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 （桃花版东凤续文）》猿飞

12、旧时十二

　　十二

　　白凤九原以为，所谓南荒，定是一块日炙土热，万里荒芜的地界。所以当她和子阑站在两届河处，眺望对岸的绿色迷宫时，面上的惊奇神色展露无遗。
　　子阑倒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带着白凤九落在河岸一块突兀的巨石上，捏了个诀，宽阔平静的两届河上水波骤起，两股巨浪腾空，架起一座横跨两块大陆的水桥来。桥既已成，子阑冲白凤九一行礼，道，“前路凶险，请女君紧随子阑，不管看到什么新奇的物什，都莫要伸手去碰。”
　　白凤九敛容应下。

　　两人一路匆匆。林中巨木参天，花草繁茂，白凤九虽生于青丘，但青丘山水小巧精致，与这处的大气粗犷大相径庭。白凤九只觉得各种从未见过的植物扑面而来，一双狐狸眼左瞧右看，才走了几步，竟已看到十数种不认识的草木。
　　子阑原走在前头，看白凤九长久不出声，便停了步子，正好看到白凤九一脸新奇，左右张望的模样。他等白凤九走到自己跟前，视线环顾了一圈，问到，“女君是第一次来南荒？”
　　白凤九点头。其实这处的白凤九曾来过此处，可自己虽然占了她的身子，却没有继承她的半分记忆，所以说是第一次来，也是没有说谎。只是，既然子阑不再一个人走在前头，自己若是再专心看景，倒是没有礼貌了。白凤九心中遗憾，她有些不舍地把视线从林子里挪回，落到子阑身上，“第一次来。”
　　“那女君觉得，这南荒，比你想象中的可好了些？”
　　“嗯。”白凤九重重点了下脑袋，多年为君，她本已快忘了什么叫恣意妄为，可进了这林子，不知怎得，竟然就被勾起了久违的孩童心性。白凤九伸手随意指了几处，道，“你看这个树，它的树干竟然不是圆的，好像长了很多脊骨，还有这棵，长了一树的胡须。”
　　“这些都是他们的根。”子阑解释一句，他看白凤九兴致勃勃的模样，便又提醒一句，“这林中有瘴气，于魔族无碍，女君受了血咒，自然也不受影响。但如果是普通的其他族人，只要进了这个林子，时间久了，都会被瘴气影响，丢失本心，永远迷失在这片林子里。”
　　白凤九抽了口气，笑容僵在面上。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生机，却没想到，这满目的生灵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危局。
　　子阑将白凤九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他面上苦笑一闪而过，继续引着白凤九往前走，“女君怎么突然想起要来南荒？”
　　白凤九定了定神，她想起自己已经受了血咒，现在在南荒，行动间已经和魔族无异，便更是放松，“来寻帝君。”语罢，见子阑面色微变，便更觉得自己此趟必有收获。她想起先前求见墨渊时，子阑并不在场，便与他细细解释，“我已寻遍狐族和天族的领地，却找不到帝君半分元神，所以，就想着来南荒碰碰运气。”
　　“南荒是魔族的领地，女君怎么会想到要来昆仑墟。而且，翼族的领地，女君不也是还没去。”
　　白凤九看着子阑冠冕堂皇的模样，心中不禁腹诽，‘怪不得姑姑曾说，虽然子阑神君看着万分不着调，但心底里，却是和叠风上仙一样，将那些条条框框，看得比什么都重。’她向子阑轻轻一福，笑道，“我曾在凡间与翼族女君有过几面之缘，她性子单纯善良，若是我在南荒寻不到帝君，到时候去西荒求她，她自然是愿意帮我。而且。”白凤九眼珠一转，面上笑容更深，“虽然翼族和魔族明面上跟天族不和，但依我对胭脂的了解，按她的性子，肯定是不欲与天族为敌，而天君又是个老谋深算的性子，要是翼族真的没有什么倚仗，肯定早就被天族发兵了。若是我猜得没错，翼族背后的倚仗，便是昆仑墟吧？”
　　这些话，她曾在昆仑墟与墨渊说过，当时墨渊并没反驳，她便知自己猜得没错，现在跟子阑再说，底气自然更足。白凤九看着子阑面色微变，便又加了一句，“翼族既然如此。想必对于魔族，昆仑墟也有交涉。所以，凤九想要入南疆，自然是先拜昆仑墟。”
　　子阑面上的震惊之色慢慢隐下，他看白凤九说得笃定，便知道她在昆仑墟应该已经得到了墨渊的默认，于是也就不再与白凤九虚与委蛇，接着说到，“女君说的对也不对。昆仑墟确实与翼族和魔族都有接触，师父也明确与天君表达过，不会主动攻打翼族和魔族。可这背后做决断的，是东华帝君。”

　　“你说什么，是东华？”白凤九脚步骤停，她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向子阑。见他亦是一脸意外的样子，整个人紧张得连指尖都在颤抖，“你是说，让昆仑墟暗中帮扶翼族的，是东华？所以当年，东华没有真的神归混沌，对不对？”
　　子阑没料到白凤九竟是不知，他唉了一声，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完了。看来师父是想给女君个惊喜，现在被我提前戳破了。不知道帝君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不过凤九啊，你是真的不知道，帝君没有神归混沌？”
　　白凤九看着子阑眼巴巴的模样，垂首轻笑了下。子阑看着，便觉得她应该是知道，只是被自己发现，有些不好意思，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白凤九藏在嘴角的苦涩。

　　她当然知道，东华没有在三百年前神归混沌。因为外界的一个时辰，等于诛心劫内的二十年，若是东华帝君真的在三百年前就神归混沌，那现实中在两天以前就会九天同悲，又怎么会，拖到这最后两个时辰。可是，她的东华，虽然在三百年前躲过一劫，现在却是真的，在生死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