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花火（又名我有一只狐狸叫花火）》安梦玄汐

20、是利用还是真心？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
　　曾经的某一天，表姐打完工回家，跟我诉说今日特别见闻，他们从未露过面的武术馆馆长竟然亲自莅临场馆，她本以为他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没想到却是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年轻人。他说他营中有几个将领的空缺位子，想给武术馆的学员们一个机会，这些天他会留在馆内对他们进行考核，得分最高的一位将直接入编，统领其中一营。
　　其实大多数学员进入武术馆，只是因为它是高家直属的产业，若能有幸被赏识成为高家下属，这辈子除了努力保住性命，其他便不愁了。
　　表姐说，高馆长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他温柔儒雅，待人以礼，反倒像个文人雅士。
　　接下来，每天回家，她都要和我说好久，高馆长怎样怎样，高馆长又怎样怎样了，我注意到她对他的每一个描述词都是褒义的，提到他时，眼神里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向往之情。
　　“姐姐，你喜欢他？”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瞎说什么呀，我就是个打工的，哪里入得了他的眼。”表姐脸上泛起红晕，我总觉得她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嗯，看来我很快就有姐夫啦！”我一本正经地打趣道。
　　后来有一次，高馆长想请表姐吃晚饭，表姐说家里还有个妹妹在等她，他竟表示可以带上我一起。
　　我兴奋极了，一路蹦蹦跳跳，偶然看见路边一只非常可爱的狗狗，便忍不住想去摸它。它吼了我一下，撒开腿跑了，我郁闷了，气不过，不停追着它，不摸到不罢休。不知不觉，我跑入了一片树林。
　　哎哟喂！不知道是谁在林中设下了陷阱，我的小腿被突然冒出的尖木刺擦过，一长条口子顷刻间渗出了血珠。我倒在地上，四处张望，狗子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就这么贪玩呢！”跟在我后面的表姐马上跑来按住我的伤口。
　　嘶——我这才感觉到疼痛，眼泪汪汪流下。
　　“我给昀恩打个电话不去了，我们去医院。”她看着我满腿的鲜血，有些慌了。
　　“发生什么事了？”树林间闻声走来一位男子，身形颀长，面容英俊，气质柔和。
　　“昀恩？你怎么……”
　　“这附近便是我的营地。”男子蹲下身查看我的伤口，丝毫没有少爷的架子。
　　“对不起姐夫，我受伤了，影响到你们的晚餐了。”我觉得很愧疚，忍不住又落起了泪。
　　他看着表姐的手，看着我滴血的小腿，眼中浮现出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似是不可思议。
　　“昀恩，实在抱歉，能不能先载小梦去医院？”表姐焦急道。
　　他回过神，嘴角勾起一点笑容，只有在我这个角度才能看到。“不用，我很擅长处理这种伤口，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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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天是青睐高家的，踏破铁鞋无觅处，神仙血的拥有者，竟然被我如此轻易地遇到。”他的话将我从回忆中拉出，我这才理解，他当时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
　　他又向我走近一步，脸上温和的笑容现在在我看来无比虚假：“虽然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你的血变异，但只要我和小瑜在一起，你便也是我的了。没想到你这么脆弱，死得这么快。我本想放弃了，可那只狐狸竟然有办法让你死而复生，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一次，死亡就是促使血液变异的方法。你知道在你的灵堂，我有多努力压制自己的兴奋吗？尽管如此，我还是舍不得对你下手……曾经，我也有一个妹妹，或许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我的妹妹……”
　　“曾经？你的妹妹不是高筱兮吗？”一方面我想拖延时间，一方面，我实在不理解他的话。
　　这时，高筱兮也上了楼，站在他身后，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看上去，她也知道我的事。
　　“因为我的疏忽，她永远离开了我们。你现在看到的她，是顶级人偶师融合她的骨灰制造出来的傀儡，虽然因为使用了秘术，她很像活人，却始终不是真正的她。”
　　我看着高筱兮，身上冒出一阵寒意。
　　“我委托李医生抽取你的血液进行成分分析，仿造出了一批具有相同成分的血液，虽然确实有效，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为了将敌对势力一网打尽，我以婚礼作为诱引，现在时机成熟，我需要你的帮助。”
　　“将婚礼作为诱引？你想在你和姐姐的婚礼上大开杀戒？”我的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你知道姐姐有多爱你吗？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你想让它血流成河？你究竟有没有把她当作你相伴一生的妻子？”
　　他冷笑一声：“你真以为她有多爱我吗？我和她不过是相护利用的关系罢了，她和我在一起是为了给她和你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和她在一起是为了得到你。”
　　“高昀恩，你没有心！”我气得把手中的盘子往他身上砸。他一挥手，轻易将盘子连同盘中之物甩到墙边，衣袖不曾沾染半点污渍。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打开了，一袭红衣的银发男子走了出来。趁着我走神，高昀恩一个闪身扼住了我的脖颈。
　　花火见状冲来，想要救我，却被高昀恩的话阻滞了脚步：“别动，忘了我们的契约吗，你若想她死得更快，尽管违抗我吧。”
　　“我没事的……”我艰难地向他挤出一个笑容。他紧锁起眉头，想动却不敢妄动，恨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别怕，只是需要一点血而已，我会留你一命的，毕竟，你也是我的妹妹啊。”高昀恩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一只手抬起我的手臂，用力咬上我的手腕，吮吸着那带有异香的红色液体。
　　如同被猛兽撕咬的疼痛，随着血液的流失，我感觉到我的体温在逐渐下降。眼前的灯光暗了下来，好痛，好冷，好累，我想睡了……
　　我以为我会再入地府，没想到睁开眼还是熟悉的房间。我的手被包裹在某人的掌心中，有一股暖流源源流入我体内。
　　“你终于醒了！”守在床边的是花火，他面色苍白，发丝凌乱，连往日如花如火的红衣也黯淡了几分，看上去比我还要虚弱。
　　“水……”喉咙干哑，我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字。
　　他赶紧给我倒了一杯温开水，我坐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才终是感觉活了过来。
　　我放下杯子，伸手去梳理他的头发，待像从前那样柔顺了才舒心：“你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被吸血的人呢。”
　　他不说话，乖乖地看着我，任由我处置。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忍不住问道。我能如此安然躺在他的床上，想必姐夫是赢了吧。
　　“他如愿以偿，打败了所有敌对者，让高家成为了众势力之首。”似是不愿多提起高昀恩，他转而道，“你姐姐很担心你，我去叫她进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身影冲进屋内，抱住我哭道：“太好了小梦！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我还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没想到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死过一次又能活过来，说明我命不该绝，所以这次也没问题的！”我自信笑道。
　　“傻孩子，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下心呢！”表姐握住我的手，又是埋怨又是心疼。
　　“你和姐夫……”我试探问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表姐懊悔道：“都怪我！婚礼前，昀恩告诉了我他的计划，想要过上安稳的日子，只有彻底铲除敌人才行，他怕你会因为害怕而露馅，让我瞒着你。他说他已经派亲信暗中保护你了，可那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想到敌人连你一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他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他们伤到了，他马上杀了那些混蛋为你报了仇，第一时间命花火为你疗伤。”
　　原来高昀恩是这么跟表姐说的，他成了故事里的英雄。可如今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是无权无势无财的毫不相干者，他还如此费心欺瞒表姐，让表姐如此信任他，可见他对表姐还是有情的，我不想戳穿他，徒增表姐的伤心。
　　令我想不到的是，事先表姐已经知道，这场婚礼将有血腥伴随。“那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姐夫在婚礼上杀这么多人，你不难过吗？”
　　“只要能对他有利，无论怎样我都可以。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她的神情看起来很是幸福，“说起来，那天情况特殊，昀恩使用了花火大量的妖力。花火如此受损，还依旧每天为你传输力量，为你疗伤，果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什么，花火他……是了，将妖物之力化为己有，那么必得先吸收这力量才行，怪不得他如此憔悴。
　　“姐姐，我饿了，想吃你亲手做的菜。”我撒娇道。
　　“好，我马上去。”表姐捏了捏我的脸，从桌上拿了一个果肉拼盘给我，“先吃点水果垫垫。”
　　表姐离开后，花火马上进来，坐到我床头。
　　我拉拉他的袖子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进你的屋子嘛，这次怎么同意我姐姐过来了？”
　　“她是你的姐姐，自然也是我的亲人。”他坦然答道。
　　我很开心，但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又觉得心里不好受。“你的身体怎么样啊，损失了如此多的妖力，还要为我治疗，是不是很累啊，要不要休息？”
　　“不用。”他将我揽入怀中，脸颊抵着我的头顶，“只要你能安然无恙，我便什么都好。”
　　手臂环住他的腰身，我的头在他胸膛蹭来蹭去，整个人被淡雅而又温暖的气息充斥着，感觉很舒服，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