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午后 深秋正午的 ...

  •   深秋正午的阳光带着暖意,金黄的银杏叶铺在柏油路面上,踩上去沙沙作响。芙乐和程玦并肩走出校门,朝着未知的理发店方向走去。校园的喧嚣被甩在身后,街道上车流不息,鸣笛声与微凉的秋风交织。

      “咕噜噜——”

      一声清晰又突兀的腹鸣,猝不及防地从芙乐肚子里传出来,在两人之间微妙的安静里显得格外响亮。

      芙乐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尴尬得脚趾抠地。“那个……我……”她飞快地捂住肚子,声音像蚊子哼哼。

      程玦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阳光落在他微卷的额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平稳:“十一点多了。”言下之意,肚子叫很正常。

      芙乐正想为自己挽尊几句,却听见程玦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去我家吃饭。”

      不是询问,是陈述句。带着程玦式不容置疑的高冷。

      芙乐愣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去程玦家吃饭?还是他主动邀请的?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从小到大,她去程玦家蹭饭的次数不少,但那都是程玦妈妈曲阿姨热情洋溢的邀请,程玦本人?他通常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仿佛她是个大型空气净化器。

      “啊?去你家?”芙乐眨巴着眼睛,带着点促狭和难以置信的笑,故意拉长调子,“哟,程大学霸今天这么好心?是曲阿姨让你叫我的吧?”她笃定是这个原因,这家伙怎么可能主动?

      程玦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些许,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你觉得呢?”他避开了直接回答,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那份高冷劲儿让芙乐自动解读成了默认——肯定是曲阿姨吩咐的!她就说嘛!

      程玦家离学校不远,就在附近一个闹中取静的学区小区里。小区环境清幽,秋意更浓。两人沉默地走进单元门,坐上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低鸣。芙乐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程玦,他站得笔直,侧脸线条冷峻,目不斜视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芙乐也无聊地盯着数字看。

      “叮——” 三楼到了。

      程玦掏出钥匙开门。门一打开,一股清新、带着淡淡花香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微凉。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敞开阔的客厅。整体以白色和浅米色为主基调,线条简洁流畅,巨大的落地窗引入充沛的阳光,将室内映照得通透明亮。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质感上乘,摆放得一丝不苟。地面光洁如镜,几乎看不到一丝灰尘。整个空间干净、清爽、大气,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秩序感,与程玦清冷的气质和曲阿姨温柔知性的形象无比契合。

      “小玦回来啦?”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里面传来。

      紧接着,一位穿着米白色羊绒针织长裙的女士脚步轻快地迎到了玄关。她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雅的脖颈,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皮肤白皙紧致,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只有眼角的细纹和周身沉淀的娴雅气质,暗示着她已年过四十。正是曲珩,芙乐熟悉的曲阿姨。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名状的花草清香,清新怡人。

      “咦?乐乐?!”曲珩看到芙乐,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份惊讶和随之而来的热情无比真实,“哎呀,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拉过芙乐的手,亲昵地拍了拍。

      芙乐乖巧地叫了声“曲阿姨好”,心里瞬间门儿清:这反应,绝对不是曲阿姨提前知道! 曲阿姨要是知道她来,肯定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哪会是这种惊喜又意外的样子?绝对是程玦自作主张,还拿曲阿姨当幌子!这个认知让芙乐觉得有点好笑,偷偷瞥了程玦一眼。

      “妈,芙乐饿了。”程玦一边换鞋,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算是回答了曲珩的疑问。

      “饿了?哎呀,瞧我这记性,都这个点了!”曲珩立刻心疼地看向芙乐,“乐乐快坐,阿姨这就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垫垫。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她一边把芙乐往舒适的沙发上带,一边扭头对程玦说,“小玦,你先陪乐乐坐会儿,冰箱里有水果,你洗点给乐乐。”

      “曲阿姨,我不挑的,随便什么都行!”芙乐赶紧说。

      “那怎么行!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曲珩嗔怪道,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我记得你最爱吃锅包肉、清炒虾仁,还有番茄牛腩汤是不是?阿姨今天给你露一手!” 她说着,已经拿起围裙系上了。

      芙乐心里暖暖的,曲阿姨果然记得她的喜好。她看着曲珩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优雅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默默走向冰箱的程玦。

      程玦很快端来一个果盘:晶莹剔透的紫葡萄,鲜红欲滴的草莓,还有切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清香的橙子瓣。他又倒了两杯温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动作利落,一如既往的沉默。

      芙乐眼睛一亮,捻起一颗草莓:“哇,葡萄和草莓!都是我喜欢的!曲阿姨家的水果就是甜!”她咬了一口草莓,满足地眯起眼,然后目光扫过橙子,促狭地看向程玦,故意拖长声音,“哟~ 还切了橙子?程大学霸,蛮贴心的嘛!不过我记得…这是你自己爱吃的吧?”她可记得这家伙对橙子情有独钟。

      程玦正拿起一片橙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把橙子送进嘴里。芙乐也不在意,笑嘻嘻地继续吃她的草莓。水果甜,心情也跟着甜滋滋的。

      曲珩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拨通了电话,声音温柔带笑:“喂?悦宁啊,是我,曲珩。跟你说一声,乐乐在我这儿吃饭呢……对,和小玦一起回来的……嗯嗯,你放心吧……哦对了,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吗?乐乐也还没跟你说起呢?”她自然地询问着。

      芙乐这才想起来,赶紧小声对曲珩说:“曲阿姨,我还没跟我妈说下午要去剪头发的事呢!”

      曲珩了然,对着电话那头说:“哦哦,没事没事……孩子们下午好像还有点事……行,回头再聊,我先做饭。”她放下电话,笑着对芙乐说,“你妈还不知道呢?那正好,吃完饭让程玦陪你去,有个伴儿。”

      听着曲阿姨和自己妈妈吴悦宁的通话,芙乐吐了吐舌头。

      水果的酸甜暂时安抚了芙乐的胃。客厅里只剩下她和程玦。巨大的空间因为安静而显得有些空旷。曲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程玦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书,但芙乐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没有聚焦在书页上。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静?或者说,是程玦特有的那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得做点什么”的局促感。

      芙乐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程玦却先开口了,声音没什么起伏:“作业写了吗?”

      芙乐:“……” 果然!程大学霸的脑回路永远离不开学习! 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呃……物理卷子还没写完。”

      “嗯。”程玦应了一声,站起身,“去我房间写。”

      芙乐跟着程玦走进他的房间。房间延续了客厅的简洁风格,大片的白色和浅灰色,书桌、书架、床铺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连书桌上的文具都排列得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橙子清香——是那支护手霜的味道。

      程玦拉过书桌前的椅子给芙乐,自己则坐在旁边一张稍矮些的备用椅子上。书桌很大,但两人坐下后,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了。

      芙乐掏出皱巴巴的物理卷子铺开。程玦则摊开他的竞赛习题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芙乐很快被一道力学综合题卡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她习惯性地把卷子往程玦那边推了推,指着那道题:“程玦,这个……怎么做啊?我受力分析好像总画不对。”

      程玦放下自己的笔,侧身靠过来。他的手臂不经意间擦过芙乐的手臂,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芙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感觉被碰到的地方有点痒痒的。

      程玦似乎毫无所觉,目光专注地落在芙乐的卷子上。他拿起一支铅笔,声音比平时讲解时低沉了些,也耐心了许多:“这里。物体A和B之间有相互作用力,你漏画了B对A的摩擦力。看,这里是光滑斜面,所以……”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清晰地画出受力图,步骤拆解得极其详细,连芙乐觉得最基础的“为什么这里要这样分解力”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他靠得很近,芙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橙子香,还有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芙乐偷偷抬眼看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他的神情认真而平静,完全没有平时被问“幼稚”问题时的微微不耐。芙乐心里有点异样:这家伙今天耐心得不像话……吃错药了?还是物理卷子比英语演讲更能打动他?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努力跟上程玦的思路。程玦讲完后,还特意问了一句:“懂了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嗯嗯!懂了懂了!谢谢你程玦,你真聪明!”芙乐用力点头,心里那点异样被解题的豁然开朗冲淡了。她没注意到,在她低下头继续做题时,程玦的目光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而他的耳根,不知是因为房间温度还是别的什么,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乐乐,小玦,吃饭啦!”曲阿姨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微妙的静谧。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金黄酥脆、裹着酸甜酱汁的锅包肉;粉嫩Q弹、点缀着翠绿葱花的清炒虾仁;浓郁醇厚、飘着番茄和牛肉香气的番茄牛腩汤;还有一道清爽的蚝油生菜和白米饭。都是芙乐爱吃的家常味道。

      “哇!好香啊!曲阿姨你太厉害了!”芙乐由衷地赞叹,眼睛都亮了。

      “快坐下吃,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曲珩笑着给芙乐夹了一大块锅包肉,“尝尝看,是不是还是那个味?”

      芙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嗯!好吃!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程玦安静地坐在对面,端起碗筷。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芙乐。只见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满足的小仓鼠,眼睛因为美食而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酱汁。她吃得毫无形象,却透着一股子纯粹的快乐和满足。

      程玦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低头扒了一口饭。没人注意到,他低头时,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对了乐乐,”曲珩给芙乐盛了碗汤,“下午你们俩去剪头发路上可要注意安全哦,小玦你得照顾好乐乐。”她自然地看向程玦。

      程玦在一旁重重点了点头,说了句“放心吧,妈。”
      曲珩笑道:“小玦,你带乐乐去哪家理发店?”

      程玦简短回答道:“去‘型格’。” 这是他选的地方。

      饭后,芙乐帮忙收拾了一下碗筷(被曲珩笑着制止了大部分),然后背上书包,准备剪完头发就直接回家。程玦也回房间拿上了手机和钥匙。

      “型格”理发店坐落在离小区两条街外的一个小型商业区,门面时尚,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放着节奏感适中的流行音乐。一看就是年轻人爱光顾的地方。推门进去,果然人不少,几个理发师都在忙碌,空气里是洗发水和定型喷雾混合的味道。前台小哥热情地招呼:“两位剪发?稍等一下,马上有位子!”

      程玦来过几次,觉得这里虽然人多,但发型都比较新潮,理发师看着也年轻利索,手艺应该能让芙乐满意。他朝小哥点点头,和芙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下。

      没过几分钟,一个染着亚麻灰头发、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理发师刚送走一位客人,朝他们这边招手:“帅哥美女,这边有空位了!你们谁先来?”

      芙乐看向程玦。程玦下巴朝洗头椅那边微抬,言简意赅:“你先。”

      芙乐便跟着那个年轻的理发师小哥去洗头了。程玦坐在等候区,随手翻看着茶几上的时尚杂志,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洗头区。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芙乐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湿漉漉的头发被轻柔地揉搓着。水声哗哗,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安静。程玦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迅速垂下眼帘,盯着杂志上某个模特的发型,仿佛在研究什么流体力学模型。

      轮到芙乐剪发了。年轻的理发师小哥手法利落,一边修剪一边和芙乐聊着天,态度热情又不会过分熟络。芙乐性格开朗,很快就和小哥聊得挺热络。程玦坐在她侧后方的沙发上,透过明亮的镜子,可以清晰地看到芙乐的表情变化。她时而因为小哥的幽默而咯咯笑,时而又因为担心头发长度而微微蹙眉。程玦的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脸上,看着她灵动的表情,听着她清脆的笑声。当理发师修剪出刘海,露出芙乐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小鹿眼时,程玦觉得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滋生。

      “搞定!美女看看效果怎么样?”理发师小哥放下剪刀,满意地拨弄了一下芙乐的发尾。

      芙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新剪的齐肩短发层次分明,发尾微微内扣,衬得她脸更小了,清爽又活泼。额前的空气刘海让她多了几分俏皮。她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嗯!特别满意!谢谢帅哥!”

      “满意就好!”小哥笑呵呵地转向程玦,“帅哥,该你了。你这发型基础好,随便剪都帅!”

      程玦这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起身去洗头。轮到程玦剪发时,芙乐没有坐在等候区,而是搬了个凳子坐到了旁边不远的地方。她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子里的程玦。

      年轻理发师的手在程玦浓密的黑发间穿梭,利落地修剪着层次。芙乐看着镜子里那张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的侧脸,平时被略长刘海遮住一些的额头和眉眼完全显露出来,更显得轮廓深邃,清俊逼人。芙乐心里默默感叹:这家伙,骨相是真好,剪短了看着更精神利落了。

      “鬓角这里要不要再修短一点?”理发师小哥征求程玦意见。

      “嗯。”程玦应道,目光却不经意间在镜子里捕捉到了芙乐专注看着他的眼神。四目相对,芙乐被抓包,也不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朝他咧嘴一笑,还竖起大拇指晃了晃,用口型清晰地说:“帅!”

      程玦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迅速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膝盖。但镜子里,他原本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芙乐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朵,心里乐开了花:哈哈,程冰块居然会害羞!这反应也太好玩了吧! 她觉得有趣极了。

      剪完头发,程玦对着镜子看了看,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收银台扫码付款。动作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哎?程玦,多少钱,我转给你!”芙乐赶紧掏出手机。

      “不用。”程玦的声音带着刚剪完头发的清爽感,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干脆。他收起手机,率先推开了理发店的玻璃门。

      走出理发店,下午四点的阳光带着深秋的温柔,透过梧桐树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凉的秋风拂过,带来舒爽的气息。

      芙乐快走几步跟上程玦,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齐肩的短发和刘海随风扬起,她笑眼弯弯,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喂,程玦,你看!效果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程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新剪的短发确实让她整个人都灵动清爽了几分。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声音低沉而清晰:“嗯。挺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平时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肯定。看到她如此满意,他心里也悄然松了口气——自己挑的地方,还行。

      “只是‘挺好’啊?”芙乐故意凑近一步,歪着头,狡黠地问,“难道不是‘焕然一新、青春无敌’吗?”她换了个说法,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他的反应。

      程玦没接她的茬,迈开长腿往前走,只丢下一句:“走了。”

      芙乐笑着追上去,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知道他这“挺好”已经是程氏词典里的高分评价了。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程玦看着前方,状似随意地说:“送你回去。”

      “好啊!”芙乐欣然答应,随即又促狭地眨眨眼,“程大学霸今天服务这么周到?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语气里是熟悉的调侃。

      程玦没理她的调侃,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与她并肩而行。去芙乐家的路不算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的事,刚才的理发体验。芙乐叽叽喳喳地说着新发型,程玦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路边的店铺,街心公园玩耍的孩子,偶尔驶过的单车……平常的街景,却因为同行的人而显得格外不同。

      芙乐觉得,这段路似乎比平时短了很多。程玦心里也掠过一丝同样的念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很快,芙乐家那栋熟悉的居民楼出现在眼前。

      “我到家啦!”芙乐停下脚步,指着单元门。

      “嗯。”程玦也站定。

      “上去坐坐?我妈肯定在。”芙乐邀请道。

      “不了。”程玦拒绝得干脆利落,“回去了。”

      “哦……好吧。”芙乐也不强求,她忽然想起什么,“你等等我!”说完,像只小兔子一样飞快地冲进了单元门。

      程玦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微微怔忡。

      没过两分钟,芙乐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漂亮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她跑到程玦面前,把盒子塞进他手里,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真诚的笑意:“喏!给你!我妈烤的曲奇饼干,超好吃的!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还……嗯,陪我去剪头发!”她把“陪我”两个字稍微加重了一点,带着点小小的揶揄。

      程玦低头看着手中带着她掌心温度的盒子,又看看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底那丝陌生的柔软再次弥漫开来。他握紧了盒子,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芙乐笑容灿烂,“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程玦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芙乐站在单元门口,一直目送着那个清俊挺拔的背影,直到他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嘴角的笑意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完全弄清的轻松和愉快。这个充满惊喜的深秋午后,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彩蛋

      多年后

      芙乐整理程玦卧室,翻出一个眼熟的铁皮盒子——卡通图案已有些褪色,但是盒子被保留地很好。她惊讶地捧着它走到书房:“程玦!这个曲奇盒子...你居然还留着?”

      程玦从电脑屏幕前抬眼,表情波澜不惊:“嗯。盒子质量不错,能装东西。”

      芙乐挑眉,凑近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哦?只是质量好?那请问程先生,当年剪头发时,是谁被一句‘帅’夸得从耳朵红到脖子根,差点把膝盖抠出洞来?”她晃了晃盒子,“这怕不是装曲奇的,是装某些人‘黑历史’的吧?”

      程玦:“......”

      他伸手拿过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旧痕,耳根不负芙乐所望地,再次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留着当个时间胶囊,不行?”

      芙乐噗嗤一笑,靠在他肩头:“行行行,程先生的时间胶囊,装的都是‘挺好’和‘不用’。”

      盒子里装的哪里是旧饼干屑,分明是少年心动的笨拙回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