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森鸥外的幼宰养成手记》森纪

7、手术刀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是在三个星期之后的。

　　意外的是一个下雨天。

　　雨下的很大，而且是突然之间完全没有预兆的，总之森鸥外没有带伞，于是他骂骂咧咧的一路冲回来，一打开门就被一把枪抵在了脖子上。
　　“我投降。”森鸥外想也不想的举起双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人这么说，他被推搡着按在了那把扶手椅上，屋子里站着三四个人，空气里有一种被凝滞了的危险的气息。
　　森鸥外忍不住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把谁给治死了。

　　这个非常的常见。

　　比如说他总会遇见那种一脸急切的看着同伴在那边躺着，随后抓着森鸥外的领子把他揪到一边，威胁着说，“要是你救不活我就把你脑子挖出来。”
　　而这个时候森鸥外总是非常从善如流，“行，行，你现在能不能把我放开，不仅仅是为了我的脑子，还为了你的同伴。”

　　从医这么多年，除了被威胁挖掉脑子，还有卸掉大腿，掰掉手指，把眼珠子扣出来这种一听就头皮发麻的威胁，还有手枪抵到太阳穴上，手枪抵到颈动脉上，甚至还有把冲锋枪直接拍在桌上的。

　　这真是个高危职业。
　　更别说他还是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医生，这已经脱离了高危的范畴，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了吧。

　　不仅仅是被逼出来的越来越精湛的医术，还有越来越谨慎的用词。

　　比如说，“见效会有点慢。”
　　言下之意就是：可能会死，可能不会死，去摇鳄口铃吧。

　　比如说，“最主要的是保持心情的愉快，药物其实没有多少用。”
　　言下之意就是：该吃吃该喝喝，然后埋了吧。

　　这种事情一旦经历多了就会有免疫性，更别说药吃多了还有抗药性呢。
　　因此现在的森鸥外其实没有多害怕，但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他现在有点发抖的说，“那个，那个……各位有事吗？”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笑了起来，“医生啊，医生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朝他走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朝前拉扯着，在他耳边低声说，“没想到你还是个情报贩子呢。”
　　“这话说的，”森鸥外微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兼职呢。”

　　那人也跟着微笑起来，随后一拳打了上去。

　　“唔——”

　　森鸥外慢慢的抹掉了嘴角的血，又被那人一把捏住了下巴被迫的抬起脸，“你可是让我损失了几个兄弟啊医生。”
　　他看着森鸥外没什么表情的脸，指尖在他的眼睛旁边摩挲着。

　　“这眼睛……不得不说可真漂亮……”他像一个魔鬼一样的在低语，“扣出来怎么样？”

　　而在这个时候，里间的柜子那边突然响起了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好机会。

　　森鸥外在心里默默的想，随后趁男人探究的朝那看去的时候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术刀，一鼓作气的划开了他的喉咙。

　　「Vita Sexualis」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男人委顿的倒下去，喉咙里发出支离破碎的“嗬嗬”声，而在另一边，扛着针筒的爱丽丝酱已经把那些人杀死了，翩然落地之后速度很快的推开一条门缝钻了出去。

　　“太宰君。”

　　森鸥外一边抹着脸上的血一边轻声呼唤的朝里间走，像喊一只猫一样。

　　衣橱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点点，透过这条缝太宰看见了满身是血的森鸥外，他猛的推开了门，有些踉跄的朝他跑去，“森先生!”
　　“谢谢你呦，太宰君。”森鸥外张开手把他抱起来，“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掉了。”

　　太宰被那股血腥味弄的有点要吐的样子，但还是乖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这时候他们走到外面，横七八竖的尸体终于使他控制不住的叫了起来。

　　“死，死人……”

　　他一下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声音像随时会被掐灭的烛火一样虚弱极了，森鸥外感觉到怀中人颤抖的身体，他安抚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慢慢的把他放了下来。

　　太宰摇着头无声的抗拒着，手紧紧的扒拉着他的衣服，他真的像一只猫了，因为恐惧所以尖利的爪子刺进了衣服里，正在用生命畏惧着。

　　森鸥外一下子就想到了「不同的教育方式」这个词，但他还是有些严肃的把他放了下去，一边说，“不可以，太宰君。”

　　太宰露出了要哭出来的表情，他怯怯的朝后缩，然后在后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回头，正巧和那个被割破喉咙的死不瞑目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他猛的一抖，像触电一样的朝旁边跳开来了。与此同时爱丽丝酱无声的从外面进来，一脸严肃的说，“港口Mafia的人快要过来了，林太郎。”

　　“难办了啊。”

　　森鸥外嘟囔的说，他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横七八竖倒在地上的尸体，爱丽丝仰着脸问，“要什么理由呢？”

　　“你还不能暴露哦，爱丽丝酱。”森鸥外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呐，呐，把武器收起来吧。”

　　“太宰君。”

　　他绕过那些尸体走到了缩成一团的孩子那边，孩子在颤抖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当听到这声呼唤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抖了一下，随后红着眼眶的看着他。

　　“你是第一次看见死人吗？”

　　太宰看见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手术刀，刀尖上仍旧朝下滴着血。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 啊，你才十岁啊。”森鸥外立刻有些忧愁的样子，一边回头问爱丽丝，“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你说呢？”站在门口窥视着外面的爱丽丝酱反问。

　　随后她又催促，“快点啊。”

　　“是这样的，太宰君。”森鸥外把太宰拉起来，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他的衬衫一边指了指那些尸体，“刚刚我杀死了他们。”
　　太宰循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下意识的又想逃，可是被森鸥外紧紧的抓住了——“但是我希望，等会有人问起来的时候，你可以说是你杀掉的他们。”

　　太宰慢慢的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哑的吓人。

　　“因为出于某种原因，我还不能把爱丽丝酱说出去，不然我会死的。”森鸥外指了指自己，“会像他们一样死掉。”

　　“你会死……”

　　太宰低低的念着，森鸥外擦掉了他的眼泪，于是他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那我，那我该怎么做呢？”他慢慢的说。

　　森鸥外露出了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喟叹，“乖孩子。”

　　他把手术刀塞进了他的手里，沾了点尸体上的血往太宰身上抹去，太宰立刻有些厌恶的别过脸去，但又抿着嘴的一副克制的表情。

　　“你的异能力，”森鸥外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像催眠一样的说，“这是一种极为稀少的异能力，这些人偷袭我想杀了我，于是你为了保护我把他们反杀了。就是这样，你记住了吗？”
　　可太宰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他仍旧在抖个不停，“要是我这样做的话，你就不会死吗？”

　　“不会呦。”

　　而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医生，”他皱着眉的看向那些尸体，“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来找茬。”森鸥外站起来轻飘飘的说，“他们认出了我的另一个身份。”

　　“哦，那你可得小心一点。”在这样的没有一点温度的问候下，森鸥外微笑不语。
　　男人连看都懒得看这些尸体一眼，他说，“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我可没有这个能耐。”森鸥外侧身使一直站在身后的太宰露了出来，“是他干的呦。”
　　“呦，这可真稀奇。”男人看着太宰，而太宰攥紧了手的回看着他。

　　——这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

　　太宰在心里这么说，随后他鼓足了勇气，“这些人是我杀死的。”
　　“那你就得跟我走一趟了呀，小孩子。”男人在他身前蹲下来，伸手抹掉了他脸颊上的血。

　　“去哪里？”
　　“我要把你带到首领那。”

　　“首领？”
　　“是的哟，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有这个必要吗？”森鸥外问，“他只是一个孩子。”
　　“这就是问题的根本，”男人站起来，目光冷冷的看向他，“可以杀掉这么多人而本身竟然一点伤都没有，是首领会喜欢的孩子。”
　　他又说，“要不，就是你在撒谎哦，医生。”

　　森鸥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好吧。”

　　在这个时候，太宰把一直紧紧握着的手术刀放到了桌上，朝男人走过去，“我们走吧。”

　　“太宰君——”

　　太宰没说什么的转头朝他笑了笑，这是个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微笑。他没有说什么，那个男人低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他说，“我叫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