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7、生病

　　翟星辰口干舌燥，嗓子很疼，想要喝水，但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他沉浸在梦里，整个世界一片荒芜，天地茫茫，他独自一人站在其中，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心跳加速，彷徨无措，出了一身冷汗。孤立无援时，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扶起，把水杯凑到他嘴边，柔声跟他说话。翟星辰什么也听不清，本能地含住吸管吸允，温水缓解了喉咙的疼痛感，耳边的声音抚慰了心里的无助感，安然舒适中他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翟星辰再次醒来时，五感麻痹，有一瞬间的恍惚，等知觉回笼，就感到浑身酸痛，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看男朋友推门进来，小细胳膊艰难地撑起身体，没撑起来又躺倒枕头上，抚着额头，说道：“我发烧了？”虽然是问句，但是他心里有数，肯定是发烧了，而且温度不高，大概三十七度五六吧，高于三十八度的话，就不会浑身酸疼了。
　　周秦小心地扶起他，端了水喂他喝，说道：“嗯，三十七度五，昨天半夜胃疼，喂你吃了药，现在还疼不疼了？”小祖宗疼得直哼哼，人又叫不醒，吓得他够呛。这种情况也发生过几次，家里有常备药，哄着神志不清的小祖宗吃完药，就一直守着他。吃了药，不喊疼了，但是睡不安稳，到早上又开始低烧，要不是温度不高，他就带人去医院了。
　　翟星辰喝了两口水，稍微舒服些，躺下喘口气，摁了摁胃部，说道：“不疼了。”
　　周秦说道：“熬了粥，你喝一碗，一会儿吃了退烧药，再看情况，到晚上还不退烧，就去医院输液。”把毯子给他盖好，又问道：“下雨了，胳膊和腿难受不难受？”
　　翟星辰凝神听了听，确实有雨声，可能是因为下得不大，他没注意到，说道：“浑身都疼，感觉不出来。”他的胳膊和腿受过伤，一到阴雨天气，就酸胀难忍，这次托福，倒好受一点儿。“我要洗澡，身上都是汗，难受。”
　　周秦摸摸他的额头，说道：“不行，发着烧呢。”想了想小祖宗的洁癖，道：“我拿毛巾给你擦擦，换身衣服就舒服了。”
　　周秦端了盆温水进屋，给小祖宗擦身子，换衣服，又把床单枕头都换了，小祖宗才勉强闭上嘴，不再哼哼唧唧的。收拾完，周秦去盛了一碗粥，熬得浆糊糊的小米粥，怕小祖宗没有胃口，特意放了切碎的红枣、葡萄干和枸杞，还给他配了小菜。
　　翟星辰靠在床头，看着男朋友放到他腿上的托盘，一碗看起来就不太有食欲的粥，一碟看起来更没食欲的小黄瓜，说道：“现在几点了，到吃饭的时间了吗？我怎么不饿啊？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周秦拿了一个靠枕放到他腰后，说道：“3点多，饿了一天饿过头了，所以没有胃口，本来就闹胃病呢，不吃东西怎么行？你听话，把这碗粥喝了。”
　　翟星辰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就是不喝，抱怨道：“我不想喝粥，我想吃小龙虾、红豆饼、炸鲜奶、炒凉粉，我昨天买的东西一点儿都没有吃着，都怪你。”
　　周秦无可奈何，小祖宗生着病呢，他不能骂人，伸手端过粥开始喂他，一边喂一边安抚道：“红豆饼给你留着呢，在冰箱里，你乖乖喝完粥，我给你热。”
　　翟星辰感觉嘴里都是苦的，喝进去的粥没滋没味儿的，说道：“你就不能往粥里放点糖吗？一点儿味道也没有，不好喝。”
　　抱怨归抱怨，喝了半碗粥以后，翟星辰味觉恢复，肠胃得到安抚，慢慢有了饥饿的感觉，把粥和小菜都吃了。然后捧着来之不易的红豆饼一点一点小口吃着，这个估计是他近期唯一的外食了，要想再吃可不容易，他分外珍惜。
　　翟星辰心里有数，但还是不死心的准备争取一下，跟男朋友说道：“我病好了能不能再去逛夜市啊？”他每年都要闹上一场病，好了其实就没事了，但是男朋友那里过不去，总以为他身娇体弱，每次生病后，都会管得更严。他知道男朋友是担心自己，不想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在这一点上从不阳奉阴违。
　　周秦冷笑道：“你到时候可以试试，看老子答不答应。”说完不再搭理他，倒水拿药放到小祖宗跟前，出去洗碗去了。
　　翟星辰一边吃红豆饼，一边在心里腹诽，真是小气，一点儿情趣也没有，我撒娇你就不能哄哄我吗？这样不是有利于增进感情嘛！实在不行，哪怕说点不能兑现的承诺也好啊！不高兴了就冷着脸吓他，好像他真怕似的。这么多年，一点儿长进没有，要不是他心胸大度，早分手八百遍了。唉，没办法，两个人在一起，就得有一方多包容点儿，谁让他就是这么大肚能容，善解人意呢！
　　吃完红豆饼，自我安慰一番后，翟星辰身心得到满足，认命的吃药，发低烧真是太难受了，浑身无力、酸疼，躺不下，坐不住，怎么都不得劲。多年的经验，他更喜欢发高烧，只要温度大于三十八度，虽然人会迷糊，但是身体上没什么问题，直接上医院吊水，两瓶搞定，还没有什么后遗症。但是低烧就不行了，折腾死人。
　　吃完药躺下，不知道是太难受了还是睡多了，一点困意也没有。外面的水声停了，翟星辰呼唤男朋友：“秦哥，秦哥，哥哥，哥哥，我难受。”
　　周秦一边甩手，一边说道：“来了，来了。”抽了张纸巾擦干净，脱鞋上床，把小祖宗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哥哥在呢，睡吧。”
　　翟星辰趴在男朋友身上，小声哼哼：“睡不着。”
　　周秦心疼地说道：“那要不要听歌或者打游戏？”
　　翟星辰继续哼哼：“不要，听见声音我头疼，你说话也小声点儿。”等男朋友真的安静下来，他又不干了，说道：“让你小声点儿，没有让你不说话啊！”
　　周秦问道：“你前两天不是有灵感了么，毕业设计做的怎么样了？”
　　哦，男朋友真是会聊天，一击即中，正中红心。
　　翟星辰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没有了，说道：“试验证明，突如其来的想法总是不靠谱的，那个灵感是失败的，创意不可行，所以我及时止损。”做贼心虚的解释了一通，决定暂时战略性后退，说道：“我好像有点困了，你不要说话了。”
　　退烧药起作用，小祖宗总算睡着了，周秦轻轻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拿起手机回消息。小祖宗生病，这两天他准备翘班，站里有李连、车队有赵思远、业务上有范运成，倒是不需要他一直守着，但是有些工作还是需要安排一下的。
　　周秦陪着小祖宗躺了一个多小时，看他睡熟了，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下去点，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把他挪到床上，抽身出来，换衣服出去买菜，昨天的菜已经吃完了，他早上也没去早市，家里一点儿东西也没有了。
　　周秦拎了一个大的购物袋，准备去菜市场多买一点儿，这两天无事就不出门了。他没有开车，直接从小区里绕行，这样更快一些。五点多，正是小区里热闹的时候，老头老太太们一边看着孙子孙女玩，一边凑在一起说些闲话。周秦一路走过去，看到他的人都会自觉的离远点，然后等他走远，才指指点点的议论。
　　“看，那就是住老翟家的流氓，你刚搬来，下次见了离远点。”
　　“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听说还坐过牢？”
　　“可不嘛，打架斗殴，聚众伤人，蹲了三年牢呢！”
　　“唉，老翟家风水不好，净出这些人，把我们小区的档次都拉低了。”
　　“就是，现在谁买房不打听打听小区里的人啊事儿啊的，门口的中介说，因为他黄了好几单生意了，可怜见的，本来这种老房子就不好卖。”
　　男人买东西，都是直奔目标的，周秦到了菜市场买了一大堆的吃的用的，耗时不过半个小时，然后立刻回家，到家时看小祖宗还在睡着，才松了口气。刚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就听见小祖宗在屋里喊人了。
　　周秦进屋，小祖宗正在揉眼睛，拿了水喂他喝，然后把体温计擦干净，放进他的嘴里测体温。
　　翟星辰刚睡醒，舌头不利索，嘟嘟囔囔地说道：“出了一身汗，难受。”
　　周秦说道：“等十分钟，量好温度，如果不烧了就去洗澡。”
　　翟星辰说道：“还烧着呢，我浑身骨头疼呢！”
　　周秦皱眉，说起别的话转移他注意力：“晚上想吃点什么？”
　　“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吧。”
　　“我刚才去买菜了，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给你做什么，快说，想吃什么？”
　　虽然男朋友这么说，但是翟星辰有自知之明，说道：“鸡蛋羹，土豆丝饼。”其实他嘴里发苦，就想吃重口味的辣火锅、水煮鱼，但是在限制饮食期间，他怎么闹男朋友也是不会妥协的，所以挑了两个能吃，做起来又简单的。
　　周秦亲亲他，说道：“鸡蛋羹里给你放虾仁，再做个鱼汤喝，好不好？”
　　翟星辰闭着眼睛说道：“不喝鱼汤，想吃清蒸鱼。”
　　周秦说道：“好，吃清蒸鱼。”看时间到了，拿出体温计，三十七度二，果然还是有点低烧。心疼地低头亲亲小祖宗，把手机放到他手边，出去做饭了。
　　翟星辰不舒服，实在没有胃口吃饭，但是这么热的天，男朋友在厨房辛辛苦苦的为他做好了饭，不吃太对不起他了。于是强逼着自己就着碗粥吃了半块土豆丝饼，小半碗鸡蛋羹，几口鱼肉，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周秦看小祖宗放下筷子，也不勉强他，抱着人送到床上，让他继续躺着。自己则迅速的吃完饭，坐在一边陪着小祖宗说话。晚上睡觉前，又吃了一次退烧药，如果还烧，只能去医院了。
　　一天一夜没合眼，饶是周秦身强体壮，也有些受不住，但是小祖宗没有退烧，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好在到后半夜，捂了了一身汗，烧终于退下去了。周秦放下心，重新给小祖宗擦身换衣服，看他睡得安稳，才抱着他的宝贝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