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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今夜又有暴雨,花园里的百年老松被风吹的簌簌作响,混着大风雨点发出一阵怪声。
      以天价出名的别墅里,屋主将巴洛克风格发挥到了极致,整间屋子都显得奢侈华丽,在灯光的投射下灯火通明。但除了一楼影厅,其他地方都没有人的踪迹。
      家用影厅里,正对着大荧幕的真皮沙发上躺着个人,他盖着小清新碎花薄毯,拉至头顶,只露出一点指尖从里面抓住被子挡灯光,屏幕底色太亮了、晃眼睛。
      没多久被闷得不行又把头支了出来,浅棕色细软发丝由于睡姿不好被压得支棱起几根呆毛,一双颇有帝王相的丹凤眼让娇柔的面相添了几分媚劲儿。
      叹了口气,砚安掀开毯子赤着脚走进花院,天空扯开一道闪电,瞬间的明亮又瞬间的漆黑。
      他在台阶上坐着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突然窜出两句话:
      神经病的儿子,也是神经病。

      砚安有病,叫做间接性人格分离,或简称多重人格,他没有很多,只有一个副人格,这是他的心理医生温常欢告诉他的。
      17岁那年母亲去世,葬礼上砚安穿着黑色西装,跟父亲一起站在妈妈已经刻好的墓碑前,身后是前来送妈妈最后一程的亲友。
      父亲怀里抱着一个盒子,他看着盒子的表情像墓园的风景一样冷漠又落寞。
      那是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不仅放着骨灰,还寄存着父子二人的哀思。
      等到简单的仪式完成了,父亲示意他先走,他要再陪妈妈待一会儿。
      他单独走向前方的黑色轿车,身边是没完全散开的亲友,有人隐藏在人群中叽叽喳喳的说着闲话,但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声音。
      “我听说了,他妈妈是精神病,老是觉得老公出轨,啧啧,自个儿在家吊死的。”
      “砚安也怪,亲妈死了都不流一滴眼泪,要我说,神经病的儿子也是神经病。”

      短暂的回忆后,砚安平静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屋,在原本的位置躺下,就穿着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闭眼睡了。
      白色带暗纹印花的丝绸睡衣紧贴着躯体,露出诱人的腰线和红色。在暗中紧盯的人双眼微眯,有些享受眼前的风景,努力压制自己的呼吸声,眼前的宝贝是人间尤物,要控制住自己何其难。
      慢慢的听着雨声,一切又都安静下来。
      一夜好眠。
      次日
      一辆出租车停在Z城著名的心理医院旁边,砚安面无表情的下了车,按计价表给了钱,又顺手给了司机师傅一个五星好评。
      出租车缓缓驶离,砚安走进医院,上楼时对着楼梯口放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对自己今天的状态很是满意,砚安脚步轻快的上了楼。

      推开温常欢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温常欢正在往阳台上的兰花喷水,宛若仙女提篮的精致花朵上坠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砚安认出了这盆花,是前天拍卖出高价的天逸荷,还挺贵。
      “来啦,花好看吗?听说你喜欢兰花,就买了盆来。”
      温常欢还是一贯用自己那特有的安抚式语调说话,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要尽量温和。
      阳光透过窗棱投射到温常欢侧脸,他儒雅又温和的气场让人联想到教堂的神父。
      “好看,温医生眼光越来越好了。”
      砚安眨眼对着温常欢笑笑。
      温常欢笑道:“坐吧。”
      砚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乖巧应声而坐,这间诊室自接待他以来便被七七八八换了个遍。身下座椅也是坐上时不经意间皱眉被察觉出他坐着不舒服而换成了价格昂贵的多功能椅。
      “失眠的症状怎么样,加大药量后有好转吗?”
      “能正常时间睡觉了,但睡到半夜会突然醒,再睡的话,就是睡不着,做噩梦。”
      “嗯,还能听见有人对你说话吗?”
      砚安沉思,
      “嗯…好像是没有了,但我总觉得家里不只我一个人。”
      “温医生,我想再看看那天发生的事,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
      温常欢记录症状的笔停了一瞬,又继续无事般写起来,说道:
      “躺下吧,我去拿工具。”
      砚安点点头,温常欢起身将椅子调平,扶着砚安慢慢躺下。
      他刚闭上双眼,温常欢的视线便不禁转向他有些殷红的嘴唇,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收回的手握紧,好似在回味眼前人的触感。
      将工具调试好后,又把窗帘仔细掩住,灯光调至催眠模式的昏暗,叮铃一声后,节拍器规律的发出嗒——嗒声。
      诱导式的讲出第一段:
      “从现在起,保持深呼吸,你一边深呼吸,一边聆听我的引导,很自然的,你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想想了,只要跟着我的引导,很快你就会进入非常深,非常舒服的睡眠状态…‘’
      温常欢的话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三年前,Z大
      “这老光头讲课也太呆板了吧,还不如老李呢,咱晚上吃什么啊。”
      教学楼里,刚下课的学生们讨论着课题、老师和晚餐。当然大部分都在讨论晚餐,下课后永远一句:“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我要吃茄饼!”伸手搂住身旁那人的手臂晃呀晃,撒娇似的,笑的无比开心。一双丹凤眼因为笑容微微眯起,全身都透出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力。
      “天天吃茄饼啊,好吧好吧。”
      每次砚安说要去吃茄饼时,淮洛都会装出一副不愿意的样子,好换来心上人的撒娇耍憨。
      “摩托我也要骑,你不准跟我抢!走了!”
      怕淮洛不让,他呲溜一下跑得飞快,又从楼梯栏杆上滑下去。
      淮洛吓个够呛!赶忙喊砚安
      “砚安!不是说了不让滑吗!摔下去怎么办!”
      急急忙忙追上去,撵上后给了砚安一顿捏,脸都捏红了,淮洛又心疼了,但还是恶狠狠的说道:
      “让你狂!再让我逮到一次,捏死你!”
      “不敢啦不敢啦,放过我吧。”

      “你能骑吗?这可不是你家卡丁车,装了战队系统的,速度快不好把控,你确定你行?”
      淮洛有些不放心,试图劝砚安放弃这个念头。
      “我已经在家练过了,很稳的,放心吧!”
      砚安挺起胸膛拍着胸口保证自己能行,淮洛看他那自信的小样子,像只刚会打鸣的小公鸡一样昂起头颅炫耀自己的本领,他被逗笑了。
      见淮洛笑了,砚安就知道今天这事儿稳了,淮洛最吃这一套,从小到大、百试百灵。
      迫不及待的接过钥匙,跨上摩托,当操纵者的感觉很不错。
      拍拍后座,示意淮洛赶紧上来,他迫不及待要出去跑两圈了。
      淮洛无奈地点点小滑头脑袋,
      “头盔不带,死得快哦。”
      砚安闻言小脸一臊,不好意思的接过头盔带上,两人是定制款,上面画着精致的卡通彩绘,是从幼时到大学的两人。手牵手,排排坐。
      双手环抱身前人的细腰,紧紧靠在他后背上,鼻腔充满了属于砚安的专属气息。
      柠檬的清香本该是让人提神醒脑的,但却独令淮洛沉醉其中,因为这是砚安的味道啊~
      大概不管再柔弱的男性,都天生会喜欢刺激的感觉,加速!加速!越来越快。
      直到驶至建安大桥时,速度已经达到顶峰。
      “砚安!慢一点!”淮洛大喊。
      这会儿虽然车不多,但这个速度还是很危险,他的话隔着头盔和风声,砚安听不到。
      刚刚驶离市区上山路,意外就发生了。前车太慢,砚安想超车,但这是山路,这里不比市里些宽阔的柏油马路 ,两车擦过才刚刚够。
      砚安刚往旁边一别,一辆货车就映入视野,撞上去只用了一两秒,对砚安来说却像是过来一个世纪。
      一切都好像慢动作,他觉得自己刚飞起来,又重重的摔到地上,肋骨、腿、手,都好像突然不见了,一点感觉也没有。
      侧头看见货车停住了,淮洛最喜欢最威风的S1级摩托现在变成了一堆废铁,离他脑袋不远。
      淮洛呢?
      费力的转动脑袋找人,他记得相撞那一瞬,淮洛把他抱得很紧,他那么大的劲,怎么就没躺到一起呢?
      货车离得不远,砚安一转头就看见了,车轮下好像卡了个人,他瞪大了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但眼睛很模糊,大概是血流到里面了吧。
      他突然有些害怕。
      脑海里有个想法越来越清晰,他别过头不愿意再看。但在另一边他又发现一只头盔,已经碎了,彩绘被鲜血染透,也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是属于淮洛的那一只,不只是头盔,里面还有半只头颅,脑浆迸裂。
      就那么诡异的立起,要掉不掉的一只眼珠子死盯着砚安,好像要将他永远刻进眼里。
      砚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现实印证了他的猜想,淮洛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传入他的脑海,他又转向一边不愿再看那人残破的头颅,可另一边却是他被轧在车轮下更加残破的躯体。
      在陷入沉沉的昏迷前,他想:抱得那么紧,怎么就没躺到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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