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桔梗花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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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走进港口Mafia大楼的时候就直接被喊去了首领办公室，太宰目前在被首领教导是公开的秘密，但这是个很不乖的学生也是公开的秘密。
半路上的时候遇到了红叶，她目前是某一位干部的直属部下，大概是十人长的地位。她一看见太宰那样子就叹了口气，“又做错什么了？”
“我昨晚去了森先生那。”
太宰用一种喜滋滋的，好像得到了新式玩具一样的、孩子一样的声音说。
“那可真是、够糟的啊。”
红叶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就告别了。太宰上了电梯，而她则一边接着电话的一边往外走。
敲门进去的时候，首领一贯的坐在桌子后面，桌面上摞着很多文件。他正把玩着钢笔。
看见他的时候用一种愉悦的声音说，“昨晚玩的一定很开心吧。”
太宰不卑不亢的表示同意。
“我倒是挺喜欢你这种态度。”首领说，把钢笔放在桌上，发出一道清脆的然而又短促的声音。
太宰做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西式礼，说，“是我的荣幸。”
于是首领微笑着让他自己去禁闭室里呆个三天，太宰的脸色变了变，紧接着又恢复如常，像一只轻敏的黑猫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禁闭室在地下二层，和审讯室同一层。
长长的走廊上是冰冷的白色灯光，这里终年弥漫着一种腐烂的味道——“腐烂的不是血肉，而是灵魂。”有一次太宰跟织说起这件事情，他反而看上去有些得意的样子。
比起第一次进入禁闭室时的惶然无措，现在的太宰显然越来越熟练了。在这沉闷的使人喘不过气来的黑暗之中，他默默的抱着腿坐在角落里，鸢色的眸子有些茫然的看着黑暗中的某一个方向，至于茫然则是因为他什么也看不见。
很多嘴硬的犯人都会因为省事的被丢到这里，黑暗会激发人心里最深层的恐惧，即使是最勇敢的犯人也会在几天之后萎靡不振，甚至还出现过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的犯人在这里自杀的情况。
在上一次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首领还曾夸赞过太宰的心理承受能力，“做的不错。”他轻快的说，“比起第一次进去的遍体鳞伤，这次只是……”
“就割了个腕，首领。”
太宰举起那只被纱布厚厚包裹着的手，“不过因为太黑了什么的没看清，歪的太多了。”
“不过据你所说，有时候在出来之后会短暂的失明，是不是？”
“以前眼睛受过伤，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
“哪只眼睛？”
“右眼。”
“哦，右眼。”
首领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说，“人脑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太宰对于他的这句话有点惊讶，但随即就懂了他的意思，微笑的说，“我不会精神分裂的。”
“这么说可不会使人信服。”
“啊，啊，那首领要怎么做呢？让我真的精神分裂吗？”
太宰懒洋洋的这么说，一边揉了揉蓬松的黑色软毛，可是接下来首领的话却使他一下子僵住了，首领慢条斯理的这么说，“要不就这么做吧。”
陈述句，没有一点点疑问的成分。
太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想说什么，可又沉默下去，像落入了冰冷的海水中，周围一片漆黑，他放弃了挣扎。
太宰看过一个深海的视频，在看过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幸好我没有深海恐惧症”，第二句话是，“为什么我觉得很难受？”
“是什么样的难受？”
和他一起看视频的这个人到现在已经记不大清了，只是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压抑，绝望，孤独。”
太宰这么说。
在现在，禁闭室里，这种感觉如同梦魇一样的包裹住了他。
——必须要想想其他的事情，要快乐一点的，务必现在，快!
好像不这么想下一刻就会死掉，可是死在禁闭室里的感觉也太糟糕了一点。
“啊，那个孩子，看着经常出入禁闭室，好像禁闭室就是他的家一样，但最后还是死在了里面。”
一定会有人这么说的吧。
丢脸，太丢脸了!
怎么能……
即便是要死的话，也要死的有美感一点吧。
可是什么才是有美感的死法呢？——美感的死法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遥远，非常遥远的词，这使他想起了在一个月前半路从电车上下来，完全是赌气，最近因为赌气而做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忘记了那次赌气的原因。
那条路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陌生啊。
只是那么走着，就好像有了一种要走上一辈子的恐惧。也就是这么简单的走着走着，太宰突然看见了一大片蓝色的桔梗花田。
太宰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这么纯粹的、透着一种清亮的天空。
好像存在于梦里一样的，只存在于梦里的——蓝色的桔梗花田在风声中簌簌摇晃着，像看见了来自天上的海。太宰试探着走了两步，两旁的桔梗花因为他的动作而自主的分开了一条路，走着走着，他就跑了起来。
一定有很多花因此被踩到了吧、但是没关系!这片花田是谁的，竟然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但是没关系!为什么是桔梗花田，而不是其他的花田——但是没关系!
像在用生命一样的跑着，就这么死去的话，一定是极有美感的死法了吧。
太宰轻轻的摇晃了两下，像风中的蒲公英一样、似乎毫无重量的倒了下去。
双手张开，天空蓝的像刚擦洗过的镜子，一晃一晃的，可是太宰看不清自己的脸。
这时候他又羞愧起来，这样的、将世界的污浊带到了这里的人，怎么还能腆着脸的躺在这里呢？
啊，啊，即便是死，也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在某一条河里死掉的啊。
让干净的水洗刷掉身上沾染的污浊，干干净净的、笑着的到另一个世界去。
太宰这么想，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不是就此迷路了的大街，也不是那片干净的桔梗花田，更不是那条河，而是禁闭室。
这时候他发现脸上湿湿的，用手抹了抹，发现是眼泪。
后来就这么安静的呆着，再也没有看见那片蓝色的桔梗花田。
真是非常遗憾。
因为口袋里有先前因为饿怕了的而塞的饼干，他就在那边吃着，吃着吃着又觉得很好玩的、小声的笑了起来。
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了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声，一下，两下……
想活下去。
想看见真正的桔梗花田。
他一下子这么想起来，像中了魔法。抬手抹了把眼泪，然后咬了口饼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桔梗花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