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 （桃花版东凤续文）》猿飞

6、旧时六

　　六
　　“有可能帝君这次闭关不同以往，你是不是想多——”
　　成玉话音未落，一股不知名的凉意便突然从她心中涌出，让她不自觉倒抽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了？”
　　连宋已是上仙之躯，受到的影响自然没有成玉大。他只觉得天地间突然一股肃杀之气，这万年如春的九重天，竟隐隐有了冬意。连宋心头突得一跳，原本已经凝重的面上，忧虑更深。
　　“我也不知道。”成玉又吸口气，她身子轻颤，强忍着心底想要下跪的冲动，将一口银牙咬了又咬，“这是怎么了。”
　　“我也——”
　　连宋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们面前，太晨宫外因帝君闭关而罩起的结界，倏得碎了。

　　连宋只觉得一股悲意从心底涌起，这不是他因为某些猜测而自主产生的情绪。这种悲切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因为将要失去某位尊神，而本能产生的，万灵同悲。连宋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扇子，他十分明白将要应劫的是谁，但心底里又有一丝侥幸，‘帝君修为深不可测，区区闭关，不至于’。
　　成玉看着连宋，他的脸已经有些扭曲，指节也因大力抓握而泛出惨白。成玉听到心头咯噔一响，耳边就响起连宋的呼声——“你快去青丘！”
　　连宋说得急切，成玉甚至能听到尾音中的撕裂声。她看着连宋突然间就通红的双眼，下意识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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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九这几日过得很快活。因得白浅也在青丘，狐狸洞里的公文已经堆了半月，她每日里跟着白浅，不是上树摘花，就是下水捞鱼，闲来无事还会去十里桃林，将折颜藏得隐秘的万年佳酿，一坛坛地从地里掘出，气得折颜直跳脚。

　　正是夕阳西下时候。
　　凤九拿着一枝桃花，趴在草地上，身后九尾俱现，迎着风随意飘摇。桃花灼灼，恰是开得最盛。凤九拿着桃枝颠来倒去地看，一双狐狸耳朵立得笔直，企图能听到风中的一言半语。
　　“就知道姑父肯定会来接姑姑。”
　　凤九嘀咕一声，忍不住笑开。她在脑中想象夜华哄白浅的模样，又忆起白浅这几日偶尔的出神，和提起夜华时的咬牙切齿，便越发同情这位姑父。
　　“不知道姑父又会答应姑姑什么。”
　　凤九脑中的小剧场到了精彩时候。她忍不住地在草上打了个滚，几根嫩草划过鼻翼，酥酥痒痒的。凤九抬手蹭了两下，又抖了两下脑袋，面上的笑意却是浓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脚踝上的铃铛突然叮铃了一声。
　　凤九一个激灵，赶忙地坐起身来。铃铛的声音却又没了。她手忙脚乱地把铃铛从脚踝取下来，捧在手心里。
　　先前铃铛响的那一下，她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情绪戛然而止，整颗心一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这串铜铃是东华帝君之物，自从自己将它从若水土地的手里骗来，它的每一次铃动，都是因为自己与东华帝君的感情起了波澜。
　　“我明明没有在想帝君，它怎么就自己响了呢？”
　　凤九将铜铃仔细检查了番，并没有发现异常。她打了个哈欠，正欲将铃铛的响动归于自己脑中小剧场太过激烈，所以不小心抖了脚，便突然听到，铜铃又响了一声。
　　不是叮铃，而是东西碎裂时，才有的噼啪声。
　　凤九猛然一抖。她看到铜铃上突然产生的千万条微小细纹，和从细纹里透出的金色光线。
　　这是东华帝君的法器，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坏了。
　　凤九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些。她突然听到呼啸的风声，也看到眼前的十里桃林，突然间就繁花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