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与你》蜜桃色的龙

6、讲得还不错 芙乐那副兴

　　芙乐那副兴致勃勃 “吃瓜” 的模样，莫名让程玦心底窜起一丝不快。
　　“这么八卦？” 他声音冷冰冰的，目光锐利地锁住芙乐小鹿般清澈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所有小心思。
　　被看得不自在，芙乐赶紧别开脸，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谁、谁八卦了！” 她嘴硬道，“我就是怕你干坏事罢了！”
　　“哦？” 程玦顿了顿，若有所思，“你想让我干什么坏事？”
　　“我没有！” 芙乐急急摆手，“我就是听见你说要什么联系方式，以为你和楚星络……”
　　“那你很开心？” 程玦问完，脸上的线条骤然绷紧，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仿佛那是某种宣判。
　　芙乐不懂他为何这样问，只觉得他最近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但见他脸色冷得像冰，自己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没有，” 她低声辩解，“我只是好奇……”
　　话音未落，程玦已开口：“是沈逸哲要我帮忙。”
　　芙乐第一次见他如此主动解释，瞬间理清了思路 —— 原来是沈逸哲看上楚星络，拉程玦当 “僚机”。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芙乐干笑两声掩饰尴尬，低头小声嘟囔，“还以为你会去你最喜欢的物理社团呢……”
　　正当两人间气氛微妙地沉默时，社团负责老师的声音响起：
　　“Hello everyone, I'm Ms. Xu, the teacher in charge of the club. It's a great pleasure to be here with all of you in the English club today.”（大家好，我是社团负责老师徐老师。今天非常高兴能和大家在英语社团相聚。）
　　流利标准的英语瞬间吸引了芙乐。她这才看清讲台上的徐老师：年轻，身形纤瘦，穿着白衬衫和明艳的红裙，笑容灿烂如阳光，声音清亮有力，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她身旁站着一位沉稳的中年男老师（张老师）。芙乐的目光完全被徐老师明快的气质吸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欣赏的笑容。
　　程玦侧头看向芙乐。她眼睛睁得圆圆的，亮晶晶的，专注的样子竟透出几分难得的乖巧，与平日的跳脱截然不同。
　　过了好一会儿，芙乐才察觉到似乎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转过头，只捕捉到程玦迅速移开的视线。芙乐没多想，只觉得这家伙最近越发古怪。
　　徐老师（徐枝）继续道：“同学们，从高二起，社团活动将成为大家学习生活的重要部分。我很高兴能与这么多热爱英语的同学相聚在此。以后每周六，我们都会在这里活动，有任何问题随时沟通，希望每位同学都能有所收获。今天的任务是：小组讨论主题 ——‘My favorite book/movie and why it inspires me’。（我最喜欢的书 / 电影以及它为何能激励我）讨论后，欢迎同学们上台分享。好，活动正式开始！”
　　任务布置下去，活动室顿时热闹起来。芙乐像是忘了刚才的尴尬，主动向程玦发出邀请：“嘿，程大学霸，要不要一起讨论？”
　　程玦没再计较她之前的八卦，点了点头。
　　芙乐从小就是个书虫，尤其钟爱长篇和人生哲理类书籍。正是这些书，塑造了她大大咧咧、豁达通透的性格，遇事常有独到见解。
　　"Hey Cheng Jue, wanna team up? The book I picked is Oranges Are Not the Only Fruit—ring any bells?"（嘿，程玦，要不要组队？我选的书是《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听过吗？）芙乐率先开口，英语流利标准。
　　程玦握笔的手指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个小点。他抬眼，窗外天光映在眸中，声音平稳无波："Not really."（不太清楚。）
　　"Seriously?"（真的假的？）芙乐挑眉，身体前倾，椅腿轻响，"It's about this girl growing up in a super strict religious family. Her mom's dead set on making her a missionary, but she breaks free—follows her own heart instead. Even leaves home in the end, never looks back."（讲的是一个女孩在特别严格的宗教家庭长大。她妈妈一心想让她当传教士，但她挣脱了束缚 —— 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最后甚至离开了家，再也没回去。）她说着往后一靠，带起的风差点掀翻桌角的水杯。
　　程玦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在担心她摔倒，又似在快速消化内容。片刻后，他开口，语流自然了些："What's its core message?"（它的核心主旨是什么？）
　　"Freedom of choice,"（选择的自由）芙乐笃定地敲了敲笔记本封面，眼中闪光，"Life isn't a math equation with only one solution. Kinda like your super neat notes—a little mess can be character, you know?"（人生不是只有一个解的数学方程式。就像你那些超整洁的笔记 —— 偶尔有点杂乱也能体现个性，懂吗？）
　　程玦垂眸沉默，笔尖轻点纸面，再抬眼时目光沉静："So it's about... defining your own path. Even if it means stepping off the track."（所以是关于…… 走自己的路。即使那意味着偏离常规。）
　　芙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Exactly! That's why I love it. It doesn't sugarcoat how hard that choice is, but it makes you believe it's worth it."（没错！这就是我喜欢它的原因。它没有粉饰那种选择有多难，但会让你相信那是值得的。）
　　程玦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女，眼中流露出欣赏。此刻的她，仿佛自带光芒，与往日截然不同。
　　另一边，小组讨论正中沈逸哲下怀。刚坐下时楚星络的冷淡让他碰了一鼻子灰，此刻他迫不及待地问：“楚同学，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
　　楚星络正低头写字，笔尖一顿。她抬眼，长睫投下淡淡阴影，声音清冷疏离却礼貌："I don't watch many movies, actually. Not really my thing."（其实我不常看电影。不太是我喜欢的类型。）发音如清泉击石。
　　沈逸哲笑容僵住，挠挠头，磕磕绊绊地问："Then... books? You like... read books?"（那…… 书呢？你喜欢…… 看书吗？）
　　楚星络目光落回本子，指尖摩挲笔杆，语速放缓："Occasionally. I prefer classic literature, mostly."（偶尔看。我主要喜欢古典文学。）
　　"Classic..."（古典……）沈逸哲眼神一亮，急急道："I... I know Romeo and Juliet! Is... is that classic?"（我…… 我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那…… 那是古典文学吗？）发音都有些走调。
　　楚星络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浅淡温和，轻轻点头："Yes, it is. Though it's not among my favorites."（是的，是古典文学。不过不是我最喜欢的。）
　　沈逸哲兴奋追问："Then... what's your favorite?"（那…… 你最喜欢的是什么？）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楚星络却微微颔首，将笔记本推近了些，语气依旧平和："Maybe we should focus on the task? Do you have something to share?"（或许我们该专注于任务？你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恰在此时，徐老师问道：“有没有同学愿意上台分享？”
　　话音未落，芙乐立刻举手。“May I try?”（我可以试试吗？）她声音清亮，起身动作轻快，快步走向讲台。
　　程玦指尖停在笔记本上。讲台灯光下，芙乐眼里的光格外亮。她站定微笑，说起《Oranges Are Not the Only Fruit》语速轻快而认真，从主角的叛逆讲到 “人生不止一种答案” 的内核，提及尖锐处亦带着温和的斟酌。
　　“…Just like the book says, 'You don't have to be a rose. Being a jasmine, a daisy, or even a nameless grass is good enough,'”（…… 就像书里说的，“你不必非得是玫瑰。做茉莉、做雏菊，甚至做一棵无名的小草也很好。”）芙乐抬手虚点，眼神明亮地扫过台下，充满分享的热忱。
　　程玦的目光始终追随。她投入时会不自觉地攥紧手指，共鸣时眼中闪着细碎的光。那些被她熟记的句子，此刻生动而充满力量。他忽然觉得，她口中的 “自由”，并非莽撞，而是刻入骨血的信念 —— 如同此刻台上热烈坦荡的她。
　　芙乐回到座位。另一组的楚星络安静起身，抱着笔记本缓步上台。她一站定，周围的喧闹仿佛自动低了几分贝。
　　沈逸哲的目光牢牢锁在讲台上，指间转着的笔停了下来，唇角噙着一抹明朗的笑，眼里满是 “没看走眼” 的认可，那份欣赏里透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
　　“I'd like to share Pride and Prejudice by Jane Austen,”（我想分享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楚星络声音清润如玉，发音精准，“As a classic, it's not just about love, but a reflection on 'prejudice'—just as Mr. Darcy learned humility and Elizabeth overcame bias, we too should question preconceived judgments.”（作为一部经典，它不仅讲述爱情，更反思了 “偏见”—— 就像达西先生学会了谦逊，伊丽莎白克服了偏见，我们也应该对先入为主的判断保持质疑。）
　　芙乐越过人群看向楚星络。这个刚认识的女生，连分享都带着疏离的优雅，平静语调下剖析着尖锐现实。芙乐看着她条理清晰的分享，暗自觉得这女生对古典文学的理解很有深度。
　　楚星络放下本子，目光不经意与芙乐交汇。芙乐礼貌点头，楚星络亦微微颔首，翩然下台。
　　沈逸哲等楚星络坐定，身体往她那边倾了倾，语气里带着点坦然的赞许：“可以啊，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见楚星络没接话，他也不尴尬，反倒笑了笑补充道，“你说的那些虽然我不太懂，但能感觉到很有水平。”

　　社团活动在徐老师温和的总结和掌声中结束。窗外，正午阳光炽烈，透过银杏叶洒下斑驳光点。教室充满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和放学的轻松谈笑。芙乐合上笔记本，脸上兴奋的红晕未褪，转头正撞上程玦的目光 —— 那目光专注，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意味，仿佛重新认识了她。
　　芙乐心头一跳，赶紧移开眼，低头佯装整理书包带：“咳，社团结束了。” 她顿了顿，抬眼偷瞄程玦，“之前说好的，下午剪头发，就今天，没忘吧？”
　　程玦已收好笔袋，拉上书包拉链。动作流畅，他背好书包，目光平静：“嗯。没忘。” 干脆利落，仿佛理所当然。
　　这爽快倒让芙乐准备好的调侃噎住了。这家伙今天这么好说话？她心里嘀咕，嘴上只干巴巴应道：“哦… 好。那… 现在走？”
　　“嗯。” 程玦点头，侧身让开。
　　芙乐抓起书包跟上。正午校园比早上更喧闹，学生们如出笼小鸟涌向校门，空气弥漫着周末的雀跃。阳光刺眼，银杏叶闪闪发光。
　　“喂，程玦，” 芙乐忍不住打破沉默，用手肘轻碰他胳膊，“瞧沈逸哲刚才那样，楚星络下台，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说他能成吗？” 她一脸促狭。
　　程玦脚步未停，侧瞥她一眼：“你很关心？”
　　“八卦一下嘛！” 芙乐理直气壮，“好歹你哥们儿。不过…” 她拖长调子，狡黠地打量程玦，“话说，你刚才在台上看我，眼神也挺专注嘛，程大学霸？是不是被本姑娘的才华魅力震撼了？”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大大咧咧。
　　程玦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没看芙乐，直视前方校门，正午烈阳落在他侧脸，耳廓似乎有些发红。他没回答调侃，只在几秒后低声说，声音轻却清晰：
　　“讲得… 是挺不错的。”
　　芙乐猛地顿步，惊讶地瞪大眼看向程玦。他夸我？还 “挺不错”？这简单的肯定从他嘴里出来，重得让她心跳加速，雀跃翻涌。
　　“喂！程玦！” 芙乐反应过来，绽开大大的惊喜笑容，小跑着追到他前面，非要看他的眼睛，“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是不是特别好？是不是超厉害？‘挺不错’太敷衍了！是不是‘非常棒’？” 之前的试探被冲散，只剩纯粹的得意。
　　程玦抿唇，被她逼近追问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微移，耳根更红了。他加快脚步想绕过这 “障碍物”，声音微绷：“走了。不是要去剪头发？”
　　“哎！别转移话题！” 芙乐不依不饶，紧跟一旁叽叽喳喳，“快说嘛！是被我英语惊艳了？还是台风折服了？……”
　　程玦任她闹腾，沉默未再回应。嘴角却在芙乐看不见的角度，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午后阳光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投在滚烫地面。
　　一个锲而不舍追问，一个看似躲避却步伐默契。他们就这样走出了书卷气弥漫的校园大门。门外，正午街道车水马龙，阳光耀眼，人声鼎沸。芙乐仍为那句肯定雀跃不已，程玦则微侧头，看似无奈地听着她的 “聒噪”，脚步却自然地随她，朝理发店方向走去。下午的 “头等大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