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65、山村

　　因为第二天有安排，周秦本想意思意思地惩罚一下小祖宗，让他长点记性就算了，但是耐不住小祖宗屡教不改、肆意挑衅，他一下子没控制住做狠了。第二天小祖宗起不来床，爬山的活动自然不能如期进行，只能延期了。
　　翟星辰一觉睡到中午，起床时正好吃午饭，他腰酸背疼地坐不住，靠在男朋友身上，恨恨地咬他。闹腾间不小心撤开了男朋友衣服，露出肩膀上深深地牙印，以及后背上指甲抓挠的血痕，他略心虚地咳嗽两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看，都让你挠成筛子了。”周秦可不准备轻易放过他，他掀开衣服，露出后背，让他仔细看清楚那一道道血痕，在他耳边调笑道：“有这么激动么，嗯？”捏捏他的小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老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下手这么狠。”
　　“你不要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太过分了。”翟星辰嘴上说的厉害，行动上却完全相反，他搂着男朋友的脖子，讨好地亲亲他，嘿嘿笑着说道：“下次你就抓着我的手，那样我就不会挠你了。”轻轻摸了摸抓痕，“疼不疼？”
　　“你那小猫爪子的力道，疼什么疼。”周秦抱着人躺下，给他按摩，听见他骨头咔嚓咔嚓地响，皱着眉头，“再说了，你……”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喃几句话，就看见小祖宗的脸慢慢变红，“是不是？”
　　是个头啊，翟星辰恨恨地想，他为什么要对老流氓愧疚？就该狠狠地挠他，下次给他挠个棋盘出来。
　　吃过午饭，翟星辰又睡了个午觉，才感觉舒服一些。天色不早了，爬山是不可能了，于是两人在山下游逛。
　　他们住的酒店在景区里面，出了景区门口，外面是一个小村庄。因为旅游开发，景区附近都是农家乐，走远一点儿就能看到依山势而建的古老的石板屋、低垂的门楣、贴着透明塑料布的木格子窗户。山里的房子都很小，院子狭窄还堆满东西，再向外就是低矮的土墙或石墙，直立的烟筒，以及仅容一人进出的门洞。
　　村子很小，人更少，他们转悠了半天，也没见到几个人，而且大多是老人，背着背篓，包着头巾，从山上下来，或是背着一些山货到景区门口摆摊。村里的路是石板铺成，路中间磨得光滑明亮，两旁却是长满深绿色的青苔。
　　翟星辰很喜欢那些青苔，特别是长在石墙角落里的，很有韵味，他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挑挑拣拣留下满意的，心满意足的继续向前。
　　小村落高高低低，走起来也很是费力，从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无力，也不过一个多小时。翟星辰坐在一户人家门口放着的石头上，石头很干净平整，看起来就是歇凉时坐的。抱着水杯喝了几口水，四处张望。
　　这户人家条件应该算是不错的，门槛是木头做的，大门却是铁门，上面还挂着一把大铁锁，看起来还算新。门关得严实，看不见里面，门洞外面有一个小佛龛，上面写的字他不认识，门洞右上方刻着“泰山石敢当”几个字。两边还贴着过年时的对联，时间长了，风吹雨打，颜色退去，变得破破旧旧。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啊？”翟星辰指着那几个刻在石头上的大字，不是很明白，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可是他们一路走来，家家户户都有，那应该不是名字吧？“为什么要刻在门外面啊？”
　　“是避邪用的，据说这样能保平安。”周秦拿纸巾给小家伙擦汗，从包里翻出一根棒棒糖塞他嘴里，给他补充体力，“农村的房子一般都会刻上，市里面不好在房子上刻字，所以很多人会买了刻字的摆件摆在家里。”
　　“哦，我第一次见哎。”翟星辰扶着男朋友的手站起身，正准备继续走，侧头就看见下面一户人家的猪圈，尖叫一声，拍着男朋友的手让他看，“你看你看，那里，是不是猪啊？大黑猪哎！”他兴奋地指着下面猪圈里哼哧哼哧乱转的黑猪。
　　看他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的小模样，周秦失笑，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好方便他看下面猪圈里的猪。小祖宗是在城市里长大的，正经的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除了电视上，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真的猪。
　　细想起来，小祖宗的生活真的是单调无聊，他们连动物园都没有去过，仅有的几次出行也不过是到市区边上爬个山，最多的娱乐活动就是去公园捞鱼了。周秦有些愧疚，他总是太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腾不出时间，可是小祖宗从没有抱怨过，默默地陪着他工作，陪着他加班。
　　星星也是很喜欢出来玩的吧？周秦心想，是啊，二十几岁正是朝气蓬勃精力旺盛的年纪，怎么可能闲的住呢？
　　“我们下去看看，离得近了，你还能拍几张照片。”周秦先跳了下去，伸出手接着，“来，往下跳。”从上向下有半人高的距离，“别怕，秦哥会接住你的。”
　　要是往下绕，要走很远，而跳下来就直接到了下面一层，这里又是一条新路。
　　翟星辰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直直地落入男朋友怀里。
　　周秦抱着怀里的宝贝，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把人放下，走到猪圈旁看猪。
　　这一户人家基本上没有院墙，就是沿着猪圈的高度，摆了些石头块，充当院墙了事。猪圈是向下挖掘了的，里面填了秸秆，和着猪粪以及粪水，味道一言难尽。在上面的时候是上风口，闻不到下面的味道，站在猪圈旁，就十分考验人了。
　　翟星辰捏着鼻子拍了两张照片，立刻拉着男朋友远离这里。到了远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
　　“太臭了，我们吃的猪肉都是这么养大的么？”翟星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黑乎乎的大黑猪，看起来脏乎乎的，一点也不可爱，“我在宠物店见过那种粉红色的小香猪，在电视上看见过大白猪，这头猪是黑色的，是因为太脏了？”
　　“不是，品种不一样，他们家养的就是黑猪。”周秦揽着小祖宗，跟他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还记得我们上次去超市，那个卖的特别贵的黑猪肉么？大概就是这个品种吧！”
　　“哦，我想起来了。”他们上次去买五花肉，准备做红烧肉，男朋友接电话他就随便拿了一块，称完也没有看，结账的时候傻眼了，那一小块猪肉七十多，够他买三斤大排骨了都，心疼地直抽抽，“哇，真是看不出来，它这么值钱啊！”
　　“它不值钱，村里的人养了都是自己吃的。”周秦拉着小祖宗往前走，这一条小路上的人家，都没有院墙，能看见里面养的鸡鸭，“他们养鸡鸭是为了吃鸡蛋鸭蛋，养猪也是，一般过了年就抱个小猪崽，养到年底，杀了吃肉。”
　　“现在养猪的不多了，以前都是一家养一只，过年前杀猪，算是村里的节日了，比大年初一还热闹呢！”
　　“那会儿物资不丰，家里穷的，一年到头就指着这一头猪开荤，杀猪时从上到下，一点儿都不会浪费，血做血豆腐血肠，肉都是直接煮了，煮熟了油炸，用盐腌起来，就能吃上一整年了。”
　　“你不是喜欢吃腌肉面吗？那里面的腌肉基本上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绕了一圈，慢慢绕出了村落。进来的时候不是从这里，翟星辰有些转向，好在男朋友方向感好，又走了一段路，就能远远地看见景区的大门了。
　　路上偶遇了一直小黄狗，身上的毛毛有些卷，本来卧在路边睡觉，看见两人就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可能是有游客会喂他，所以一点也不怕人。
　　翟星辰从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喂它，看他吃得欢快，刚伸出手想要摸摸它，就被抓住制止了，他遗憾地收回手，又拆了一根火腿给它。蹲在一边看它吃完，才起身跟在男朋友后面往景区走。
　　天色将黒，山里面空气好，天空看起来清亮，不像市区里面，常年飘着一层灰雾，永远看不见天色。太阳落山，月亮成为天空的主宰。走向景区的路上，翟星辰偶然回头，看见后面错落层叠的房子里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光，烟筒上升起袅袅炊烟，白色的烟飘向空中，风一吹，像四处消散，恍惚间闻到了烟火的气息。
　　昨天下雨，景区里的好多活动关闭，今天又重新开放，两人吃过晚饭去看了歌舞表演，景区里的人自导自演，歌舞表演结束后还有篝火晚会。翟星辰没有跟着凑热闹，看完表演就拉着男朋友回了房间休息。
　　“就你这体力，明天能爬山吗？要不我们直接坐缆车上去好了。”周秦端了热水让他泡脚，自己则拿了热毛巾在一边给小祖宗擦脸擦手，“要是走到一半走不动了，可没有后悔的地儿啊！”缆车只在山脚下有，直通山顶。
　　“不要，走不动了就歇歇，慢慢走呗，反正也不赶时间。”翟星辰躺在床上，伸着腿让男朋友给他擦脚，他们自己来的，不用跟团队，用不着什么中午前爬上山，2点前下山的。“要是实在走不动了，也没关系啊，我有男朋友嘛！”让男朋友背他就是了。
　　“想得美，老子才不背你呢！”周秦给小祖宗擦好，给人盖上被子，狠狠地揉揉他的头发，“老子自己走着都费劲，还背着你？做梦。”
　　“你手脏，不要揉我的头发，你又不给我洗。”翟星辰嫌弃地拍开男朋友的大手，拍拍自己的头发，“哼，你爱背不背，反正我男朋友是一定会背我的。”
　　“老子手为什么脏？还不是给你擦脚弄的？”周秦不仅揉他的头发，还揉他的脸，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在怀里狠狠揉搓了一顿，“小白眼儿狼，脸皮越来越厚了，谁说你男朋友一定会背你的？老子怎么不知道？”
　　“大混蛋，我不想洗澡啊！”翟星辰一脸生无可恋，他本来想偷懒不洗澡的，现在让男朋友折腾一顿，不洗澡不行了，“你太过分了，我要和你绝交，你还不背我，不背我背谁？说，你想背谁？”他扑上去咬住男朋友的耳朵。
　　周秦抱着小祖宗起身，把他放到浴缸里，里面水温正合适，一起泡个澡多舒服！
　　“背你背你。”亲亲他，周秦脱了衣服坐进浴缸，让小祖宗坐到自己腿上，勉强装下两个人，撩了水给他冲洗，“小醋精。”
　　“你老实点啊，我明天还要爬山呢！”翟星辰放松身体，靠在男朋友怀里，警告道：“而且你要保持体力，到时候背我上山。”
　　对于他还没有用就要丢的行为，周秦板过他的脸亲他，亲的他说出话来，省得自己听了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