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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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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阙贝先本来打算放手的,本来打算永远不告诉她,永远冰封自己的感情,若不是,她端着一碗难喝极了的咸粥,再次出现在他房间的话。
我们之间本不必像今天这样的。都是那碗粥的错。
然而,五年后的今天,那碗粥又原模原样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关覃洲盯着面前的那碗粥,忽然觉得让顾罗崭过来做早饭是个错误。
顾罗崭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好喝吗?”
“还、可、以。”关覃洲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这个女人是以为自己真的喜欢,还是故意整自己。
不过看她一脸真诚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这又多难喝。关覃洲有苦不能言,毕竟是自己要求放盐的,不能打脸,难喝也要死撑着。我不要面子的吗?
“要不,你也来一碗?”关覃洲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顾罗崭一屁股坐下,拿起勺子,从另一个小锅里盛了一碗。
“不用,我喝不惯咸的,放盐之前我给自己盛出了点白的。”
关覃洲:“············”
喝粥的时候,关覃洲盯着顾罗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是又想说什么你恨我、或者让我滚的话,一会儿再说吧,好歹我也才给你做完早饭。吃人的嘴短,你听没听过?”
这个女人,果然给她三分颜色就能开起染坊,做了顿极难吃的早饭就开始登堂入室了。
关覃洲拿着勺子一圈一圈都搅着面前的粥。
“你不怕我?”关覃洲开口问道。
顾罗崭放下勺子,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明明知道我恨你,要报复你,你为什么还不避开我,反倒往上赶着靠近我?”
“你说呢?我以为那天晚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还不够清楚的话,我就再说一遍。我不避开你,是因为避无可避。我会靠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对于阿姨的死,我很愧疚,但那并不是我靠近你的理由,我曾经想过,如果你不回来了,如果你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也可以,反正都已经习惯了,但是你又回来了。你刚刚问我,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回来,这个问题其实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
顾罗崭的爆发是在关覃洲预料之外的。那个平时看起来一点情绪都没有的人,质问起自己的时候竟然如此掷地有声,直叩心扉,一针见血。
似乎触碰到了关覃洲最敏感的神经。
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
真的是因为复仇吗?
还是因为?顾罗崭在这里。
似乎是最不想被人知道的心思被人窥破了,还是被那个最不能知道的人,关覃洲恼羞成怒。
关覃洲一把将面前的粥摔到地上,双手撑在饭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直逼顾罗崭:“顾罗崭,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自以为很懂我吗?我告诉你,我回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你顾罗崭,还有你们顾家的每一个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罗崭似乎没有一丝害怕,她站了起来,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我想要什么或许五年前不清楚,但是现在我很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清楚吗?或许等你真正弄清楚了,我们再联系比较好,我先走了。关总。”
等顾罗崭走到了门口,关覃洲才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
“我让你走了吗?你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吗?五年前是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五年后也是,不打一声招呼走。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人生吗?”
顾罗崭想甩掉他的手,刚一挥手就被他强行转了个身,然后挟制在怀抱里,还没等顾罗崭反应过来,一个吻就落了上来。
一个极具侵略性、蛮横的吻,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带着点初吻的生硬和生涩。
吻得顾罗崭喘不过气来。
很快顾罗崭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分庭抗礼。
顾罗崭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冷冷的看着关覃洲,以一种极其不屑的口吻说道:“这就是关总想要的吗?”
然后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关覃洲的脖子,双唇再次覆了上去,顾罗崭吻得温柔又绵长,在关覃洲深陷其中,意犹未尽的时候,顾罗崭迅速退了出去,趁着关覃洲惊魂未定,她已经走到了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就在双脚跨出门的那一刻,她顿了顿,站在原地并未回头。
“如果你想要的真的是这个,你跟我说就好了。何必强取,你要是开口,我未必会不给。”
关覃洲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儿,等他缓过来走到门口,顾罗崭已经没影儿了。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
周日,顾罗崭忙着云州那块地的尽职调查方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忙了一整天,关覃洲也把自己关了一整天,不过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那个吻,他现在还没缓过神儿来。
关覃洲很醋,从顾罗崭的吻技上看,她这应该五年没少交男朋友吧。于是他心理极其不平衡,为什么自己可以守身如玉,这个顾罗崭却在外面拈花惹草,还有那个钟南,那天在办公室那么维护顾罗崭,还叫她罗崭,他们俩又是什么关系,那个钟南是不是对顾罗崭有什么想法。更可气的是他们两人还能朝夕相处,想想就气得不行,于是关覃洲狠狠的揉了揉被子,把自己一头闷进去。
他很想去找各种理由骚扰顾罗崭,但是一想到她说的那句“在你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之前先不要联系我”,他就又把手机放下了。
周一顾罗崭随着钟南一块去了云州,对那块地进行实地考察。那块地位于云州的高新技术开发区,看样子周围很多的建筑都是这几年重新修建的,看上去很新,基本上属于商业办公地点,很少有居民住宅。
在高楼林立的地方,这块空地显得很突兀。
钟南找了一个当地的工头同行,工头姓李,看上去40多岁的样子,云州本地人,皮肤黝黑黝黑的,一看就是常年在日头下晒出来的,云州这边紫外线很强。李师傅一路热情又健谈。
他们三人沿着空地的周围转了一圈。9月的云州,日头还是很毒,于是钟南找了个荫庇处坐了下来。
他给顾罗崭递了瓶水,又给李师傅递了一瓶。
李师傅一把把瓶盖拧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基本就见底了,看来是渴了好久。
“这里还有。”钟南又给李师傅递了一瓶。
李师傅用手背抹了两下嘴,又接了过去。
“谢谢啊。钟老板,你是打算买这块地啊?”
钟南没有告诉李师傅自己是律师,因为一般人似乎对律师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反倒负面形象比较多,防备心也比较重。
钟南也喝了一口水,开口道:“是啊,也就是先看看,还没敲定呢,最近云州高新区发展的好。”
“那你是打算买过去干啥呀?”
钟南把水瓶拿在手里转了转,说:“也还没确定呢,修个商业楼,或者居民楼也行。这边上班族多,把房子租出去也能赚不少钱吧。”
李师傅看了看钟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南看出了他脸上的犹豫。
“怎么了,李师傅,您是不是觉得租房赚不了钱?”
李师傅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这话我也就是对你说,我看钟老板是个好人,我就跟你说吧,其实啊······,这块地风水不好,你最好别买。”
“什么意思?”钟南问。
“你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房子拆的拆,建的建,这块地始终都是空着吗?”李师傅一副讲鬼故事的口吻。
“为什么?”钟南又问。
“这地,以前是个居民楼,那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后来居民楼垮了,上百户都压在里面了,楼是晚上垮的,几百条人命啊,都没跑出来。造孽啊。”
李师傅说着,神情十分哀痛。
“好端端的,楼怎么垮了?”顾罗崭在一旁问。
“还不是豆腐渣工程害死人,都怪那个杀千刀的唐宝强。”李师傅一副想要手刃仇人的样子。
“唐宝强是谁?”顾罗崭又问。
“唐宝强就是当时的总包工头,都是他偷工减料,用的都是些劣质建材,不然好端端的楼怎么会垮,你说这种人是不是个杀千刀的,不过还好老天有眼,恶人有恶报啊,干坏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只是可惜了他的婆娘还有女儿了。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他害那么多人的性命,老天爷只收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命,算便宜他的了。”
“什么意思?唐宝强死了?”钟南问。
“是啊。老天有眼。他犯了罪还想跑,不过路上出了车祸,一家三口都死了。这种人,死不足惜。”
李师傅恨不得上去补一千刀的样子。
钟南和顾罗崭都很感慨,没想到,一片空荡荡都空地,竟然背后背负着这样一个令人叹息的故事。
面前的这块空地在中午日头的照耀下,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一丝血腥和肮脏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偶尔有几簇杂草,不知道是不是用血浇灌的土地太肥沃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