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12、生气

　　周秦六点起床，去早市上买了好多小祖宗喜欢吃的东西，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哄人。昨天逗弄的狠了，把人惹生气了，被咬了一口、踹了两脚不说，晚上还一个人睡的沙发，无比凄惨。虽然他半夜就偷跑到床上去了，但是小祖宗没消气，是不会让他有安生日子过的，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他还是积极主动点的认错哄人比较好。做好饭，周秦坐在床边，轻声叫小祖宗起床。
　　翟星辰醒来就看见男朋友的大脸，意识模糊的想要抱他，手刚伸出去，意识回笼，想起昨天被耍的事，一巴掌拍过去，把他推开。他板着脸起床刷牙洗脸，无视在一边献殷勤的男朋友，别以为他睡着了就不知道，有人半夜偷爬到他床上。这个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乌龟王八蛋，真是气死人了。
　　周秦跟在小祖宗身后，坐到茶几前，说道：“买了你爱吃的水煎包，牛肉大葱和西葫芦鸡蛋两种馅的，你尝尝。”说完还殷勤地给他夹了一个放到嘴边，等着他吃。
　　翟星辰看着递到嘴边的包子，冷哼一声，既不吃也不说话，避开他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不小心咬过了，大半个包子进了嘴里，堵着没法嚼。
　　周秦忍着笑，将包子放下，把手伸到他嘴边，说道：“来，吐出来，别噎着了。”
　　翟星辰郁闷地把嘴里的包子吐出来，看周秦毫不嫌弃的自己吃了，被他恶心得不行，把手里剩下的小半个包子也一起塞他嘴里，嫌弃地擦擦手。
　　吃完饭，小祖宗还是冷着脸不说话，周秦发挥不要皮不要脸的精神，一直缠着他。开车去快递站的路上也不消停，等红绿灯的时间都要凑上去说句话，或者拉拉手，亲亲脸，虽然大多时候都被推开，但他还是锲而不舍的进行骚扰活动。
　　到了快递站，周秦刚停好车，小祖宗就开门下车，说了句去书店，就跑了。周秦站在快递站门口，看着他过马路，进了对面的书店，才推门进去。
　　快递站里，白露看见他一个人，高兴地说：“周哥早。”
　　周秦点头：“早。”说完就往办公室走。
　　白露赶紧说道：“周哥，我正要打扫卫生呢，你办公室我也一起收拾了吧？”
　　周秦每天都是自己打扫办公室，白露为了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想要接过这个工作，还能趁机接近他，多说两句话。
　　周秦说道：“不用，你把前面打扫干净就行了。”
　　此时，门铃又响了，李连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进来，看见周秦说道：“你在这正好，你要的耳机给你买来了，我还怕去你办公室碰见星辰呢。”说着把手里的大塑料袋递给他。“给，原价5600，找了个熟人，5000整，你看看。”
　　周秦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说道：“就是这款没错，谢了啊，钱你直接从我账上扣吧。”
　　李连跟他一起往里走，说道：“行，那这个月打款的时候我直接扣，今天星辰没来啊？”
　　周秦说道：“去对面书店买书去了。”
　　翟星辰在书店里找了本书看，时间早，店里人不多，他看了一会，挑了两本专业书，几本杂志，拿着去柜台，前面正好有一对母子正在结账。男生大概十五六岁，染着一头黄毛，一身非主流服饰，跟他母亲抱怨。
　　“你买这么多卷子干什么啊？马上就开学了，学校肯定会发的，我做的过来吗？”
　　“这是老师在群里发的，让你们巩固练习用，而且就这么两套卷子，有什么做不完的？你只要别总是跑出去上网，就能做完了。”
　　“那能怪我吗？你不让我在家玩，我只能去网吧啊。”
　　翟星辰看着那个小孩，想起了男朋友的中二期。
　　一般人都是在十三四岁，晚点的十五六岁进入中二期，周秦因为生活环境问题，中二期来的有些晚，到了十八岁应该成熟的时候，才大踏步的走进去。留了长发，染成金色，做了个奇特的造型，自称葬爱家族的中流砥柱。一身带钉子的皮衣皮裤，大冬天的也是如此，冻得发抖也绝不多穿一件衣服。
　　后来沉迷网络，认识了一些小混混，抽烟喝酒打架，谁劝也不听，工作上更是三天打网两天晒鱼，直接被修理厂开除了。
　　那时许曼为了让他回归正途，费尽心力。每日里都要去网吧找他，隔三差五的还要去派出所领人，简直操碎了心。有一天偶然发现他在翟星辰面前会收敛点时，于是计上心来，就不再自己去了。
　　那段时间，翟星辰放学后经常抱着书包，进网吧里找人，里面乌烟瘴气，浓重的烟味泡面味，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每每熏得他作呕。找到人后，他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周秦，时不时咳嗽两声。周秦坚持不了十分钟，就会败下阵来，乖乖地跟着他离开。
　　许曼在网吧外面等着两人，看见人出来，就带着一起回家吃饭。
　　周秦满脸不自在地说道：“曼姨，你不要让星星来这里了，把他教坏了。”
　　许曼待人温和，即使生气也说不出重话：“你还知道会把他教坏啊？你是哥哥，要给他做个好榜样，以后不来网吧行不行？”
　　八岁的翟星辰已经很能拿捏周秦的心理，跟着说道：“秦哥，你为什么非要来网吧啊？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熏得我都要吐了。”然后还跑到许曼另一边，“你身上也都是奇怪的味道，我要离你远一点。”
　　周秦可不想弟弟讨厌自己，连忙说道：“我不来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许曼牵着翟星辰，温柔地抱怨道：“你每次都这么说，就是不改。这样下去不行，小区加油站旁边新开了个做汽车保养的店，我跟他们老板说好了，你明天就去上班去，先从洗车干起，好好干，最好能跟着学个手艺，知道吗？”
　　周秦不想去，可是看见母子两个望向他的眼神，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半晌才勉勉强强的同意：“行吧，我知道了。”
　　许曼趁热打铁地说道：“那吃了饭去把你那头发染了去，再换身衣服，明天我带你去，那边包吃住，离我也近，在我眼皮子低下，看你怎么作妖。”然后对着翟星辰说道：“以后放学就去找哥哥，在他那写作业，好好监督他，知道吗？”
　　翟星辰脆生生地说道：“妈妈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秦哥的。”
　　周秦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母子两人三言两语的定下了他的事情，自己却无力辩驳，只能遵照执行，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结束了为期大半年的中二叛逆期。
　　翟星辰抱着几本书，回了快递站，跟前台的人打过招呼，进了办公室。
　　耿悦霞和白露也跟他问好，白露看他进了办公室，神色复杂地说道：“耿姐，你早上来得晚不知道，周哥让李经理给他买了一个耳机，五千块钱呢，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耿悦霞一边录单一边说道：“应该是送给星辰的吧，他好像是这个月的生日。”
　　白露整理了一下手边的单据，夹好放进抽屉里，“周哥对他弟弟也太好了。”
　　耿悦霞说道：“那是，不对他好，对谁好啊？”
　　白露说道：“可是他一个人学生，用得着那么好的耳机吗？随便买一个不就行了。”
　　耿悦霞说道：“星辰是学计算机的，对这些电子产品要求比较高，而且贵总有贵的道理啊，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白露说道：“那也太贵了点啊！”
　　耿悦霞看她一眼，说道：“贵怎么了，又不用你掏钱。”老板愿意，管得着么？
　　白露讪讪的不再说话，拿了一摞单子开始录，平时一分钟能录好几张，今天不在状态，五分钟过去了，一单没录好。
　　办公室里，周秦正在打电话，看见小祖宗进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周身气场温和，跟早上出门时完全不同，快速地讲了几句，切断电话，围了上去：“买了什么书？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啊。”
　　翟星辰这次没有推开他，想起男朋友的中二期造型，笑容就溢了出来，说道：“就两本书，还能累到我不成。”从一摞书里抽出两本杂志，说道：“最新的《国家地理》。”男朋友唯一看的书就是这个杂志了。
　　周秦欣喜地接过去，放到一边，抱着小祖宗问道：“遇到什么事了，这么高兴，嗯？”高兴的都不生气了。
　　翟星辰忍不住笑起来，把刚才书店遇到的男生描述了一下，重点突出了发型和穿着，以及喜欢去网吧的爱好。说完，看着男朋友的板寸头，伸手摸了摸，笑得更大声了。
　　认识太早就这一点不好，有什么黑历史对方都知道一清二楚，周秦心里想着，不过没关系，小祖宗不生气了是重点，看着他笑靥如花的小脸，周秦低头擒住，将其珍而重之的收藏在心间。
　　周秦抱着小祖宗温存，眼角的余光看见书里夹了东西，他以为是明信片或者书签，随手抽出来，是小祖宗的照片。他一身白衣，戴着黑框眼镜，站在桃花树下，长身玉立，笑容灿烂，比桃花还要美好，这是春天时两人去郊游拍的，周秦很喜欢，拿来做了手机桌面。
　　翟星辰翻开书，里面还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背景，只是人物换成了男朋友，以及他和男朋友的合照。这是从书店出来时，在店门口的自助打印机上打出来的，扫码能免费打印，他就选了三张照片。“一共三张，到时候带给妈妈。”
　　周秦看着手里的照片移不开眼，男人粗糙，加上两人都不喜欢照相，所以家里连张照片都没有，这三张照片倒是让他有了想法，或许可以去给小祖宗拍一套写真挂在家里？侧头亲了亲他，说道：“挺好的，这几张给曼姨，我们再去打印两张，放在办公室。”
　　把三张照片小心地夹在书里收好，翟星辰瞥他一眼，说道：“办公室里放什么照片啊，工作场合，注意影响。”
　　周秦不同意：“办公室怎么就不能放照片了？人家不都把爱人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吗？老子自己的办公桌，想放什么放什么，影响谁了？”
　　翟星辰看男朋友不高兴，说道：“好好好，我给你打印，等有空了就去买相框，然后摆到你电脑前边，让你每天看着我，看烦为止，好吧？”
　　周秦说道：“不会烦，看一辈子都不烦。”
　　两人又开始腻歪，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一室的粉红色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