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刀的主人 很久没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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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岐，这是新警用刀的测试数据，按你说的，一共四十个督犬进行了试用，总体评价不错。”
慕尔从包里拿出一份包装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递给默岐。
“嗯....”默岐接过文件，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我刚去了你们主任那了解了下总体的研发方向，他提到要去陈列馆取以前的刀来研究，可能会考虑复刻古代的制刀。”
默岐修长的手指一页页地翻着体验报告，淡然开口：
“成本。”
的确，成本太高。
古时候犬所用的刀虽然质量上乘，但往往工艺繁琐，又倾注了刀匠的非凡心血，实在非一般能工巧匠可制。如此的时间、财力、物力、人力，是他们所消耗不起的。
更何况，曾经的许多制刀手艺，早已失传。
想给每个警犬配备古制刀，绝对不可行。
“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这次的改良效果很好。以前的刀总是太沉，不仅消耗体力还容易脱手。”
慕尔直言内心想法：
“这次运用的新材料和新款式，倒是克服了这个毛病。”
“寿命短。”
是说使用期限短吧。若是换代频率过高，反而会导致督犬用刀时手生。
慕尔本身就是完美主义，眼里容不得半点差池，这下也是犯了难。怎样才能做出正确无误的选择？
“狼还是亡魂？”
这是在问她敌者是谁？如果对象是那些固执留在世间的亡魂，那么老式的警用刀的性能完全足够。只是对上狼时，他们需要更合适的武器。
“不一定，主要对象是亡魂，但总有狼在暗中作祟。”
狼就像一道影子，可能规模会变小，但永远不可能消失。
“不对。”
......等等，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老兄说话总说一半是叫人猜谜吗？他倒是不费口舌，自己却累得够呛。好在她之前和类似的人接触过，也算积累了些经验。
慕尔欣赏冷静沉稳的人，但反感冷淡漠然的人。眼前人的态度让她说不上是冷静还是冷漠，只是出奇地感到熟悉，就像以前有过相同的体会。
她自然也知道熟悉的原因。
“刀有局限性。”
默岐难得给了句解释，慕尔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刀的改良，不过如此。”
事物总是有局限性的，再怎么改造，也没办法突破它的能力天花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去创意部问问他们是否有新想法。”
“嗯。”
“那接下来那要多麻烦你了，我代督局先在此谢过。”
慕尔起身正准备出门，却又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
“你有空的话，可以多去几趟山川督局。”
“？”
默岐显然不解其意。
傻不傻，当然是因为你哥最近身心交瘁，让你去看看啊。
但她当然不会这么说。
她想起前些日子帮前台整理文件时看到的合作方案。
“督局最近和奶茶店有活动，你去那可以领到免费奶茶。”
......
......
看着默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慕尔觉得自己的理由简直傻透了。正想找借口离开时，意外听到了回应：
“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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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看到你了啊。”主任看着白也感叹道，“听说你转职医疗犬后还是选择离职了是吗？”
“是，可能我不适合吧。”
“你初来乍到的时候也就十六七岁，现在倒是老成了不少。”
工作犬的外在年龄停在他成为正式工作犬的那天，直至他离职，岁月的痕迹才会重新在他身上显现。
多数犬在十六七岁时来到犬舍，又经过一到两年的实习期，通常在他们成年后成为正式工作犬。
所以工作犬的看起来多是十八二十的年轻人，不过现在又多了成年后方可参加实习的规定。
而过去没有年龄限制，白也成为正式科研犬的那年，正是十七岁。
是自科研所成立以来，最年轻的正式科研犬。
“你还是叫我组长吧，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了。”
工作犬升职制度中，工作犬若被升职，便需要暂时离职，去世间历经一段时间，然后再继续担任回来职务。从组长到主任，他显然是在世间待过很久了。
只见主任指着其中的一个展品说：
“想不到吧，这些展品里还有当年我们组研究的东西，我记得我们当年为了效果拔群可是日夜不停地试验，连头发都掉了好几把。”
白也笑了笑，其实当时是自己坚持要精益求精，死活拖着全组鸡蛋里挑骨头。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淘汰了。”
主任无奈地摇摇头，表情中带着些怀念。
白也看着眼前的人，他比印象中的样子老了许多。或许他还是当年那个固执的脾气，动不动就喜欢教训人。
他看着自己曾经的组长不禁陷入往事回忆。
那时的白也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带着少年人的心性与执拗，没有那么多的瞻前与顾后。本以为能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气中和理想厮守，却未料是在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着里被现实揉皱。
获知山川的真相，几乎是每个科研犬的毕生追求。
少年的白也也一样，他想要去探寻山川的奥秘。
他不忍病犬们受狂犬病的折磨，一腔热血地上报了许多关于狼和狼毒的提案，却被一一驳回。他心有不甘，屡次重报却都石沉大海。时间一久，他便不再尝试那些无用功，而是不顾科研所禁止个人研究狼毒的禁令，私自投入对狼毒的研究和对山川的解读。
为此，他曾和组长有过近乎决裂的争吵，观念的不和导致谁都难以动摇谁，他也因自己不顾团队一意孤行而差点被所长革职，结果事情发展到最后，还是组长做了让步推荐他转职。
然而他现在已经放下了，或者说......
初心已经变了。
多可笑，从年少得意的科研犬变成现在寄人篱下的流浪犬。
多可悲，曾经那些他不计后果的坚持被自己亲手扔在了如烟消逝的岁月。
......
“听说你在写诗？”
主任提起了一个令白也感到意外的话题。
“就是些不成体统的的句子，没什么人喜欢的。”
白也向来自比诗仙，把自己的诗当作宝贝，从来都这么自贬过。
“你今天怎么想着来科研所了？”
“就故地重游，找些灵感。”
“那你找到了吗？”
“我还在找......”
主任走到一个另展柜前，观摩了片刻，便用钥匙打开了外在的玻璃柜。
里面是一把长刀。
刀身是明显的古代款，刀面上是陈年积久的打斗痕迹。主任摩挲着刀柄的纹路，感叹道：
“这是当年顾全的佩刀，古制刀。他死后已经在这里放了二十年...”
“是把很久没用的老刀了。”
白也接道：
“都说宝刀未老。”
“是啊。”
当年这把刀的主人可谓无人不晓，犬听到他的名字振奋人心，狼听到他的名字闻风丧胆。他是不世出的英雄，曾被冠以“名犬顾全”的称号。
可惜，死前名节不保。
关于这件事一直是众说纷纭，从始至终都没个定论。认为他有罪的人，说他和狼沆瀣一气，利用“名犬顾全”的名声对外传播伪装后的狼毒；认为他是冤枉的人，至今还不停地每年给犬舍审庭上诉，要求恢复他的名誉。
只是人们貌似更倾向于前者。
被捧着太高的伟人一旦从高处跌落，便是深渊万丈。
人们非但不会因你过去的贡献而原谅你，反而会因你不再是那个他们臆想中的完美形象而恼羞成怒，认为你侮辱了他们心中那份高高在上的期待。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已经过去。
而当年明明败局已定，他却拿着这把刀进敌方中阵如入无人之境，决绝又无畏的身影，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主任举起刀观摩起来，这把刀外表暗淡无光，看似平平无奇，朴素的很。而展厅内白亮的灯光却为细长的刀身镀上了一层金芒，晃动在他凝视的眼中。主任微微眯了眯眼，右手蓄力，将那把老刀漂亮地挥出，划出条流畅的弧线，带着压抑已久的叠叠重影，发出沉默至今的锃锃刀鸣。
白也一时愣住，额前的发丝被那股劲道的刀风振起，耳边还残留着刀鸣的阵阵余音，从未死去的心依旧炽热跳动，心底蛰伏已久的念头开始化冰复苏。
仿佛可以想象当年无力回天的战场，当所有战犬绝望之际，因他和他的刀，出现了一丝生机。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
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一个人无法扭转败局，却可以在败局中带来希望。
一个人无法实现所愿，却可以将所愿代代相延续。
白也耳边传来主任的声音：
“很久没用的刀，不一定会手生。”
很久没见的人，不一定会陌生。
“很久没用的刀，不一定不能杀人。”
很久没做的事，不一定不能成真。
“很久没用的刀，不一定比不上年轻的刀。”
很久没热的心，不一定比不上年轻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刀的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