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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兄兰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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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翻山越岭,劫匪追杀,城玥和流民终于到达旸国边境不远处。
半月前,旸国大殿传来边境消息:最近半年,来我国避难的人逐渐变少,且从来避难的流民口中得知,在旸国边境十几里,常有盗匪劫杀流民,那些人似是江湖人士。国主惋惜,派出自己左膀右臂前去调查,除盗匪护送流民。调查队伍人数也就二三十人,可各个都是精兵悍将。为首的便是举国上下赫赫有名的三皇子竟王和六皇子裕王。
竟王沈澜,年少时随父征战,机智谋略,成竹在胸,体恤百姓,勤俭低调,温柔仁爱,最是一颗赤子初心,不动不忘。可让举国女子倾心的是他天人之姿的容貌。素银冠带,一袭白衣,如出水白莲。一身贵族王侯气质,又如高贵不可亵渎的白牡丹(二十岁,1米85)。
至于裕王沈渺,小沈澜三岁,但是他对沈澜这个兄长的崇拜可如滔滔江水。当然了,出生皇家,娇生惯养的皇子,再不济也丑不到哪去。
二王马不停蹄,半月才赶到边境处巡查,可是每每查出点苗头,就被一地一击必杀的尸-体切断任何消息。沈澜推测:有人先我们一步。可是那人丝毫不留活口,没有过多的打斗痕迹,更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且案发场面实属让人震撼。
“六弟,我们需加紧步伐了。”
“哎呀,三哥,已经有人替我们除去匪患,何须过多追究?”
“此事处处蹊跷,这些人虽然面对那人没有过多反抗之力,但是这些人俨然不似普通盗匪,似是某些江湖组织。”
“若是江湖组织,那就很难追究了,毕竟朝廷和江湖……”
“无论劫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的是江湖人还是朝堂人,都是朝廷追查到底的人。百姓受朝廷庇护,有难自然是朝廷的责任。此事,我必追究到底。”沈澜义正言辞,正气凌然,犹如他的洁白肤色和衣着,纤尘不染。“加快步伐,我定要赶在那人前面”。
一路过来,上百号盗匪尸-体,皆死于一击必杀,毫无挣扎。随着脚程加快,尸-体死亡时间逐渐变短。
“竟王殿下,这些……死亡不足一个时辰。”一侍卫道。
“快了!继续前进。”沈澜成竹在胸。但是他也发现,这一路却也没再看见流民饿殍。这使得他对那人更加好奇。
就在此时,天空乌云密布。
“山雨欲来。”沈澜有点期待地说。
“禀报殿下,前方不远处有一破旧土地庙,那里还聚集了一些流民。”
“走!”沈澜觉得,那人和这山雨一样,快来了吧。众人扬鞭策马,加快步伐。
土地庙中,因为战乱早已毫无香火气息。灰尘蛛网,破墙烂瓦,只有那土地的塑像还依稀可辨容貌。但是这足以遮蔽这些流民了。城玥一路走来,救下不少波流民,现在跟着他的约莫三十余人,都是前往旸国避难的各国边境难民。
城玥站在庙顶观察四周情况。山雨欲来。
突然在来处竹林上空,众鸟惊飞。“有人!”城玥侧耳闭目,专心探听。“是一队人马。不好。”城玥事觉不妙,跳下房顶,对流民道:“有队人马赶来,约莫人数不少,注意随时撤离。”
流民惊觉,蜷缩抱团,躲在土地塑像后。城玥一人站在庙门前,等着危险来临。
马蹄声,驾驾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城玥目不转睛盯着竹林处,双手已经聚满内力,随时准备攻击。
“驾驾驾!”
“看!前面就是土地庙……”
“就现在!”城玥骤然睁眼,朝人声来的地方,发出两股紫色内力,形成一道气墙,推压向竹林方向。
“有袭,戒备!”
话音未落,顿时人仰马翻。
城玥这次,没有用力过猛,内力未藏杀机,只是用内力震乱了那队人马。不知来人善恶,还是看清再说。
众人还未缓过神,城玥已经纵身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是何人?鬼鬼祟祟。先前派来的探子我已经放过一马。怎么还敢跟来?”城玥说话间,已经注意到这队黑压压人马中间,那一袭白衣。不过他为什么戴斗笠遮面?见他们穿着精致整齐,气质轩然,倒和那般劫匪不同。
“那一路劫匪是阁下的手笔?”白衣男子道,声音温柔平静,不缓不急,却因为声线悦耳动听,字字句句却如春风细雨,沁人心脾。
“是。”城玥毫不避讳,哼笑一声,“那又如何?”
“流民也是阁下一路护送?”
“是!”
“在下旸国京都人,此番特来调查流民遇害之事,护送流民入境。”白衣男子,上前几步,手持佩剑,弯腰抱拳,向城玥恭恭敬敬敬了礼数。“多谢侠士一路护送流民。”
说罢,一名随从从腰兜拿出一块黄金令牌,正面展示在城玥面前。
城玥看了看令牌,右眉轻微抖了一下,除此之外,云淡风轻。可内心: “这是?黄……黄金?这……这么大一块?”
除了看出这是黄金材质,还有令牌正面的“皇”字,城玥其他再也看不出什么。“不过黄金令牌应该不会有假吧?在盗匪眼里这群流民的命恐怕也值不上块牌子。大可不必借此行骗,成本太高。姑且信了吧。”城玥内心纠结一会。
“在下陈玥!”
“幸会,在下沈澜。”
山雨已来。土地庙内。
流民依旧怯怯躲在城玥身后不远处。流民眼中,城玥是一座安全可靠的山。坐在城玥对面的是沈澜,沈澜身后是十几号护卫,站姿挺拔,队形整齐,穿戴严肃,腰佩刀剑,铁面冷酷。
“包裹有些干粮和水,都分给他们吧。”沈澜轻声吩咐道。
“是,公子。”
“你是朝廷的人?”城玥一边问道,一边接过水粮尝了尝,确认无疑才让分发下去。
“在下任职于旸国京都安民司,他们也是安民司的护卫。”沈澜恭敬地回答,彬彬有礼。只是看不清这斗笠面纱下,是何等相貌。但闻其声,想必也是不俗。“陈公子可知,这群盗匪是从何处来?”
“地鼠门。”
“公子,这地鼠门是江湖组织!”一护卫答。
“果然。这下,事态便不简单了!”沈澜感觉有些不妙。“不知陈公子,是何得知他们是地鼠门人?此消息可否属实?”
“他们死前,自报家门。死人的话,你说可信吗?”城玥淡淡说道。
“在下看陈公子似是江湖人士?敢问师出何处?”沈澜依旧温柔有礼。
这么温柔有礼,不回答倒也不太合适。“年少时跟着村里武术师父学过一招半式罢了。”城玥不好直接说自己是天海神教合力教出来的一身武术,又不好直接拒绝回答,只得敷衍隐瞒。
沈澜低头一笑。明眼人都知道,城玥一身内力,可不是村头武夫可以传授的。不过江湖人向来善于隐藏自己,秘辛往事,血海深仇,只要覆上神秘的面纱,便可是酒楼茶馆里的谈资和说书先生里的传奇人物。英雄不问出处。
“陈公子年少有为,侠肝义胆,在下敬佩!也替旸国谢过公子!”沈澜起身,又敬了礼数。
城玥顺势也站了起来,弯腰抱拳回礼。这一弯腰,城玥半敞的衣襟下垂,正对沈澜。白皙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块块分明,从胸口到八块腹肌,风景一览无余。沈澜怔了怔,有些不自然。
雨歇。
“此处离我旸国边关不到半日路程,此处附近无可果腹休憩之处,不如陈公子和诸位一起入关,前去驿站安顿,如何?”
城玥一开始就对这个白衣面纱男子心存戒心,但是听说他能入关,而且还能在驿站休息,想必官府身份,定是不假。“好。”
“玥哥哥,咱们要到旸国了吗?”一孩童抱住城玥大腿,撒娇摇晃。
城玥摸了摸头,蹲下身,捏了捏孩童的小脸。“阿泽和奶奶马上就有家了。”城玥冷淡凌厉脸上,微微一笑,瞬间多了几份阳光,正是少年模样。
沈澜看在眼里。纵使他杀匪手段残酷冷血,不留生机,杀伐果断。可是他对这些流民、这个孩童,这般心细温柔,看着倒也不想是滥杀之人。
“各位,今日入关之后,便可不再颠沛流离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我们终于快到了……”流民皮包骨头,面庞凹陷,露出久违的笑容。
护卫队的马匹全让给了行走不便的流民,护卫牵马。城玥沈澜走在最前。从隐蔽小路朝西河关去。
“不知陈公子的陈玥二字,是哪个陈哪个玥?”
“哈哈,那自然是:沉鱼落雁的沉,闭月羞花的月!沉月!”
“啊,这……”,沈澜惊诧。心中暗道:若女子是这般样貌,倒也配得上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是这般俊秀的男子……呵,哼。
“哈哈。不知沈公子的澜字是哪个澜?”
“梅兰竹菊的兰。”
“嗯?……”
“哈哈。”
“哈哈……”
“月兄。”
“兰兄。”兰,花中君子,清雅高洁,倒也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