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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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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结束后,例行了所有学校入学第一天的规律。
从老师的自我介绍到对对本门科的诠释,把听得腻透的东西搬出来重新翻炒一遍,变得更令人烦闷。
但挨在第一次上课,大都耐着性子认真听课,争取不吵不闹。
但也有像贺浔这样的学生。
宋知景看着一堆丢在脚边的纸团,内心油然升起一团无名火。
从第一节课到最后一节课,他丢的纸团甚至能拼成一本册子。
到底是什么让他能写出源源不断的纸条?
贺浔觉得能写的事挺多。
比如同桌的女孩又在画画,后面的男的敢偷玩手机,那边的三两成团在小声聊天。
总之,从第一节课观察到现在,凭借自身经验,他确定了一大批将来的硬茬。
“总而言之,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所以如果你们有人上课想睡觉,可以自己站到后面去清醒清醒,站五分钟后自行回来,可以不用问我,我很支持你们主动站到后面去。”
宋知景听着王亮泉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发言,听的身心俱疲。
什么主动站后面的事,想想就觉得好笑。
假设你在上课,突然困了,然后拿着书主动站到后面,一副大义凛然。
老师:“噢我亲爱的同学,你真是大家的榜样!能主动站到后面来激励自己认真听课,你真是太棒了!”
学生:“噢请您不要这么说我尊敬的老师,您的课是多么令人心驰神往我怎么会不去听!您可是我最憧憬的人啊!”
……
想想就觉得傻叉。
宋知景最终还是熬不过,随手捞了几个纸团上来。
-好无聊。
-so
宋知景把纸条丢回去。
半分钟后,纸条又丢了回来。
-等会放学吃什么
宋知景转着笔想了会,写下。
-火锅
宋知景刚把纸条丢回去,同桌的张鱼给他递来一张方格纸。
宋知景皱眉,在边角写下一个问号。
张鱼趴在桌上,写下五子棋,然后自己在一个格子里画下了叉。
宋知景也没拒绝,撑着脑袋在边上画了个圈。
纸条被丢了回来。
-你能吃辣?
-鸳鸯
-好
几盘下来,宋知景以惨烈收场。
反观一旁的张鱼,一双眼睛都笑成了弯钩,就差没拍着桌子喊万岁。
宋知景揉揉眉心,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玩了。
张鱼惋惜的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趴正姿势有一搭没一搭的写着什么。
宋知景觉得无聊,又捡起一个纸团。
-chocolate
一串漂亮的花体英文。
宋知景觉得新奇极了,这字和人的反差让他觉得这个单词是他从什么地方剪下来的。
-你写的?
-不然
-牛B
宋知景难得夸他一句。
这张纸条递回来后他没再递回去。
因为他越看越觉得那串英文好看,最后干脆把它撕下来夹本子里。
勉强算做一个收藏品吧。
放学后的校园很热闹。
宋知景在清书包时被一阵起哄声吸去了目光。
“各位,我想问问,这儿谁是宋知景谁是贺浔?”一男的拿着粉笔刷在讲台上拍的噔噔响,“顺便各位认识认识我,宁争,坐最里面倒一那儿。”
宋知景回头看了眼贺浔,发现这人早就整理好书包靠墙上等着了,听到讲台上那位的发言连个反应都没给。
“好了?”贺浔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宋知景右肩一沉,上了背包。
“等等!”宋知景一步跨了一半,生生被人扯了回去。
宋知景有些不悦,回头看去,看到的是张鱼。
她紧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口贴,带有浓郁小女生气息的卡通印花。
“这个…我看你手上好像有伤,痂也没结好,我觉得你应该需要这个…”
贺浔靠着墙,挑眉不语。
宋知景盯着看了会,从她手心拿过:“我习惯那种伤,不用担心。谢了。”
走出校门,宋知景瞥眼同行人,开口:“刚刚那个人你不去?”
“去什么,”贺浔两手插在兜里,“说我就是他贺爷,不等于傻逼往前凑么。”
“也是,”宋知景往左拐,“懒得自找麻烦。”
“等等,”贺浔走几步,突然拉住他,“不走这。”
宋知景被人限制前进,一个步子回旋看向他:“去哪?”
“两站路,”贺浔扯着他去边上的车站,“包你满意。”
宋知景开始后悔吃火锅的决定了。
夏末的太阳落得时间并不早。
澄黄日光烧的云霞缠出长丝,绵绵的横挂成无数缕长条,在夕阳渐落下缓缓归矣。
宋知景撑着脑袋坐在二楼窗边,实在闲得无聊。
“我以前经常来这,”贺浔说,“放心,不亏。”
“…我不是在想这个,”宋知景看着他,“我有点饿。”
“等等,”贺浔说,“还有人没来。”
“还有人,”宋知景问,“谁?”
“林望,”贺浔说,“他在这边打工,我叫他顺路过来吃餐饭。”
“这样,”宋知景垂眸,“好。”
贺浔拍拍他面前的桌子,问:“想什么呢。”
宋知景摇头:“不…想起点以前的事。”
贺浔闻言,挑眉:“讲讲?”
“没必要,”宋知景说,“还有巧克力吗。”
贺浔丢一粒到他面前:“买多了。”
宋知景点头:“谢谢。”
宋知景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吃糖。
准确点来说,是喜欢吃一切甜食。
这个习性在小时候还好,他爸只会当他是孩子的天性。但在长大后,他爸就隐隐有些反对了。
“男孩子不能吃那么多的甜食。”父亲是这么跟宋知景说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不太敢在大人面前说自己想吃糖,只能一点一点藏起来再去偷吃。
后来这件事情被发现了,他爸把他叫去客厅,当着一众人的面骂了一顿。
宋知景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恨父亲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克制住自己不吃糖,无论在什么时候。
因为他十分清晰那时被说到连头都抬不起的感觉,所有人的一句议论和一声嬉笑都能把他压到地缝里去。
他很恐慌,很害怕,很想哭,但他不敢,
因为父亲说过要做男子汉。
“知了,知了?”
宋知景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林望的手在眼前不停挥动,在他面前摊着一本菜单。
“该点菜了,”贺浔敲敲碗,“鸳鸯锅底,放点什么?”
“我都可以,”宋知景机械的弯了弯嘴角,“不要白豆腐。”
“我说了吧,”林望得意的看向贺浔,“还不要香菜生姜大蒜白萝卜红萝卜空心菜鹌鹑蛋鸡蛋要流黄凉拌要少糖少辣油炸要酥脆不脆不要。”
宋知景瞥他一眼,不语。
贺浔看着林望,笑了:“你知道这么多?”
林望昂着头,哼哼两声:“那可不,也不瞧瞧我跟他都认识几年了,虽然有很长段时间没怎么见,但我对他的习性可是了如指掌。”
说着,林望朝桌上扫了一眼,瞧见桌上的小垃圾盒里装着个咖啡色小包装袋:“这是巧克力?你俩谁吃的?”
贺浔指指坐在对面那位:“他。”
林望顿时泥垢了,扯着宋知景就是一阵摇,边摇还边吼着:“卧槽,哥啊,你受啥刺激了!不是不能吃糖吗,你一下吃一个是干嘛啊,不诚心自虐吗!”
贺浔小声“咦”了一句,托着下巴看着眼前一出闹剧。
宋知景被摇得烦了,伸手拍他:“停,人是会变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突然能吃糖了也说不定。”
贺浔听到这句莫名熟悉的话,挑了挑眉,不语。
林望动作卡住了,眨了眨眼,发现好像也在理,松开手来,嘟嘟嚷嚷:“可我总记得你说过再吃糖的都是傻逼来着…难道我记错了不吃糖的才是傻逼?那不行我不能当傻逼我得去吃糖…”
宋知景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记错了,是我根本没说过这句话。”
林望翻一面菜单,挠了挠头:“不对啊,说过吧?唉,好像又没说过,操,都什么鬼东西。”
贺浔瞧着宋知景,打趣道:“对面的傻逼,还要巧克力不。”
宋知景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滚蛋。”
这顿饭吃的特别融洽。
途中还因为林望诗兴大发,非得饮酒作乐,大手一挥开了四瓶啤酒,一人给满上一杯,最后不得劲非得再叫几瓶白酒,最后拍桌而起自我歌颂大好江山。
宋知景死死盯着他,生怕一个走神这人能揭竿而起戴着袜子当英雄。
半推半就下,宋知景被迫喝了几杯,最后撑在桌子上傻兮兮笑着。
贺浔喝着吃着突然发现旁边两个人精神都不正常,筷一撂就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对着咔咔就是几张照。
林望软的不成样,被贺浔架着抛上一辆出租车,说完地点就哼哧送走了,还得反过身去接另一个。
宋知景还看着筷子,苦兮兮的瘪着嘴。
贺浔拍拍他肩:“回家。”
宋知景扭头,噌地站起,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上椅子,居高临下。
贺浔双手环抱,问:“跳下来?”
宋知景点点头,又摇头,弯下膝盖准备好向下跳,贺浔很自觉的向边上让出一条道来。
谁知宋知景这下不乐意了,又站直了身子,愣愣的看着他,不语。
贺浔扬了扬下巴:“快点,跳啊。”
宋知景噘嘴,伸开了手,说了两个字。
“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