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尸检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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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分外的好，万晓晓一大早帮师傅买好早点，便进了陈梅办公室。刚进去，便看见陈梅在埋头读着自己写的调查报告，眉宇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万晓晓看着，小心翼翼的接近，将豆浆油条放在师傅桌上，轻声问道：“师傅，是不是......我的报告写得不好啊？”
“什么？”陈梅愣了愣，抬头看了万晓晓一眼，方才说道：“小万，你这报告写得很详细，比李刚那小子好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师傅您尽管批评，我虚心改正。”
“不过，你这报告有几个地方不符实。”陈梅说着，翻开第二页，指着其中一行念道：“上午十一点左右，我和陈梅一起到俆城艺术学院美术系询问证人.....”陈梅说着，皱了皱眉，目光如炬：“小万，我昨天什么时候和你去过那？”
“不是，师傅，是您接的报案电话，和我去的！吕凯也可以作证，您怎么就忘了？！”万晓晓吓了个大跳，她忽然觉得不认识眼前的人了，这还是那记忆如计算机般的神探吗？
“哦，是嘛，也许我昨晚没睡好，给忘了。”陈梅说着，摸了摸头，发现烫得厉害，连忙取出药吃了几颗。
“难怪了，师傅您不舒服，要不晚点再开会吧。”万晓晓松了一口气。
“不，这案子市局重视得很，要求我们限期破案，你去叫上李刚，半小时后在四楼会议室集合，我们把这些天收集的线索好好地对一对，梳理一下。”陈梅说着，将桌上的早点往万晓晓这一推，显得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些你拿给别人吃吧，我吃不下。”
难得看到陈梅这消沉的样子，万晓晓竟然有些心疼，将热豆浆取出递给了师父，柔声道：“豆浆还是热的，您病着还是喝点，免得待会撑不住。”
陈梅没说什么，她深深的看了万晓晓一眼，便喝光了。不知为何，那一眼，落在万晓晓眼里，似乎羸弱得很，第一次万晓晓觉得眼前的女神探是女人，一个生病和需要人呵护的柔弱女子。
半小时后，万晓晓和李刚来到了会议室，进去时两人面面相觑，发现会议室还多了3人，一个是刑警支队的法医、死者的尸检官陈升；一个是老刑警姚富贵，还有就是本局大佬方建军方局长。
那姚富贵见二人来了主动上前招呼笑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开会。”
待众人按资排辈落座，陈梅看了局长一眼，见他示意后便第一个说话了。
“今天，本来我们组就想简单的开个案情碰面会，刚才和方局汇报后，为了让案情梳理得更加有逻辑性，我们也诚邀了破案经验丰富的刑侦三组的姚组长，还有法医小陈。待会就先请小陈大概说一下死者的解剖情况和死因，然后依次请李刚，小万把这几天调查的情况也简要说一下，因为方局还要去市里汇报案件调查的大概情况，而你们手中都有详细的报告，所以请大家捡重要和有疑点的线索说，不要有顾虑，尽量集思广益，畅所欲言，看看会有什么新的破案思路。”
陈梅这厢话音刚落，大家都把视线转移到了法医身上。
那法医陈升虽然年近三十，但看起来却很年轻，带着副无框眼镜，面容秀气，不说的话任谁也猜不出她的年龄和职业。她的声音也如其人，细腻轻柔，没有半点法医的影子。
只听她一板一眼的柔声道：“死者顾衡，男，21岁，身高1米85，死亡时间在夜里11到12点之间。死时身穿白色哥伦比亚牌的中长款羽绒服，上身穿LV墨绿色打底衫，下身着LV黑色牛仔裤，脚穿42码黑白相间耐克跑鞋。经检查，死者衣着外套、外套衬里、墨绿色高领打底衫等处有纤维破口、锐气性撕裂。左侧胸腔第2-3根肋骨之间有一横行长2.5cm的皮肤裂创，可推断系一单刃锐器戳刺形成，刃宽在2.5cm左右，斜插致心脏纵膈、心包膜裂创，主动脉及上腔静脉破裂，引起大量血液迅速流失，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者右手掌大小鱼际之间有一斜行长7.5cm切划伤，深达皮下，为同一利刃所伤，被划伤时间推断是两到三个月前，目前已结痂；死者左手腕处还有一横切3.5cm划伤，深达皮下静脉，此伤口已痊愈，推测为割腕自杀行为。同时经解剖死者其他器官健康完整，但胃部发现少许艾司唑仑残余，就是通常说的安眠药，服药时间不超过死亡时间两小时，我汇报完毕。”
当陈升一口气说完时，万晓晓只觉得此女非池中之物，不仅解剖起尸体来眼都不眨一下，就连描述死者就像是机器人在念稿子，不带一丝情感的波澜。也许这就是一个警察应具的素质吧，难怪师傅她老人家老是数落自己办案总喜欢带个人情感......想到这，陈梅咳了一声，万晓晓也不知是不是在提醒自己，于是转脸看着李刚。
李刚看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连忙把调查报告拿了出来，刚照着念两句时，被陈梅打断了：“李刚，说重点，不要念稿子！”
“哦，知道了！”李刚说着，吐了吐舌头，然后发现姚富贵看着自己，似乎叹了口气，顿时有些歇菜，一时半会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万晓晓怒其不争，便帮着解围道：“李刚，从你发现手机开始说起！”
那李刚连忙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后道：“各位领导，我先说一下我在学校调查发现的疑点和证据。案发后，我和晓晓就分别去死者学校调查，在学校老校区最南面的厕所找到了死者的手机，死者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11pro，颜色为白色，找到时，它被人用几层报纸层层裹住，扔在厕所最里面的茅坑里，因为那厕所位置最为偏僻和老旧，基本上已废弃，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会发现......”说到这，陈升插了一句：“那你怎么想到去那的？”
话音刚落，李刚便尴尬的笑了笑，大家看着，也不问了，明眼人都知道，他肯定是人有三急，临时撞了狗屎运了。
其实大家都猜得没错，李刚就是临时拉了肚子，发现有个废弃厕所便进去了，拉屎时百无聊赖，就拨了拨死者的手机，居然在茅坑里响了起来，想是丢弃之人忘了关机？又或者是关了机，可到了点手机闹钟一响便自动开机了，可无论如何，这各种各样的巧合却让李刚一个人碰到了！
只听李刚继续说道：“手机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估计是都被擦掉了。”说着，李刚感激的看了万晓晓一眼，四目相对时，两人嘴角微扬，都被陈梅看在了眼里。
“后面呢”这时姚富贵说话了。
“哦，后面我调查了死者这半年来的通话记录和微信，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其中有一个叫无尘的微友，时不时的和死者聊天，可也时不时的删除了死者，过段时间又恢复。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应该是名女子，而且似乎死者对其颇为依恋，经调查，这个叫无尘的微友具体是谁却无从查找，因为她注册的手机不是实名的，用的是一个名叫贾风的身份证，后续我们将继续查这个身份证的来历，相信不久就能找出无尘的真正身份！还有就是案发当天死者手机接了几个电话，我们正在逐一排查，不过其中有一个是学校附近的公用电话。我暂时就汇报这么多。”
“好了，到你了，小万。”陈梅说着，将视线放到了小万脸上。
眼见众人都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万晓晓还真有点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我这里有几个情况向各位领导汇报。一是我和李刚去学校调查时发现，死者平日里不大爱和同学们接触，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同性或异性朋友。目前调查到的与他关系密切的有3个人，一个是雷鸣，他是市里画画协会的会长，也是学院的教授，在教育界和绘画界都有一定的地位，据同学和其他老师反映，雷教授对死者的画画天分很是欣赏，私下也经常单独给他授课，带他出去写生，死者对教授也很尊重，两人暂未发现有任何冲突；另一个便是才入校的大一新生刘心蕊，她是万盛地产老总刘启成的女儿，她还有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刘心齐，目前在国外读书。据证人反映，刘心蕊一直暗恋死者，还怀了他的孩子......”
“什么”这时，一直沉默是金的方建军说话了，似乎吓了一跳:“你刚才说什么？刘心蕊怀孕了？还是死者的孩子？”
“方局，这也是昨天师父发现的，还有医院出具的报告！”万晓晓说着，无助的看了师父一眼，只可惜陈梅只看着手里的孕检报告出神，一言不发。
那方建军也连忙往后翻了几页，当看清楚报告内容时，脸色变了变，方才问道：“那这事家属知道吗？”
“您是说刘总吗？”
“对。”
“这我就不知道了，昨天是师父送了刘心蕊回家，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说着，万晓晓又无助的看向了师父，只可惜，陈梅依旧当她透明。
于是，万晓晓唯有小心翼翼的问道：“方局，我，还要......继续吗？”
“当然，请继续。”到这时，方建军才找回常态，对着万晓晓暖暖一笑。
“好的。那各位领导，前面说了两个，还有一个就是万盛的老总刘启成了。
刘启成，南方青县人，和死者家人是老乡兼大学同学，年轻时据说暗恋过死者母亲秦心，但后来秦心在大学里和顾衡父亲顾正阳谈了恋爱并结了婚，生下了顾衡。那刘启成消沉了一段时间，毕业后便到俆城工作，与俆城首富之女王丽云谈恋爱并结了婚，生下一儿一女。死者考入俆城艺术学院美术系后，其父母便委托刘启成代为照顾，大一时，死者父母在来俆城探望儿子途中，出车祸双双亡故。从此，刘启成便已长辈身份对死者颇为照顾，死者生前租赁的四合院就是万盛集团名下的产业。而且，自死者就读俆城艺术学院后，刘启成每年都给院里赞助，目前已赞助该学院上千万元，该学院新起的教学大楼也由万盛集团赞助，赐名启成楼。”
说到这，万晓晓紧张得口干舌燥，连忙顿了顿，喝了口水，方才继续道：“还有两处情况，一是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左右，有个中年女人到学校找过死者，似乎很焦急，据目击者反映，那女人正是刘心蕊的母亲、刘启成的妻子王丽云.......”
说着，万晓晓下意识的看了方建军一眼，见他似乎没有先前的反映，也不像是要打断自己的样子，便继续说道：“没找到死者后，王丽云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学校。还有一个就是有同学反映，死者在四点左右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出教室了。这和前面李刚反映的情况结合起来看，也就是说，四点前手机还在死者手上。对了，前面王丽云离开学校后没多久，在杏仁路上被电单车给撞晕了，目前还在家养伤，下午我们已预约了她谈话，等调查完后再向各位领导汇报。我暂时就汇报这些，具体情况还有其他没说的都在报告里。”
“好，大家都说了这么多，姚组，你有什么想法吗？”这时，陈梅看了若有所思的姚富贵一眼。
姚富贵将报告放在桌上，品了品茶，方才慢慢说道：“陈梅，我刚才看了一下报告，又听大家说了这么多，还需要些时间慢慢消化，不过我就一个疑问。”
“什么？”
“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杀人动机？”万晓晓忽然来了兴致，居然抢了陈梅的先。
“对，杀人动机！既然杀人凶器已在，动机就很重要，动机搞明白了，嫌疑人就有方向了！你们倒是说说看，动机是什么？情杀？仇杀？或是机动杀人？”姚富贵说着，抿嘴笑了笑。
“我先来!”本一直颓废的李刚抢先说道：“姚师傅，那顾衡又高又帅，多金还渣，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然后引起了某个吊丝男的嫉恨，我估计是情杀！”
李刚话音刚落，周围便一阵笑声，就数姚富贵笑得最欢：“哎呀，李刚呀李刚，我说你浆糊脑袋里能不能有点新词，每个案件你都说是情杀，可事实证明情杀在这些年的杀人案里其实比例是最低的。”
“小万，你说呢？”陈梅忍住笑，转脸看了万晓晓一眼。
万晓晓眼见着李刚被众人数落，就不敢造次了，居然小心翼翼的说道：“师傅，事情还未明了前，我说不准，什么都有可能。”
“你呢，陈升？”陈梅一问，众人都看着法医，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平日里和机器人没什么二样的人会说出什么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那“机器人”方才回答：“这不是我份内的事！”说完，便转脸看着方建军：“方局，若没我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去吧。”那方建军知道问陈升问不出个所以然，她就是个死脑筋的敬业者，对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你让她不说她都要事无巨细的说出来，可超出法医的事，呵呵，要想问出个话，那是求神仙吧。
于是，在众目睽睽中，陈升离席了，渐渐地，姚富贵也找个由头离开了，当会议开到最终剩下局长和陈梅二人时，那方建军方才说道：“陈梅，下午找刘启成老婆问话，记得告诉他俩，千万不可把刘心蕊怀孕的事透露出去，明白吗？”
“放心吧，方局。”
“那就好，待会你让万晓晓写个简要的案件情况给我，我下午就去市局汇报一下。”说着，方建成锁着眉头走了出去，他只觉得这案件似乎越来越棘手了。
陈梅在起身后看着，顿觉松了一口气，没多久便来到万晓晓办公室前，里面正聊案件聊得热火朝天，忽然陈梅这一进来，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师父，您找我？”万晓晓第一个站了起来，摆起了立正姿势。
陈梅没说话，她的目光被鱼缸里的鱼抓得死死的，随其摇来摆去。
“师父？您是不是想把它带回去啊？”万晓晓内心一喜，满脸带笑，可一会儿，她就笑不出了。
只听陈梅阴着脸、沉着声的叱喝道：“小万，是谁允许你在办公室养鱼的？你就不怕鱼缸打翻了，这些案件材料都毁了！”
“啊？”万晓晓张了张嘴，低头看了鱼一眼，然后说不出一句话了，只傻傻的看着陈梅。
那陈梅见万晓晓没了言语，顿时有些不满，刚想继续叱喝时，姚富贵走过来嬉皮笑脸道：“陈梅，万晓晓说这是你让她养的，说是顾衡案件的证物。”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再说，鱼能成为什么证物？”陈梅忽然声音大了许多，兴许是生病了的缘故，脸都有些红了。
“不是，师父，真是您和我说的，就昨天，你还带我去顾衡生前住的公寓，专门带回来养的.......”万晓晓还想继续辩解，可被师父眼一瞪，便不再说话了，转脸看李刚时，乖乖，那家伙早已没了身影，跑去楼下把那金毛给藏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尸检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