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沉醉 ...
-
自从我来了这个大清朝,就没有一天安稳过,整天担惊受怕的,虽然在现代生活也不怎么好过,却总归不用担心脑袋搬家。
我大概过悲过喜了太久,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一股脑儿全部被病气儿占住了五脏六腑,久久陷入梦魇醒不来,醒来了意识也有些混沌,还以为自己在皇宫之中,东一个奴婢,西一个奴婢的,闹得藏滚布呵斥了好几个给我看病的大夫,只说看不好我的病就把他们都杀了喂马。
这天刚起来,就听见他怒斥草药熬的太慢,我已经病怏怏了两个多月还不见好之类的话。
我醒着,撑着起来气若游丝的对他的背影喊了两句:“别骂了,快过来吧。”
底下人倒抽一口气,威风凛凛的王爷,什么时候被人唤奴才般唤过了?
他倒是不气恼,好声好气的过来,坐在我床边柔声询问着:“身子好些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不吹吹风晒晒太阳只怕更娇贵。”
我同意,虽然头上还有些晕眩,但是不出去走走更不好。
“小王爷,不可,王妃她身子还没好,着了风会寒邪侵体啊。”老大夫倒是很忠心,跪着连忙磕头。
看他的样子是清朝的官儿,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是大阿哥禀报了皇上为你求来的。他在这里住到你病好为止。”他温柔轻笑,看出我的疑问。
我点头,看来那位面恶心更恶的大阿哥还有点人性,知道蒙古大夫治不好我,倒也为我请了奏折。转回头一想,他大概也怕我成亲当天死在这里,有辱皇家体面,自己面子上也不好交代,所以才千方百计给我请了个大夫吧?
算了,这些个人精,我算计什么?人都出来了,心也要跟着放平才是。皱皱眉头,自己怎么来时想起那个小小的阿哥,奔跑的身影和依赖的眼神?我这是怎么了?
“来,披上我猎来的狐皮大氅,这白色的绒毛我做成了帽子,你带着正合适。”他生硬的体贴着我,蒙古汉子不会甜言蜜语,却有股实在劲儿。
我笑着接过来,轻轻系好,踮起脚尖拉下他脖子给了他一个甜蜜的吻。既然做了夫妻,感情总要慢慢培养。
他大喜,吻住我越发不可收拾起来,一屋子人仿佛没看见一般,过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满目深情看着我,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帘子外面一声低沉的请安:“小王爷,大妃有请您和王妃。”
我皱眉,不喜欢这种场合,却不得不参加。
他拉住我,点点我鼻子,步伐潇洒的走了出去。
大妃独自有个帐篷,她和老王爷分开居住,这原本是她自己的意思,据说是因为她信奉天神,每每在自己的帐篷之中,都会安静祈福。
我想,她是眼不见为净吧。毕竟看到自己丈夫如此疼爱一个汉族女子,实在是嫉妒也嫉妒不得,干脆装作没看到。
“见过母妃。”我和藏滚布同时行礼,一个是蒙古礼,一个清朝的大礼,各有各的味道,看得她脸色不大正常。
“嫁来了这里,就改成蒙古礼吧,省的说我教导无方。”她撇撇嘴,看向藏滚布:“你父汗没有功夫管教你的家事,我来帮你管管。大清朝都是三妻四妾在家的,我们蒙古贵族也是三妻四妾的,不必牧民。你娶了王妃,其他的就不管了?乌娜有孕,你就把她撇在一边了?这两日都是娜仁照顾着,你也收敛收敛。”
“是。”他懒散不说话,低头拱手,刚劲有力的喉音滚了滚,滑了回去。我看他喉结似乎紧了紧,好像有话要说。
我敛起眉毛,想要阻止却不知如何。若是说了,恐怕大妃对我更加有意见了,若是不说,他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也完蛋了。
正在犹豫,一旁轻轻冷冷的声音响起:“大妃莫要责怪了,这些个孩子们都是一样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倏然抬头,对上左前方一双看透世情的聪慧眼眸,不自觉微笑了一下。她轻点头,没笑,也没表情,只是嘴角染上了点点暖意。
“下去吧,我和恪十大妃还要叙旧。”大妃不好说什么,只是挥挥手,不耐烦的转回头跟淑慧公主聊了起来。
我低头任由藏滚布牵着,他俯首看看我,突然支起我下颚似笑非笑的看我:“生气了?”
我摇头,看着他:“蒙古的好马都都要有后代的,你已个王爷,怎么可能没有三妻四妾?”
我是真的不在乎,反正已经到了这里?还能跟他们闹个“计划生育”政策出来?我来寻求是自由,不是革命。
他笑笑,认真看着我:“我母妃说了,男子对女子要从一而终,若是有一日娶亲,定不能辜负她。我的妾室侧妃都是大妃安排的,母妃死了之后,父汗就很少管理宫内之事,我也无奈,只能从命,当一匹种马了。”
他解释给我听做什么?我微笑,种马论,倒有点现代人的调调。
他是个好男人,而且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我。我苦笑,18岁的心态穿了过来,算算我也才20岁而已,这就好像个老太太了。情事我本来不想沾染,父亲母亲离婚的阴影之下,我原本也不抱希望,但是碰上的男人,就他这么一个靠谱的,多少年未曾动过的芳心,现在跟钱塘江涨潮似的,快扑腾出去了。
我为他理理衣襟,歪头一笑:“再带我骑马如何?”
他点头,握住我的手:“当然好。”
我淡笑,迎着面前郁郁葱葱的草丛,忽见他的一个小妾领着一个蒙古汉子走了过来。
我脸沉了下来,别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循着我目光看过去,也有些不开心,扬声问着:“来找我有何事?”
那名女子是个蒙古女人,却看起来年纪很小,她小心捧着肚子,微微屈起膝盖:“回王爷,乌娜想见见王爷。”
说罢泪盈于睫的看着我,我后退一步,看你家王爷就看你家王爷,看我干什么?随即我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博取同情。
我叹息,这么小心机就不得了,长大些还不得多能折腾。
我识趣儿的走开两步,让给他们说些体己话儿,可惜那个男人不乐意,一手拉住我,看着她还算节制了脾气,只轻声说了句:“你先回去歇着,我要和王妃走走。”
我被拽的快步离开,那小姑娘眼里,掩饰不住的失落伤心,看看我,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垂下眼睛,撕扯腰带下摆。
“今夜咱们就洞房花烛,我的孩儿,只能有你来生。”他一不做二不休,扬起马鞭,带着我飞奔向太阳西沉的方向,朗声高唱牧歌。
我醉了,深深陶醉在这片夕阳牧歌,草原低唱之中,我忘记了前世的苦恼,只记得自己现在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