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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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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的预言一点都没有错,张粉圆一来,立刻花样百出,一会儿逼着明生喊她大姐,一会儿又嚷着绝不能放过小帅哥,转头就把明生灌得七昏八素。狂歌劲舞中,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堆人该上旅馆的上旅馆,该回公寓的回公寓,瞬间星散。
北辰悠悠闲闲的跟粉圆坐在夜总会外面的台阶上,叮嘱明生等他一起回公寓。明生早被拉出来吹了好长时间的风,酒意也清醒了几分。他静静的靠在一旁的墙上听他们两个说话,仰头望去,大都市的夜空看不见星光。
“怎么啦?公主,今天狩猎失败,猎物跑掉了哦。”北辰说着,转头注视着她,眼神又深又黑,里面的情绪变幻莫测。
张粉圆听着北辰调笑,恨恨的道:“哼,装什么正人君子,老娘不稀罕,到嘴的肉都不吃,肯定是Gay!”
北辰淡淡一笑:“这次这个又是谁?不过他可比你以前那些个强多了,带出去也有面子,你也不吃亏。”
粉圆斜他一眼,“他叫方敬轩,有件事你不知道,大哥原本的意思狮王争霸是要让他做狮头的,但罗师傅说他个性太强,跟你是硬碰硬,到最后也没让他上。不过我看他也不成,今天我可是特意叫了你手下最不会打的阿基和红毛去扮色狼呢。你真该看看他们‘狼狈’逃跑的样子,都能赶上演员了!”想了一想,又说,“听说,他老爸就是你们那虐待狂师范,怎么儿子这么熊,你可别给教坏了!”
“什么!”北辰一捶大腿,“早知道刚才就揍他一顿出气了。”
“我不信你有那个胆子。”粉圆翻个白眼:“万一被大哥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北辰说,“不会不会,大哥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明生的面子。”
明生摇摇头,“不关我事。”站起来一拍北辰肩膀:“公寓钥匙给我,我不想给你们当灯泡。”
北辰脸色一沉,“什么灯泡!你搞错没有!你以为我会看上她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
张粉圆闻言也怒了,反唇相讥道:“再怎么样也比你这种饭桶好,活着污染空气,死了占用土地!”
“你又好到哪里去!花痴,看见男人就发情!”
“花痴怎么啦!你就是去整容我也不会看上你……”
“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明生身在局外,自然比局中人看得清楚,未料随口一句却招来燎原大火,为免误伤,还是赶紧抽身为妙。
远远还听见他俩的对骂声,“花痴!”“傻瓜!”明生摇摇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他们这样,不累吗?
第二天早上,明生在闹铃声中醒来,大大伸了个懒腰,密集的训练让全身像被大象踩过一样酸痛,但是没办法,道馆那里还是要去。打着瞌睡洗漱完了,他看时间不早,便去敲隔壁北辰的房门,没人回应,一扭头才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蓝色的字条,“今天有事,道馆那里我就不去了,你帮我跟师范说一声。”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想到今天要独自一人承担那虐待狂师范的怒火,明生叹了一口气,收拾起白色的道服出了门。
他主习跆拳道,这是方师范的建议。因为他舞狮的时候要举狮头,两手都无法空出来,要提高攻击力全靠下盘功夫。跆拳道以踢击为主,强调腿法,对练习者的柔韧性要求又比较高,对他再合适不过。
这天明生去得早了些,师范还没到,道馆里静悄悄的。在道场隔壁的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明生发现自己忘了带道带,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回去取时,一个人推门进来,看他一眼后劈头就问:“你的道带呢?”
“忘带了。”明生随口说,一抬头才看清来人,“啊,是你……”正是昨晚那个少年。
“你只会这句吗?我有名字的!”来人面色一沉,他的长相本就凌厉,这样的表情更是有些生人勿近。“你记住了,我叫方敬轩。”
明生搞不清楚自己一句话怎么惹来对方那么大的怒气,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你好,我叫陈明生。以后请多关照。”
方敬轩逼近一步,盯着他的脸说:“今年代表新义全出战的就是你?”
明生一愣,想起粉圆昨晚说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方敬轩不再追问,打开置物柜,把一条黑带扔到明生身上。
“呃……我刚开始练习,白带就可以了。”
方敬轩大声说:“少废话!我借你道带,你跟我比一场!”
明生后退一步,摇摇头:“不……”
“恐怕由不得你。”方敬轩出手如电,话音未落,揪住明生胸前的道服向后一搡,明生连退了几步,背心已撞到墙上。他退无可退,眼见方敬轩又逼上一步,一个膝蹴撞向对方小腹。方敬轩抬腿格开,随后曲臂一横,将明生紧紧抵到墙上。
明生本来无意出手,被他这么一逼也不由的恼怒起来,他三下两下系好道带,抬头瞪着方敬轩说:“你放手!我跟你比就是了!”
他原本长得清秀,此刻扬起下巴带着几分薄怒的神情更形端丽。方敬轩心中一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笑着说:“长得跟女人一样。”这并不是带着恶意的嘲讽,只是单纯的想惹对方生气而已。
明生觉得一瞬间所有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被开这样的玩笑并不是一次,真正激怒他的是对方轻佻的笑容和其中蕴藏的某些鲜活而强烈的暗示。他脑中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就是一记凌厉的手刀剁向对方颈侧。
方敬轩觉察到风声,闪身向后撤开一步。明生等的就是这一步,抬腿一记前踢扫向对方膝盖,方敬轩闪身避开,明生右脚刚一落地,又起左脚疾攻他的面门,这一招正是跆拳道里凶险无比的双腿连踢。敬轩反应奇快,猛的后仰,那一脚在他鼻尖堪堪擦过。
避过了这一招,敬轩有些得意,冲着明生挑衅的笑笑说,“嗯,不错嘛。”随即踏前一步,一记空手道的标准上段直拳破空而至。明生闪身避开,不料他那招却是虚招,紧随而来的左膝直接撞在明生腹部。明生虽撤开半步卸去部分力道,却也疼的一头冷汗。他倒也应变奇快,抬起右肘迎着对手的左膝用力击落,肘尖正砸在了敬轩的大腿上,这一招却是泰拳的招式。敬轩腿上剧痛,脸色一白,却笑一笑道:“有点意思。”一记直拳逼开明生。
明生的全力进攻声势惊人,不由的激起了敬轩的好胜心,如果说之前他出手还留有余地的话,那此时他已忘记了对方白带的身份,开始使出全力贯彻空手道“一击必杀”的目标。用力格开明生那一招漂亮的后旋踢后,他喊了一声“下面接住了!”一记正拳砸向明生肋下,紧接着猛的抬起右腿,脚跟狠狠的朝着明生的头部砸了下去。刚猛至极的气势瞬间沛然而张!
这正是“踵落”!空手道中最惊心动魄,也是杀伤力最大的腿法。据说有高手曾经用该一招在比赛中将对手头盖骨踢得凹下一块。
明生的背后就是墙壁,避无可避,只能一咬牙伸手护住头部,豁出一条手臂想将对头部的伤害减到最小。谁知预料而来的打击却没有降临。他抬头一看,却见方敬轩踢出的脚腕被牢牢握在一个人手中,来人正是不知什么时候潜进来的方师范。
“谁先动的手?”方师范的脸上不露喜怒,声音却相当冷厉。
刚才还斗得来劲的两个人全乖乖的低下头。
“我。”
“是我。”
两人众口一词,默契的让人哭笑不得。明生吃惊的抬眼看了敬轩一眼,搞不清他为什么要背这个黑锅。敬轩恶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一副“你给我识相点”的表情。
“为什么动手?”
“他……”
“我说他像女人。”
“这话有错了吗?这种明摆着的事有什么好争的?都给我在这里控腿十分钟。”
敬轩忍笑忍得肩膀抽动,一面又不服气的说:“既然没说错,为什么还罚我?”
方师范不耐烦的一挥手,“什么叫一击必杀,练了那么久的踵落还能被人单手抓住,难道不该罚?”言毕转身走了出去。
明生在旁边早气得满面通红,却一直敢怒不敢言。直到看方师范出去,他终于对敬轩憋出来一句,“你们、你们真是父子。”
敬轩扫他一眼:“得了,死老头说了,控腿十分钟,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吧。”
明生喃喃道:“还能怎么办?凉拌!”
控腿这玩意儿,实在痛苦不过,简单来说就是一直要保持一腿站立,另一腿踢出的姿势以锻炼腿部的力量和控制力。初学者大多只能撑上十秒钟。像敬轩这样的黑带级别,十分钟也是极限了。
阳光从更衣室的高窗上洒在两个人中间,外面不时传来练习者的呼喝声,这小小的房间里却是一室安静。
明生瞪了敬轩一眼,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我才不是女人!”
敬轩扭过头恶声恶气的回他,“老子可不会搞错!”说完又忍不住偷瞄他一眼,那种刀锋一样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出鞘时霜刃上那一闪,还想再看一下,想再逗逗这个人。
两个人此时维持着这种僵硬的姿势并肩站着,实在郁闷。不过见到对方如此痛苦的表情,都觉得自己好象也不算太吃亏,虽然瞪着对方的眼神还都是恶狠狠的,但刚才那场激斗,两人棋逢对手,倒互相起了点惺惺相惜的意思。不知是谁说的,运动是男人之间永恒的催化剂,真是正确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