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花火（又名我有一只狐狸叫花火）》安梦玄汐

3、死而复生的奇遇

　　叶艾瑜哭晕了一次又一次。她最爱的妹妹，她唯一的家人，还那么年轻，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她去高家报丧时，避开高昀恩悄悄上了二楼。
　　她站在那个房间的门口，咬着牙一字一字用力道：“花火，我的傻妹妹是这样叫你的。我知道你能听见。这两年多，她给你写了四百余封信，你从未回过她一个字。我知她喜欢你，你若对她无情，如实告知也好，你却永远无动于衷。如今她思你成疾，因你而死，你可安心？你的心，可是石头做的？”
　　花火听到了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愣在紧闭的房门口，垂落着双臂一动不动。
　　何来有信？他为何从未收到？
　　在他的记忆中，除了遵守与高家的契约规则，他似乎从未与人类有过多的牵涉，可如今竟有一个小姑娘因为他的原因失去了生命？她不请自来，像雀儿一样飞入了他的森林，叽叽喳喳，擅自成为他的朋友，自说自话给他取了名字。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于他生命而言不过一瞬，可他的天空却因此而照来了阳光。
　　他无意与任何人结缘，只想把自己关着，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救她不是吗？
　　这个念头产生时，万木轰然倒塌，周围突然天崩地裂，白色天花板代替云层遮掩的天空，弹指间，房间显现出了原本的面貌。一阵狂风吹开透亮的落地窗，他御风而出，在别墅上空俯视了一圈，看到了仓库旁边堆放的杂物中，有几捆高高的书信。
　　其实他心里仍是不太敢相信，不过是刚认识的人，哪有什么情可言呢？于是他降落在仓库旁边，抱着想要确认的心态，拆开了几封信。确实是写给他的。
　　一封，一封，又一封，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小姑娘的身形，仿佛就站在他身边，时而欢乐，时而忧愁，叫他的名字时总会带着甜甜的微笑。
　　希望我的下一世，能成为你森林里的一棵树，这样就能永远和你不分开……他抚摸着纸上逐渐歪扭的字体，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为什么这些信没有一封交到他手上？契约中可没有禁止这项内容。
　　没有时间了，他一施法术，入了地府。
　　别墅的某扇窗口，有个人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哥，那只狐狸打破了契约，是不是很快就要死了？”坐在床边的女孩摇晃着耷拉下来的两条腿问道。
　　高昀恩的视线离开窗外，内心反而有些期待，叹了口气道：“若他真能带回安梦就好了，在时限之内，契约也不是不能修改。看他表现了。”
　　我的眼前是一条黑暗无光的道路。我猜，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了，前头在桥上端着一只碗等我的老妪不正是孟婆吗？
　　我的双脚不听使唤，不断靠近她。
　　“来吧。”老妪将碗递予我，和蔼道，“喝了它，前世烦恼忘却，来生再过好日子。”
　　我将碗推远，身体后仰，尬笑：“老奶奶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我有不想忘记的人，我能直接过去投胎吗呵呵……”
　　“嗯？”老妪一听，马上变脸，“来我这的每只鬼都这么说，不想忘记爱人，不想忘记仇人，我要是都通融，我还要不要干了？凭什么给你特权？”
　　说着，她就要往我嘴里灌汤。
　　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魂魄的惯性，向来时的路逃离。
　　“呵，小姑娘还有两下子！鬼差，把她给我抓住！”
　　老妪一呼，两边刷刷冒出几个黑影，三两下把我给支住了。老妪手劲真大，一手便能紧紧扣住我的下颚，我的嘴巴被强制打开，眼看着碗里的液体就要流进我口中了。
　　我的挣扎根本无效，老妪一边使劲将碗凑近我嘴边，一边如恶魔般低语循循善诱：“一口下去，忘却最爱的人，两口下去，忘却最恨的人，三口下去，忘却亲友，一碗下去，万千烦恼尽散，安心上路，来世仍是开心人……”
　　唉，如果我现在就忘了花火，那我还怎么向阎王求情呢？看来我是当不成他森林里的树了，我违背了约定，希望他不要怪我。
　　我似乎尝到了一点汤，竟觉味道不错，和鸡汤好像呢。
　　突然间，一道红光劈来，精准地打翻了老妪手上的大碗。
　　“什么人！”老妪震惊。鬼差们握住镰刀铁索，转向红光来的方向。
　　银发飞扬，红衣翩跹，折扇御风，如花如火，绝美而又凌厉的男子，仿佛自带光芒，为阴暗沉闷的的地府带来一方艳丽。面对鬼差的攻击，他从容不迫，灵活躲闪，精准出招，左旋右转，飞天踏地，如同在跳一场悠久的古舞。
　　一时间我完完全全愣住了，都不曾发现已经没有谁再抓着我，直到男子翩然跃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腰往外飞去，我才猛地惊醒。
　　他还回头说了句：“此女魂魄归我，再不入地府。”说得如此轻松平常，就像在菜市场说“我买半只鸡”那样淡定。
　　“不用追了，我等都不是他的对手。”老妪命手下的人停止追击。
　　一鬼差问：“是否立刻上报阎王，派鬼兵捉拿此魂？”
　　老妪摇头：“过几日就是阶段性考核，阎王给我定个失职罪，我的优秀员工奖就没了。横竖是个不重要的小鬼，我自有办法掩盖。记住了，你们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一众鬼差应和。
　　眼前黑了几秒后，我又回到了熟悉的人间。我……我就这么逃出生天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还在继续带我飞，然后飞到了摆着我照片的灵堂，才把我放下，说道：“你的身体就在里面，快回去吧。”
　　“那个……”我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中压抑着十二万分的兴奋，“您一定是天上的神仙吧？！真的非常感谢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还您这个恩……不知您仙号为何，今日得以复活，往后余生我一定日日夜夜为您上香供奉！”
　　他眉头一紧，低头注视我的眼睛：“你不记得我了？你喝了她的汤？”
　　“您是说那碗鸡汤吗？”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还挺好喝的，可惜只喝了一口……所以我认识您这位大神仙吗？！”
　　“我非神仙……”他的神情令我不解，“容后再谈，你先回原身。”
　　我点点头，轻飘飘进门。姐姐坐在透明的棺材边，眼睛肿的像两只桃子。
　　我躺进自己的身体，可是好像无法融合。大神仙一挥扇子，一道红光飞到我身上。
　　突然有了重力，我还不太习惯，眼角残留着泪水，棺材里的环境冰冷且窒息。我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拍棺材盖，不过拍不出声音，最后都变成了摸来摸去。
　　表姐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把眼睛揉了又揉，把自己的胳膊掐了又掐，凑近来看了又看，才手忙脚乱地推起盖子。我们俩身体都很虚，竟然推不动。幸好大神仙还没走，他在远处挥挥手，事情都解决了。
　　“小梦！”表姐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我这真不是在做梦吧！你又回来了！”
　　“是啊姐姐，我真的没事啦，我又活蹦乱跳啦！”
　　表姐松开手，翻看我的脸颊、脖子、胳膊、肚子、脚踝，又惊又喜：“好神奇，你是如何活过来的？！”
　　“是一个厉害的大神仙救了我！”我指向门口，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我只听得耳边一个声音说：高家别墅，二楼尽头房间，可与一会。
　　“不管这么多了，活过来就好，咱们马上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表姐正要扶我出门，恰好姐夫和他妹妹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见到我，脸上的喜悦之情超乎我的想象，就好像一件珍宝失而复得。很奇怪，这种情绪正在加深，已经不能仅仅用喜悦来形容，可以说是狂喜了。
　　“他的力量超乎我的想象，居然真的把你复活了！而且，而且……”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不用去医院，高家的家庭医生医术更高超，直接去我家吧，我通知厨房做顿好菜庆祝一番。”
　　大神仙就在他们家，肯定是与他有关的。听他的话，我的救命恩人似乎是他派来的？而且什么，他为什么没有说下去？我怀揣着困惑回道：“多谢姐夫，我活着还能让你这么开心呢。”
　　他的妹妹解释道：“你不知道，因为你的事，嫂子原本是想取消与我哥的婚约的。”
　　我吃了一惊：“姐姐，真的吗？”表姐有多喜欢姐夫，可以为他不顾性命，我都看在眼里。
　　表姐垂下眼眸，语气里透着些许落寞：“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忍心独独自己获得幸福呢……”
　　“哎呀，你可太傻了！你不是最喜欢姐夫的嘛！”我握住她的手，“好了，现在我没事了，你们可以马上结婚了！”
　　“不，我还是想再多等一段时间，想确保你没事了再处理自己的事。”她看向姐夫，征询他的同意，“可以吗？”
　　姐夫点点头：“自然，小梦的健康是第一位的，况且还得重新选个良辰吉日。现在已经没有高手再来我家刺杀了，这段日子你们就住我家，方便照料。”
　　到达别墅，先让医生给我做了检查，确认无碍后，差不多就到了晚饭时间。饭菜实在太丰盛了，我感觉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饭似的，一顿吃了好多东西，尤其是白斩鸡，一盘都进了我腹中。不过，总觉着似乎缺了点什么。
　　饭后，大家各自散去，我想起约定，便悄悄走上楼，去到了尽头的房间。
　　一开门，我傻眼了。姐夫和大神仙都在里面，而且在做什么古老神秘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