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CR猫咪先生

2、第二章

　　（五）

　　不管许越是不是对此接受无能，总之段林是叫上瘾了。

　　自那以后，他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有事没事就喊许越老婆媳妇儿，即使每次都被回以白眼，他还是乐此不疲。

　　许越不喜欢段林这样开玩笑，但是他又舍不得不让段林叫。仿佛说了，就会失去什么。

　　文理分科，他们都选的理科，虽然没坐在一起了，许越还是时不时会去找段林，见证者就是：他越来越多的资料。

　　他敏感的发现，每次他找段林，坐在段林后面的女生都会露出一种诡异的表情，像是笑，又不像。

　　一段时间后的一天，她特意过来找许越问题。许越其实挺懵的，段林就在她前面，她跑这么远找自己干嘛呢。

　　但他也没想太多，认真的讲了题之后，女生还没有走的意思。

　　他正准备问，就听到女生神神秘秘地问他。

　　许越，你和段林是一对吗？

　　许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问，你说的一对…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情侣的意思啊，女生说。

　　他大脑突然一片空白，问，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吗？

　　女生兴奋地说当然可以，正准备滔滔不绝地普及知识，却见他神色不对，赶紧止住了话头就走了。

　　她走了，许越还是没缓过神来。

　　男生和男生，真的可以在一起啊…那他总是这样想靠近段林，甚至有时候对段林不正常的占有欲意味着什么呢？

　　他，喜欢段林吗？

　　应该是喜欢的，许越想，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世界上那么多双性恋，纯粹的同性恋和异性恋都很少。

　　不管他是双性恋还是同性恋，喜欢上这么优秀的段林，好像都是一件挺正常的事。

　　许越性子倔，认死理。

　　喜欢段林，这辈子也就只喜欢段林一个了。

　　（六）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段林的呢。

　　可能是段林对他流露出不经意的温柔时，可能是段林第一次对他出头时，甚至可能早到段林第一次对他微笑时，他就开始喜欢段林了。

　　所谓年少懵懂，情窦初开。

　　许是那天阳光正好，许是那少年太过绚烂。

　　绚烂到，只用那一眼，便让他懂得，何谓人间美好。

　　喜欢他这件事，既惊世骇俗，又理所当然。

　　段林对许越很好，所以许越喜欢段林。
　　完美的因果关系。

　　可段林就像是太阳，他的光永远那么亮，照亮的远远不止许越一个。

　　可许越总觉得，他就是最特殊的那个。

　　大概这就是所谓总觉得暗恋的人喜欢自己的错觉吧。

　　喜欢一个可能不喜欢自己的人，是真的很累的。先喜欢上的人，总是特别容易卑微。

　　许越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守着自己的小脏臭水沟，愣愣的看着水中的太阳，哪怕光芒几乎灼伤他的眼睛，哪怕那光芒让他脏污的身躯无处遁形，也不舍得移开分毫。

　　哪怕那只是一个水中的太阳。

　　永远看得见，摸不着。仿佛很近，实际又很远。

　　（七）

　　知道自己喜欢段林后，许越对段林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段林开玩笑喊他老婆时，他变得很坦然，也不输出眼神攻击了。

　　他一向想的开，之前别扭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现在知道了，还会在段林这么喊的时候在心里回一句：干嘛，老公。

　　然后一个人默默开心好久。

　　他开始收集段林各种小东西，包括且不限于用完的笔芯，用旧的笔，不要的本子。

　　他像一个小偷，蹑手蹑脚地偷来自己心中的宝藏。明明开心的不得了，也不敢声张，不能声张。

　　不是没有大胆的女生跟段林表白过，事实上，这样的女生还不少。

　　只是都被段林拒绝了。

　　许越很开心，也有点好奇，就有次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些女生都那么漂亮，你一个也看不上啊？

　　段林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回答，第一，我不喜欢她们；第二嘛…

　　段林看了看许越才慢慢地说：早恋不好。

　　许越眨了眨眼，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段林笑了，他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许越的脸，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啊，多可爱。

　　许越不说话了，他不敢再看段林，脸烫的惊人，不想被发现了。

　　果然还是因为不想早恋吧，许越想。

　　又忍不住有点生气，不想让人知道不说就是了，段林怎么总是对他这样呢，多让人误会啊。

　　臭直男。

　　他总是说不过段林，段林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一概不知，可他自己呢，却被段林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太不公平了。

　　不对，还是有一件事段林不知道。许越自认为他藏的很好。

　　就是他喜欢段林这件事。

　　要是知道我喜欢你，看你还敢不敢开这样的玩笑。

　　许越赌气地想，又有点失落。

　　（八）

　　自从许越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就和那个女生成了关系挺好的朋友。

　　这么说也有点不恰当，许越的性取向就是段林，只是刚好这个人性别为男而已。

　　他声称是腐男，以此套路了不少女生的独家珍藏。

　　女生的资源真的让他大开眼界，原来男生和男生是可以这样的啊，原来女生和女生也可以啊。

　　在一次又一次破下线毁三观的资源教程中，他做了一个神圣而不可思议的决定。

　　不可思议到，简直都不像是他这个人会做出来的，在认识女生之前他可能过了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决定。

　　由此可见，青春期交的朋友是多么重要。

　　做出决定后，反而没有那么无法接受了。

　　反正他也只会喜欢段林了，不能一辈子都当个处男吧。

　　至少，至少也要尝试一次吧？

　　看看资源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高三的学习紧张，许越和段林的关系反而越发要好了。

　　很简单，许越可以问的题更多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高考时下笔如有神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有时候，题霸也是学霸惹不起的存在。

　　高考之后，班里的人组织着来了一场庆功宴。

　　当时还有人特意带了酒，庆祝脱离苦海，学生们解放了，老师们也暂时解放了。

　　许越很有自知之明的只要了一杯果汁，段林倒是喝了挺多酒。

　　看到微醺的段林，许越突然想到了他的计划。

　　这可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他像模像样给段林倒了杯酒，举起果汁。

　　强用各种理由灌了段林三四杯酒。

　　至于他为什么不喝酒，这个倒是历史遗留问题，他喝酒会起红疹，没办法。

　　而且，要是喝酒了，计划怎么办。

　　段林喝醉了很乖，什么也不做，就是看着许越傻傻的笑。

　　问他怎么样，他也反应了很久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说有点头晕。

　　刚好宴席也快散了，许越连忙自告奋勇说他负责把段林送回家。

　　别人看他平时和段林关系要好，也没起疑。

　　于是许越买了一年的东西，终于要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