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发-长头发的诱惑》离卦

24、难以消化的“调侃”

　　“你好——”两个字都用了向上的发音，听了让人觉得轻飘飘的。
　　“啊，你好……”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突然接通电话徐彻还是有点紧张。
　　“呵呵……”对面传来几声轻笑，听声音有点熟悉，徐彻一下子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咳，你好，我是徐彻，你……”
　　“‘你好，我是徐彻’，我知道你是徐彻。呵呵……”对面的声音又传来。
　　“你认识我！请问是哪位？”
　　“你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我是谁？”还是那种嬉笑的语气，让徐彻莫名其妙，明明是对方天天振铃骚扰，现在倒成了徐彻居心叵测了。
　　“我给你打电话？”徐彻忍不住重复。
　　张响、庸奇听两人说了半天也不出结果，急着问徐彻：“老大、老大，问出来没有……”
　　“别急，就咱老大这魅力，什么人不是手到擒来，会有摆不平的事儿？”陈亮在一旁笑着调侃。
　　徐彻的手机通话质量一流，短短几句话全透过移动网络传达到对方耳朵里。
　　听了陈亮的话，徐彻正自得意，手机那边儿忽然没了声音。
　　今天餐厅就餐的人少，这桌上又都是徐彻自家的弟兄，徐彻才能接打个电话，否则哪有侍者在餐饮大厅边给顾客点着餐边接电话的事儿。
　　“喂、喂。”徐彻对着话筒问。
　　“徐彻，你耍着人玩呢！”
　　“什么！你什么意思？”徐彻有点发懵，刚才还在想是不是通话质量不好，谁知突然听见声音就来了这么句冲的。
　　“什么什么意思？”
　　“你天天打电话给我，说我耍着你玩？”对方语气冲徐彻也有点恼。
　　“什么叫天天打电话给你？是你先招惹我的！”
　　“你……”
　　“切，无聊！”
　　“你……嘟——”没再等徐彻说话，对方直接挂机，徐彻顿时傻眼，世上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儿么。
　　“老大……”看徐彻的脸色，张响担心的问。
　　“老大，你让人挂机了？”庸奇用肯定的语气说疑问句。
　　“唉唉唉，老大的魅力降低了，”陈亮无限感慨道，“年纪大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
　　徐彻斜瞟一眼后方，餐厅经理正背对着这边儿和Andy说话，手中板夹迅速、精准的扫过三人头顶，不等众人反应徐彻转身传菜去也，身后哀嚎一片。徐老大听了露出门牙笑得闪亮：竟敢说他年纪大，再过五百年吧！！！
　　以徐彻平时张扬的性格，和“飙车四人组”的几个凑到一块儿还能这么“沉着稳重、大方得体”的完成点餐任务，连徐彻自己都佩服自己。不过这几个小子也太能折腾了，徐彻忍不住咧着嘴乐，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实施少许提醒和纠正的行为……嗯，徐彻觉得自己越来越他妈的像个绅士了。
　　拎着点餐的本子到厨房送单，不忘叮嘱厨房的大师傅一定要量大料足。刚才和徐彻一起在厨房前瞎侃的侍者都不见了影儿，估计是看到餐厅经理来便四散开来没事找事干去了。
　　西餐厅的菜大部分都做成半成品，上菜的时候稍加处理或调整便摆盘盛出，徐彻给仨人每人点了两个实惠的主菜，那些因风俗而来的或是为了讲究配套和气派的配菜、前菜、甜点等等的都没上。
　　这在餐厅中是不被允许的，明着是为了保持经营特色和正宗风味，实际上是为了赚那些烧包有钱人的钱。来得是张响他们仨，这些自然讲不上，更何况“飙车四人组”里的全是自家兄弟，徐彻哪能帮着餐厅赚自家兄弟的钱。徐彻早就和厨房的师傅们混熟了，额外通融通融加质加量，估计能让餐厅中那三条饿狼吃饱。
　　跟厨房师傅叮嘱完，徐彻在外间等着厨房备菜。小走廊里就徐彻一个人，这时候徐彻才长喘出一口气来。刚才在餐厅接电话，和张响他们三个在一块儿的时候徐彻没说，一开始就觉得那个陌生电话的声音有点熟，但没想起来，后来被挂了电话徐彻倒是头脑灵活了，特别是那人说的最后一句，前不久徐彻在更衣室刚听过类似的，那声音分明是安美艺。
　　虽然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徐彻没谈恋爱，多余的精神全用在“不务正业”上了，但也不是榆木疙瘩脑袋，啥事不通。其他人打电话跟徐彻这么说，徐彻肯定加倍肉麻的瞎侃胡闹娱人娱己，因为平时在学校也没少这么折腾。但在知道安美艺是个同性恋的情况下，刚才那些话让徐彻有点消化不了。特别后来那句“是你先招惹我的”，底气十足、掷地有声，喊得徐彻有点怵、有点懵……
　　“喂，飞车党，菜好了！”大厨师傅敲敲罩了铜盖的牛排，招呼还在愣神的徐彻。
　　“到。”徐彻迅速反应立正站好，敬个标准军训礼，上前端菜。
　　“干嘛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又熬夜练车了？”大厨师傅笑呵呵的问。
　　“没……”徐彻笑笑，还在刚才那事儿上没太回过神。
　　“行了，甭解释了，知道怎么回事。都是些有车没命的种，唉，你们这些飞车党啊！”
　　徐彻听了呵呵笑，说话间三份牛排摆上案台，徐彻一份份放到餐车上打算一次性推走，端菜的时候突然想起刚才大厨师傅的话，似乎还认识其他喜欢机车的好手，随口问道：
　　“大师傅，听你刚才说的挺有体会，你认识其他喜欢机车的同好吧？”
　　“呵呵，我天天灶头炕头转悠，认识的还不就是你们几个？”
　　“是咱们餐厅的人？”这么一说徐彻更好奇了，来餐厅这么长时间，基本都聊过侃过，会有谁也爱机车徐彻不知道。
　　“你也认识的，安美艺。”
　　“安美艺？你说咱们餐厅侍者的那个安美艺？”
　　“是啊。给——”
　　接过大厨师傅递过来的第三盘牛排，徐彻有点愣，今天怎么老听说安美艺的事儿，而且一个比一个新奇。安美艺……突然想起打工第一天离开时碰上的那辆Honda，车上的骑手一直用眼睛瞟向他和夜风，当时也觉得背影有点熟悉，没想到是安美艺。
　　安美艺是机车爱好者，那他是不是赛车手，平时是否参加车赛，经常去哪个赛道，这次的两大赛道交流赛会不会参加，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练车，技术怎么样……徐彻这时候才发现除了安美艺是个同性恋外，其他的徐彻一概不知，而这个人刚刚在餐厅通话时跟自己说了类似调情、告白的话，并且一顶“招惹”的大帽子扣下来压得徐彻喘不过来气。
　　噢——这世界是怎么了！徐彻感到一阵头痛。
　　“快去送菜吧，晚了就掉味了。”大厨师傅在一旁道。
　　“哦，好！”
　　牛排摆到桌上，张响、陈亮、庸奇三个冒着绿光的狼眼立马变成探照灯，徐彻心里有事没怎么招呼，任由他们三个把刀、叉用的像锅铲和汤勺，摆开架势如同下锅捞肉，开心兴奋的享受法国牛排大餐。
　　送走肠满肚圆的三人，徐彻松了半口气，虽然晚餐是西餐厅的黄金时段但今天在餐厅里就餐的客人并不多，徐彻也有了空闲时间。餐厅安排有轮休，安美艺今天不上班，徐彻这会儿倒没有要与他见面的尴尬，只是心里有点别扭。
　　无所事事的时间过得很慢，终于熬到快下班的点儿，徐彻打个招呼，早早出了餐厅的大门。门外停车场上，夜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