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有毒》金毛果仁儿

6、第 6 章

　　萧远风听茯苓绘声绘色讲完，忍不住对谢玖竖起拇指，这个动作他也是从谢玖那里学来的。
　　“阿玖真厉害！我家老爷子可不是一般的精明，一般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唉，说起来，我比阿玖你还早生了一年，你如今都可以与我祖父经营生意，我却还只能靠着月银度日···阿玖···可怜可怜我罢！”

　　茯苓惊呆：“······”

　　谢玖对于萧远风的厚脸皮早习以为常，五年前这家伙随着他祖父一起来中州城做客访友，见到谢玖惊为天人，之后但凡从家里出走必然是来中州城投奔谢玖，甚至完美避开了谢玖停留元极山的日子；而谢玖这十几年因为养病和学习的缘故，算是远离尘世，也只有这么一个合得来的朋友，再加上萧远风是幼子，被家里保护得很是纯善，谢玖也乐得他来，几年下来，两人算是从竹马竹马的童年情谊发展为至交好友。

　　“今日茯苓忙着，明日你找他拿些银票。”

　　萧远风扑过去想抱着他表达一下感激，被谢玖嫌弃躲过。

　　娃娃脸一秒幽怨：“阿玖，莫要如此绝情嘛！”

　　谢玖才不管他的表演，看着羊肉烤好，转头对一直立在亭外，上半边脸罩着银质面具的玄衣男子吩咐：“来福，去把那株梅树下埋着的梅子酒挖出几坛。”
　　玄衣男子转身走开。
　　“茯苓，待会儿拿两坛酒，再添些烤好的鹿肉给祖父院里送去，让他老人家尝尝。”
　　很快，茯苓托着食盒走出梅林，玄衣男子继续站在亭外。

　　两个少年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闲谈；萧远风在一个炭炉上热酒，不时喝一盏，谢玖因为身体缘故，不敢贪多，只偶尔抿一口。

　　“阿玖，我都问你几回了，来福这般气势非凡的男子，你怎么就给取了如此俗气的名字？”

　　谢玖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亭外站立的身影回道：“俗气么？和我家旺财多搭？”

　　“得了罢，你家旺财可是一只金雕！如此出尘的男子，竟与你家金雕一般的名字，真是暴殄天物！”

　　“阿玖，不若你将来福赠与我罢，我定给他取个好名字。”

　　“哦？你问问来福，他若愿意，我就赠你。”

　　萧远风耸肩，从见过来福的身手后他便羡慕得不行，这几年他讨要了几次，谢玖都是如此说法；他倒是问过，怎奈来福也不知是个哑巴还是怎的，反正萧远风从未见过他说话，又何谈愿意。

　　“萧六，年关将至，你此时跑来中州城，准备在我这里过年？”

　　“说起这个，阿玖你定要可怜我！这一次我是被父亲赶出来的！本公子也是有气节的，家里不找，我就不回去，让他们着急去！”

　　谢玖哼笑：“当我不知你？说罢，是奔着年节后的四国会盟来得？你是想借机结交美人，或是临时发点小财？”

　　“知我者，阿玖也···我···不好总找你接济罢；四国会盟历时月余，各国皇室和各大世家都要来人，阿玖也带着我赚点银子使使，结交美人只是顺道的事，如何？”

　　“萧六，你说你们兰陵萧氏也是百年望族，你前头仅是嫡支一脉的兄长就有五个，个个都宠着你；更不提庶出兄弟有多少，你家老爷子最疼的就是你，你这么急着赚银子做什么？”

　　“银子多了又不烫手！只说你帮不帮？”

　　“帮！这一看就是你家老爷子的意思，我刚从他老人家那里得了好处，能不帮你？”

　　“阿玖最好了，你让茯苓在你院子里给我收拾一间屋子，我不住客院！不然我住你屋里，咱们来个抵足而眠？”

　　“你可真是得寸进尺！”

　　“住我屋子就别想了，让茯苓给你收拾我旁边的屋子，也够近了。”

　　“阿玖真小气！”

　　两人说笑一会儿，茯苓从谢安院子里回来，老爷子也给他们添了几个菜，嘱咐谢玖少饮酒。
　　萧远风的食量一直好，接着吃茯苓拿回来的菜，要他继续烤炙一些菜和肉；谢玖食量一般，把老爷子添的菜各尝了几口就放下玉箸，转头接着赏景。

　　吃喝了一个时辰，茯苓忙着收拾餐具。

　　已过午时，微有倦意，谢玖索性斜靠在锦垫上闭目养神；萧远风依旧精神得很，缠着他说话：“阿玖，这次四国会盟在中州城举办，谢伯父是不是交给你来处理相关事宜？”

　　“嗯。”

　　“那你岂不是从现在就要开始忙着准备了？距离年节只有月余，年节后再有两个月就是会盟之日，有些世家大约会提前月余过来，你身子这般病弱，能经得住这般操劳吗？”

　　“嗤！你当我白养那些人啊？有茯苓，再调回天枢几人，哪里需要我折腾。”

　　“也是！你这般能耐，哪里有你办不了的事···”

　　谢玖抬眼：“这话闻着竟有些酸味，说罢，还想提什么要求？”

　　萧远风不好意思笑开，脸色微微泛红，期期艾艾开口：“我在家里听祖父说大雍的使团里应该会有姬之遥和顾云琛随行···阿玖···应该听说过这两人吧？”

　　“嗯，当世文武双杰，如雷贯耳。”

　　“是吧，你难道不想见见这般人才？顾云琛也就罢了，是一个只知忠君爱国的武痴，平日里更是板着一张冰块儿脸，阿玖知道我最是烦这些人；倒是这个姬之遥，在天机阁的公子榜和美人榜上都位列第一，文采风流，名扬天下，据说要接任大雍朝下一任国师的，听说年纪与我们相当；天下第一美人啊，不见见···岂不是···毕生遗憾？”

　　谢玖嗤笑：“所以···”

　　“所以我就想着···阿玖接待这位美人时···能不能让我作陪？”

　　“呵！”

　　“阿玖啊，我只是好奇看看！虽说···我还没有见过这位天下第一美人，但你放心，在我的心里，谁都美不过我们阿玖！我只是看看···就只是看看···”

　　“好，到时请你作陪。”

　　“哎呀！阿玖最好了！你说说你怎么就是个男子呢？你若是女子，我定要死缠烂打将你娶回家！”

　　谢玖抖了下胳膊：“你还是去祸害别家姑娘罢！”

　　想了想又笑起来：“萧六，不然我再给你制造一个和天下第一美人多多接触的机会吧？”

　　“你要如何做？我听说那姬之遥虽是男子，却如那瑶池仙子般高不可攀，除了与顾云琛亲近些，只与几个世家公子有些往来；我虽然出身兰陵萧氏，却不掌事，想来那姬之遥也看不上我······”

　　“无妨，机会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

　　“阿玖到底要做什么？”

　　“啊，这个嘛···说起来我与顾云琛还有些私仇，到时我安排人偷袭使团，重伤顾云琛，顺便给这位姬公子也挂些彩；等他们到了中州城也要先养伤一段时日，你便可以多去探望姬公子，相处得多了，不就可以亲近一些么？”

　　萧远风的桃花眼瞪得更大了一些：“阿玖都未曾见过顾云琛，何来的私仇？”

　　“这个啊，是我自己认为的私仇。”

　　萧远风更加疑惑：“阿玖自己认为？为何？哦···是不是因为顾云琛刚会说话时说的那句美人有毒？”

　　“那倒不至于，是另外一桩。”

　　“说起来也是奇怪，听说顾云琛第一次开口说话并不是叫他爹娘，而是铿锵说出一句‘美人有毒’，惊呆了顾氏族人，顾家的人都说他有见地；后来整个大雍都知道了这件事，我祖父还说他是早慧！要我看，指不定是他自己长得不怎么样，就仇视美人呗，我以为阿玖也是因为他这句话才不喜寻仇的，毕竟顾云琛因为这句话可是得罪不少美人。”

　　谢玖懒散笑了：“这句话他说得很有道理，美人就是有毒啊！”

　　“阿玖，你这就过分了啊！我也是···美人呢！”

　　“是是是，你萧六公子当然是美人，我这是夸你呢！”

　　谢玖看着落雪，心里却计划起到时怎样重伤顾云琛的法子。

　　没错，谢玖早已确定，这个大雍的顾云琛就是当时在幽冥界游过忘川河的顾云琛！

　　这些年，只要谢玖喝药和做药浴时都会想起顾云琛；如果不是他，谢玖还悠哉飘荡在幽冥界，可以看他想看的书，可以从鬼差那里听些人间趣事，可以在秦云琛烧给他的庄园里闲散度日。

　　现在呢，从谢玖出生在这个世界开始，先是在地宫里苦捱三年，好不容易能走动逃了出来，却也落下了病根，这一生都与药罐子结下深情厚谊，成了一个病娇美人。

　　谢玖虽然算得上随遇而安，更不说还有收养他的谢锦澜和墨无痕，更有谢安，这一家人给了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得天伦之乐与谆谆教导，也就适应了这个古代世界的生活。

　　然而，不代表谢玖不会将顾云琛定位成仇人，既有私仇，有仇不报不是谢玖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