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奇缘》麦甜儿

39、三十九 水晶球

　　洛霞离开天湖的时候，正值隆冬时节，百花凋零，千山暮雪。当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百花齐放。凤凰山寨一片生机，众喽罗正在春耕生产。

　　“我回来啦！我回来啦！”洛霞兴奋地大喊。
　　众喽罗突然间看到洛霞时又惊又喜，原来，大家都以为她死在龙妖手中了——如果不是大白天，大家一定以为是她的鬼魂回来了。当大家确定真的是洛霞活着回来的时候，纷纷放下农具，兴奋地围着洛霞问长问短。洛霞将在龙宫的经历有所省略地说了一下，大家将信将疑。洛霞问起山寨的情况才知道李昊天早在一个多月前，带领大队人马下山，回他的西昌国了——艾丫丫也跟随去了。只有一少部份上有老下有少的人，没有跟他，走留下来了过着农夫的生活。

　　洛霞的心不禁一阵失落，想不到短短的几个月，已经人去楼空，物是人非。在这里，除了失踪的贾英明，她最亲的人就艾丫丫和李昊天了，而现在他们一个失踪，另外两个舍她而去。她想，李昊天当初对她信誓旦旦，而她被龙君捉走了，他竟然从没想过去营救；而贾英明却跟随她从现代而穿越到这个陌生时空，帮她打退强敌，为了捉野兔给她充饥失踪了。她想贾英明为了她才失踪的，他生死未卜，她怎能不理呢？——她不想在山寨多留一天了，她是那么逼切地要找到贾英明。她正要下山之际，忽然听到一阵马嘶，抬头遁声望去，一匹红血马向她一路跑过来。她一阵狂喜，原来是她的爱马追月。她百感交集地搂着追月，把脸贴在马头上，不断地抚摸它马鬓毛——她的追月并没有忘记她。一个小喽罗说，追月十分通人性，当初李昊天要带它走，但它拼命要往回跑，任他怎么鞭打，也不肯跟他走。
　　“谢谢你！我的好追月。”洛霞感动地说：“追月，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的，是吗？”
　　马儿长嘶一声，仿佛听懂了洛霞的话。

　　第二天，天未亮，洛霞带上干粮骑上追月，下山去寻找贾英明。虽然明知贾英明不可能在原地等她去找，但是她觉得去一下那个地方，或者可以找到一些对寻找贾英明的有用的蛛丝马迹。她凭着记忆回到和贾英明失散的森林，从早到晚转来转去，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倒把她自己走失了——她已经第三次绕回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她的心好急——天黑了，森林蛇虫出没，比白天更加危险。想起那晚的狼群，她心里一阵发怵。她盘算着趁天黑前捡些枯枝生堆火，然后再在两棵树之间挂张简易的绳床，晚上睡在绳结的床上较为安全。
　　于是她下马把追月放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在附近找了嫩草给它吃。安顿好马儿，她自己走去附近收集枯枝。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阵微弱地哀叫声。洛霞放下枯枝，循着叫声寻去，发现在长长的茅草下有一只长着的猪鼻子、龙身的小怪兽。
　　她拔开茅草走近它，小怪兽的像看到救星一样，抬头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洛霞。洛霞用辟邪剑削去它周围的茅草，才发现小怪兽被猎人布的捕兽夹夹住了大腿。锋利的铁齿紧紧地咬入它的肌肉，鲜血已经干了结在伤口处。
　　“你忍耐一下，我帮你？懂不？”
　　小怪兽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点了点着。
　　“原来你听得懂！”洛霞开心地说，举起辟邪砍断铁夹的机关，小心张开铁夹，把插进腿的铁齿轻轻地拔出来，那伤口马上血流不止。她赶紧从身上取出随身所带的金创药敷在它的伤口上，并从身上撕下用布条包扎好伤口，血很快便止住了。

　　“好啦，很快就会没事的。”她温柔地对小怪兽说，“以后要小心，不会每次都那么走运的。”“谢谢您！”小怪兽感激地望着她，朝她点了三下头，然后一拐一拐地走入了草皮丛中。
　　原来它不但明白她的说话还会说人话的，洛霞呆住了。
　　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森林的光线微弱，洛霞赶快回到那棵大树下，看到追月正悠悠地吃着为它准备的嫩草，她吊起的心才放下了。
　　洛霞点着了枯枝，生了一堆火。她坐在火旁吃了点干粮，就上挂在树上的绳床睡觉。吊床轻轻地晃荡着，她好像睡在摇篮上一样，摇啊摇，她一会就睡着了。

　　半夜，追月突发狂地然嘶叫起来，不断地用嘴咬着她的衣袖往外扯。她不情愿地挣开眼睛，却发现自己面前挡着一只大猪头龙身怪兽，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怪兽拎小鸡一似的把它捉到半空。怪兽把洛霞高高地举起，咆哮如雷：“把儿子还给我！”
　　“还你儿子？你儿子是谁我都不知道！”洛霞忍痛说。
　　“我都看到了，你想还抵赖？你们这些人类，最无耻最残忍。”
　　洛霞看着它的猪头突然记起那只被夹的小兽。她恍然大悟，原来它就是这只大怪兽的儿子。
　　“我记起来了，原来那只小兽是你儿子，它被猎人的捕兽夹夹住了，是我救了它，它受了伤，说不定，现在已经回到家了。”
　　怪兽半信半疑望了一眼洛霞，捉住洛霞的手轻柔很多。
　　“好！我暂时相信你，如果你敢骗我，小心我把你生吞活剥。”
　　怪兽说完提着洛霞飞也似的走起来，追月紧跟着主人后面。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个山洞里，怪兽用粗大的绳索把洛霞结结实实地捆在一根大石柱上。
　　“天亮前，不见我儿回来，我就杀了你，用你的血祭我儿子。”怪兽凶恶地说。
　　“小猪头啊，求你快点平安回家，要不然，你的恩人我就枉死啦。”洛霞不断地说。
　　“哼，什么小猪头，我们猪婆龙虽然长得丑一点，好歹也是龙族。”
　　“我还是龙女呢。”洛霞低声自语。她不以为然地望着它的猪头龙身的怪模样腹诽：“管你龙还是猪，还不是野兽一头！”
　　想起在龙宫的日子，她伤心地落泪了。龙女三娘多么善良啊，三娘多么爱她啊。如果不是为了贾英明，她一定会留在龙宫做她的好女儿。

　　过了一会，猪婆龙睡着了，鼾声如雷，振得山洞嗡嗡响。
　　洛霞想，如果那头小猪婆龙在回家的路上遇到猛兽，给吃了或者给猎人捉了，那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小心地磨着石柱，折腾得几乎没力气才把绳子磨断了。她捡起来一看，原来那根本不是一条普通的绳子，是用动物的筋成的。
　　她伸伸几乎麻掉的手脚，抬头望去，山洞口很狭长，猪婆龙横着睡在洞门口前，巨大的身体堵住了洞口。洛霞要过去必须小心地跨过它的身体。如果换在平时，洛霞跨过去肯定是没问题的，问题是现在，她被捆了很长时间，手脚都麻了，身手远远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满自信地抬脚向前跨，谁知身体好像木头做的一样僵硬，她猪婆龙巨大的身体绊倒了，整个人趴在它身上。不用说，猪婆龙给弄醒了，它睁开眼，马上明白洛霞的企图，它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将洛霞捉住，捆在石柱上——扎粽子似的，上上下下绑了三重。

　　这回，洛霞知道逃走是不可能的了，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就快天亮了，小猪婆龙如果在路上有什么不测，死在路上或都回来晚了，贾英明找不着她就枉死在这里啊——早知道好人没好报，她当初就懒得救它。洛霞不禁伤心地落泪：洛霞呀，难道你的命就那么苦吗？不！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要努力去活着。她不屈地昴起头，情急中想起狐妖胡远山临别时的说话。他说只要叫她三声，他就会来找她的。

　　“胡远山！胡远山！胡远山！快来救我啊！”洛霞绝望地呼救。
　　她等啊等，一直等到早上第一缕阳光从山洞的石缝里射进来，也没等到胡远山。这时洛霞的心真的绝望透了。她忍不住骂：“胡远山啊，死淫狐，说话不算数！”

　　猪婆龙说：“天已经亮了，你的死期到了。省口气，等见阎罗王再骂。”
　　它说完无情地举起龙掌当头劈下。
　　“慢！我还有话要说。”洛霞大叫。
　　猪婆龙的手掌停在半空，“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要说？”
　　“求你下手重些，一掌了事，让我死得痛痛快快！”
　　“好！就让你死得，痛痛快快，看掌！”
　　掌风凌厉，眼看就拍在天灵盖上，洛霞又急喊一声：
　　“慢着——”
　　“我想吃东西……”洛霞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她只想拖延时间，等待救她的人出现。
　　“气死我了，死到临头，还吃什么东西。”猪婆龙气急败坏。
　　“我可不想饰饿鬼。”洛霞可怜巴巴地说，她用小汪汪的大眼望着猪婆龙：“我知道，龙族，不会那么不狠心的。再说，如果你儿子回来看到你杀了他的恩人，他不会原谅你的。”
　　猪婆龙竟心软了，不知去哪里找了半个又哽又糊的块烙饼塞在洛霞的嘴里，粗声粗气地说，“快吃吧，死到临头还哆哆索索。”
　　洛霞满嘴是烙饼，几乎噎死。她暗暗骂狐远山：死狐狸，还不赶快出现，再不来，就要收尸了。
　　烙饼吃完了，既等不到狐远山，也等不小猪婆龙。
　　“动手吧！”洛霞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唉，算啦！好人不得好报，也许我命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