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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海棠人面 ...

  •   走了一天都没走出淄川城。陶仲淮在街上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口徘徊了许久,眼看着日暮西沉,却没有可归之处。

      这已经是一路上问来价钱最低的客栈了,可一夜的价钱还是够他啃半月的馒头。他身上的盘缠勉强够一路上吃饱,怎么能这么奢侈的住客栈呢?

      虽然很多民间的话本里描述进京赶考的穷书生一般都是会睡桥洞睡破庙的,睡在那种地方往往还会艳遇狐仙艳鬼什么的,然后再来一段荡气回肠的跨物种恋爱……

      就算这听上去还颇为美好,可睡桥洞破庙或露宿街头真的不舒服吧?况且这又是初春的气候,昼暖夜寒是真的,睡在外面会感冒也是真的,再不幸一点真的遇见什么狐仙艳鬼之类的垂涎他的才华或样貌趁他熟睡不防时让他失了身,可能或许应该也会是……真的。

      陶仲淮数了数手中的几枚铜钱,去留难定,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没钱认命的事实。

      这条街恰好临着河,街西头恰好有座桥,桥下面恰好有个桥洞。

      陶仲淮走到那桥洞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本就偏僻的街西古老石桥下,显得十分森然。

      他犹豫了片刻,在终于鼓足勇气决定要在此度过一夜的时候,忽然看到本就古老斑驳的桥梁上有用泥土涂上去的字迹。其字迹表达的几乎都是:xxx到此一游之类的云云。

      他见此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既然来了,也要留下点什么再走。于是乎走到河边,寻了颗土块沾上河水,又回到了桥梁前。

      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他一定要将他的作品留下来,让更多人欣赏。

      意下便动“笔”在墙上写起了自己存于心中已久的“巨作”。

      正在他万般下神时,忽听一句:“呦,字写的还不错嘛!”年轻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回神手中的泥块落到了地上。他听到了那声音是在夸他,他一向不怎么经夸,正想要回头看看这位知己是何人,却连反射性的回头都没有来得及,左肩就被人一把按住,一道冰凉的寒光抵住了喉咙。常识性的分析,这应该是把短刀。

      紧接着,那持刀人又道:“要想活命,就给我好好配合。否则,我这刀子没长眼睛切人可不比切菜慢。”

      他霎时一身冷汗“救命”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没错,他被人挟制了。挟制他的人,还是一个女子。

      危险艳遇双丰收?出门两天不到就遇到劫匪?老天爷果然待他不薄。

      “姑姑姑姑姑……姑娘……”陶仲淮浑身发软,连舌头都伸不直了,颤抖着开口,“有有……有话……好……好说……小……小生身无长物穷的叮当相貌丑陋……你你……你劫我没用……你应该去……去劫城东那几个住店的……”

      “闭嘴!”女子语气听似微有愠意,音色却颇显风情,纠正道,“老娘才不稀罕劫你,你再说话老娘的刀倒不介意早些见血!”

      “……”
      听这女子话中的意思,好像要他的命是迟早的事儿。

      陶仲淮暗叫命苦,却出于怕死不敢再发声。

      就在他刚沉默下来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响。

      他正被紧张和好奇这两种情绪搅得一身冷汗,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女子以持刀相挟的落魄姿态强行带到了桥梁的另一面。

      冰冷的刀仍置于喉前,岸沿很窄,二人后背紧贴着桥梁勉强能站住。

      陶仲淮低头看着因初春回暖解冻而激流的河水,想到了话本中形容的浑身浮肿苍白的水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抓过河的人为替身的桥段和自己如今的处境,真觉得他是脑子抽了才跑到这来过夜。

      不心疼自己果然会不得好死……

      远处窸窸窣窣的动响渐渐听得清晰,是一众人仓促的脚步声越发越近。

      听动静到了桥洞,只闻得一声怒骂:“他娘的!这小贱人是长了翅膀了?!跑哪去了?!”是个人的声音,哦不,详细点说是个男人的声音,其声音糙如碎石磨铁浑如暴风卷沙,一听就不像个好鸟。

      几人的脚步声并没有停动,陶仲淮只觉得他们很快就又出了桥洞,他很配合的没有再发声,皆须谢那持刀女子其动作的有条不紊。

      他仍是纳闷,虽然此时他非常应景的浑身发软,但理智还是有的,他很肯定那群人的目标正是他身边这位持刀胁迫他的女子。

      初春的河风凉飕飕,吹过淘仲淮襟前,终于再配合不了的:“阿嚏!”一声之后,他很抱歉的捂上了嘴,不敢看那女子的表情。

      “什么人?!”只听刚刚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顿住,之后齐齐的朝这边奔来。

      淘仲淮一身冷汗,却还想再打一个喷嚏,然而还没有张口就被一个用力一脚踹到了冰冷的河水中,这当真是透心凉啊。

      ——

      “咳咳咳咳咳……”

      浑身是麻木的沉重和透骨的寒冷且伴随着不知根源的压迫感,陶仲淮困难的睁开眼,入眼是满夜空的星辰。

      想要捋清杂乱的回忆,却只觉得头痛欲裂。

      揉眼,起身,大惊。

      “……你……你是?”陶仲淮低头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紧闭着双眼的红衣女子,没错,是个女子。

      原本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陶仲淮想起自己原是在桥洞下创作,却不幸被人劫持了,而劫持他的人,也是个女子。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那么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个劫持了他,且将他一脚踹下水的女子。

      “卧槽!”回过神来,陶仲淮一拍手掌,随后试图推开躺在自己大腿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子。

      胸口还有起伏,应该是活的女子。

      虽然呼吸轻微,体温偏寒,但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将女子从自己身上移下来后,陶仲淮借着月光看清了女子精致的面容轮廓,细白如凝脂的鹅蛋脸上紧闭着的双眼睫毛上还沾着水珠,高挺的小尖鼻下是樱桃一抹胭脂红,尖削的下巴上还贴着几缕湿发,看上去有些憔悴却也不失娇俏。

      陶仲淮只觉得小心脏扑腾扑腾加速跳了起来,不得已捂住了胸口。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在寻梅村,不!在整个岁寒谷都没有见过如此标致美艳的姑娘。

      脑海中再容不得任何多想,容不得就让它随机装些什么好了。

      陶仲淮附身,看着女子口上遇水不脱妆的大牌口红,鼓唇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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