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瓶》阿朱

11、白日梦 从小我就喜

　　从小我就喜欢做白日梦，这是一种非常绿色环保的娱乐，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人静悄悄坐在角落里发着呆，不知道当事人正乐不可支沉浸其中，或穿梭时空或上天入海。
　　七岁以前，梦想着当警察，原因无他，只是单纯觉得那种白白的制服领上钉着两个小红章看起来很帅，还有配枪。后来听说容易伤亡，我决定改行当律师。耍嘴皮是我的酷爱，白色的假发和黑色的律师袍看起来也蛮专业，制服诱惑啊！后来发现内地律师没那套行头，热情迅速下降。

　　好像年纪越大，梦想反而愈发卑微。长到高中时，我已经完全不晓得自己将来的出路何在，也对任何职业失去了兴趣。当时的白日梦，就像儿歌里唱的：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还要变个都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完全是六岁孩子的智商，真讽刺。书是越读越傻，果然有道理。

　　高中熬夜恶补准备考试时，我狂羡慕小丁当的复印面包。叫家人给我买点面包宵夜，把面包片放在书上狠狠一按，然后吃下去，给自己催眠说这是机器猫的复印面包，吃下去这一段近代史我就全部会背了……当然，高考时，那些乱七八糟的现代史、数不清的战役，仍然记不清，估计吃过面包后不能喝水，要不在脑中全中和成了浆糊。数年后，某人听我说起高中生活，不可思议地感叹过，“你这种浆糊脑袋是怎么混到毕业的？你老师没被你气死吗？”唉，怎么能这样说呢，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

　　混到大学，仍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怎样的职业，对未来也没什么野心和规划。觉得怎样都好，只要饿不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日子就很安乐。和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打算过，攒点钱就一起开个花店，租一个公寓住在一起。风和日丽就早点开张，凄风苦雨时绝对打烊休息，少挣点钱可以，绝对不要委屈自己。想法是好的，可惜，大学还没毕业，那个朋友搬家，就此失去联系。我的电话一直没有换号，希望某天，她可以突然打个电话来，不咸不淡地问：现在还好吗？

　　因为工作的关系，换了个城市生活。几年了，依旧不习惯。事实上也相当怀疑我到底有没有习惯的那一天。彩票是个好东西，合理地贩卖梦想。于是常常买一张，扔进鞋柜上的零钱盒子里，晚上睡着前高高兴兴地盘算，真中了五百万，怎么花那税后的四百万。想过太多次，梦想变得很具体，回武汉花个一百万买套公寓，顶楼的那一层，天台可以做个玻璃暖房种花，晒被子。剩下的三百万给爸爸妈妈买一套房，存上一点吃利息，陪着爷爷奶奶打飞的旅游。最后养只哈士奇看家。自己仍然找一份工作，挣点零花钱，不和社会脱节。

　　某人鄙视我说：有了四百万，在哪里不能舒服过日子，干嘛非回武汉不可？

　　唉呀呀，怎么办？我就是这么乡土的一个人呐。做梦都在司门口吃烧烤，坐在521上体会F1的速度和刺激。金窝银窝总不如自己的狗窝，武汉再不完美，也是我心中最难舍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