,带上我吧,路途凶险但我一定安分守己,我也会点武功的!”江河被她一把圈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选择,这姑娘确实好看,长得巧又可爱,先不说江河信不信她没有家,是不是年少轻狂一时冲动,光凭这小巧的身高和漂亮长相,不说多少男子为此仰慕,江河也挡不住心动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