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三生（清穿）》雾七月

77、绝恋

　　“你们休想。”凤岭清亮绝望的声音犹如晚钟般沉重的回响在侍卫包围的圆圈之中，兀自回旋着挽歌——为了她今生的最爱，或许她绝望的没有了退路，此刻的她看起来真正犹如一只浴火凤凰，起舞在人群之中。

　　她飞快的划过大当家的尸体，卷住他一并往后拖了开来，直到走到树丛旁她才停了下来。在她身边众多勇猛的壮汉们个个手持长刀，我敢相信，每一个人的一双手都足以断送她的性命——比起自己的性命，她似乎更想要保护大当家尸体的完整。

　　“为什么，不是你死，为什么，他要保护你？”她呐呐的自言自语，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如刀一般刺穿我的胸膛。

　　“因为她值得。”四阿哥的声音犹如一记警钟，敲醒了目光依旧迷蒙的凤岭。她站起来的时候，笑得异常美丽妖艳：“值得？那么，她值得陪葬么？”

　　我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唯一武器——一只刚刚从大当家手里拿过来的短刃。他在保护我的霎那，同时给了我这柄短刀。

　　指尖摸索着那柄刀把上的棱条，直到凤岭闪电一般从腰间抽出一条数尺长的黑鞭直冲向我，手里的短刃才被我下意识的举了起来护在身前。

　　分秒之间，黑色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在我身前——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绕住我的肩膀，把我护在温热的气息之下。我知道，若是我坐以待毙，这条鞭子定会要了他的命。

　　“龙纹刀？”阴沉压抑的声音从树丛后面传出，伴随着一声低低的抽泣声，电光火石般闪出两条一高一壮的身影。

　　我没有举刀的手用力推了一把胤禛，虽然没有多大作用，但是成功的让短刃缠上鞭子，瞬间，鞭子折成了数段。

　　“多尔善！”胤禛回身迅速拉过我，躲开一道高壮身影的袭击：“你去救二姑娘。”

　　“是。”那种军令如山倒的服从口吻，从胤禛后面守候已久的多尔善口中发出——他提气快步走过我身边，双目炯炯有神的紧盯着二当家的方向。

　　“留下凤岭的性命。”我拉住胤禛，倔强的看着他。

　　“不行。”他恨恨的上牙咬下牙，钢挫般的声音伴随着深深的吸气：“她想过要杀了你，想到这个，我就不想让她活下去。”

　　“胤禛，我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说——”我无奈的深深叹了一口气：“只是，她和我同样是女人。女人的痛苦，我知道。”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布满疑惑，然后了然，最后是痛楚：“我没办法忘了壁柔，对不起——”

　　我伸手覆上他的脸颊，为自己的愚蠢哀悼起来——为什么每回见到他不出三分钟，我之前对自己发誓要远离他的念头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所以，放我走好不好？”我很感激自己的勇气，让我在最后一秒中终于有骨气了一回——虽然想到分离，我的心莫名的揪痛起来。

　　“你要走？”他倏然收紧手臂，紧的像一把枷锁，牢牢的捆着我。

　　“呃——”我试图挣脱开来，吐出一口气——我是要走，但是这回我是要找出事情的起因，还有那个叫做壁柔的姑娘的身世。她定是一个传奇般的女子，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夕颜？”他松开了手臂，找回适当的距离，面对着我的眸子霎时失去了不少光彩。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我们彼此之间，到底有多少爱情存在？或者只是单纯的互相吸引？

　　我不能确定的原因太多，在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我宁可静下来好好想清楚这一切——况且我的离开，也是给他一个想清楚的机会。

　　或许他不那么爱我，或许他的感情只是寄托，或许明天醒来他就会后悔救了我，或许，或许——太多个也许让我的信心动摇再动摇，我几乎快要脱口而出我的计划，却在看到那双盈满月华般光彩的黑曜石眼眸中清醒了过来。

　　我要回蒙古，找到壁柔和我的秘密。

　　“阿——”厮杀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生生打断了我和胤禛的对视。

　　一场厮杀还未开始，似乎就快要结束。二当家背上插着数只断箭飞逃而出，多尔善紧随其后；而那个壮汉，早已在第一秒就被二当家的推了出去当成箭靶子。

　　只有凤岭，一个人魂不守舍的坐在原地，双眼穿过夜空，不知在望着什么。她好像痴了一般傻笑，然后流泪，一个人静静的抱着尸体不住的演绎着人生的喜怒哀乐。

　　“她——”我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试图走过去，却被后面的人一把拉住。

　　“她糊涂了，若是你不愿杀她，我会把她带回去关押。”胤禛执起我的手，柔下目光看我：“皇阿玛那里，交给我如何？跟我一起回去。”

　　我深深的看着他，试图把他的脸记在脑海里面，一个勾起唇角的笑容，或者一个严厉的眼神，满身散发浓浓的清冷疏离感，还有永远若即若离的语调——若是在新纪元，他还会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而我——

　　“是离开的时辰了。”我笑着踮起脚尖，试着给他一个现代式的拥抱，假装轻松的拍拍他后背，然后哥们儿似的说了一句：“放我走，你活路一条；不放我，今后你等着瞧。”

　　他默然一笑，淡淡的犹如三月里的雨点，晕开在我眼角。我抬起手臂擦了擦已经湿润的眼眶，仰头看着他：“放我走，还是不放我走？”

　　“回来的时候带上忏悔书，皇阿玛大概会读上一读，然后押你入狱——野丫头。”他淡淡的扔下一句，不再看向我。

　　他放我走，比强留下我还让我难过。不过，我想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解决办法——反正我知道，大清国雍正皇帝老婆绝对不是我。

　　“我的人会跟着你。”他在不远处对只想留下潇洒背影的我下了一个紧箍咒，然后人随风而去，大队的人马跟着他快步往反方向走去——我看了看他留在地上的三袋银子，还有一柄短剑，感觉窝心又难过。

　　有人为我而死，有人为我放手——回蒙古查个究竟，是我最后能为爱我的人所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