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游戏》天琊碎空

3、Chapter 2 只因为在人

　　Chapter 2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这天上午第四节的体育课，由于七班的老师生病，所以四班和七班一起上了。
　　体育课进行分组练习。
　　林天守站在树荫下，沉默地看着练习着的同学们，以及那个不时向这边投来目光的尹夜。
　　“哎，林天守，到你了。”体育委员冲他喊。
　　“别偷懒，尹夜可在这里呢！”有开玩笑的男生见他不动弹，又喊道。
　　然而林天守依旧原地不动，只是冲这边摆了摆手。
　　“林天守，跑个步算什么，快点！”男生开始不耐烦他的态度。
　　“怎么了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跑啊？”又有几个女生好奇地问。

　　他依旧沉默。周围包括尹夜在内的同学们听到动静，一个个停了下来，一脸疑惑。这时，就连最了解他的萧羽也皱起了眉头。
　　“似乎林天守上次运动会就没有参加……”议论声开始响起。
　　“是啊，我记得每次体育测验他都没参加。”体育委员想了想，开口说出疑惑。
　　“貌似是他家有钱？所以体育成绩合格了？”
　　“靠，这算什么？”
　　“难道他是个运动白痴？”

　　在一片嘲讽与不屑中，人群渐渐散去。林天守的周围，只剩下那几个朋友，以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尹夜。
　　萧羽有些奇怪了。初中三年就不记得天守有参加过运动会，体育成绩向来都是合格，并无具体数据。篮球网球羽毛球，天守似乎什么都没打过。这是怎么回事？
　　“天守……你不会是……”陈岚开口。
　　“不是。”
　　“心脏病？”张琛接道。
　　“不是！”他突然急躁地否定。
　　沉默。气氛似乎很尴尬。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尹夜突然笑着说——天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上岛。店里的顾客并不多，大多是吃商务餐的人。尹夜喝着巧克力咖啡，似乎在等面前的男生开口。
　　“对不起，我并不想说。”林天守甩掉手中的咖啡勺，说道。
　　“所以就不解释，一直忍受着同学们的嘲讽吗？”她轻声说，“你就任凭你的自尊心……”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这个女人变得真快，果然和陈岚说的一样，嘴毒得很。
　　“我是不知道什么。”她不理会他的怒气，微笑着说，“但是我知道，你林天守少爷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只问一句，你的身体是完全健康吗？”
　　林天守沉默，当作肯定。
　　“那好，明天早晨五点半，我在学校体育馆门口等你。”
　　她希望能够帮助他，无论是出于什么身份。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但站在一旁袖手旁观不是她的风格。从十二岁起就以优异的学习成绩和虚假的笑容来压抑、掩饰自己的尹夜，对什么都是麻木的。而今，她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梦想，她把林天守当作了她的梦想。

　　次日清晨，空气湿湿的。尹夜远远地就看到了在体育馆前的那个身影。
　　“果然来了。”她冲他笑笑。
　　林天守似是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头：“干什么？”
　　“跑步去啊。走，到操场上去。”
　　林天守面无表情地跟着她。他的父母已经劝了他十年，然而他还是没能冲破心理障碍。七岁那年他曾失足从三层高的楼上摔下，从此便不再做任何体育运动。虽然身体奇迹般地没有留下后遗症，但是小时候刻骨铭心的可怕经历还是让他没有信心。直到初二的时候遇见那个人，曾经让他鼓起勇气想要改变的时候，那个人却又抽手而走。
　　面前这个名叫尹夜的女孩子，这个被陈岚恨之入骨的女人，能有这个本事么？

　　转眼已经走到了操场。
　　“来，咱们开始绕着操场跑。我不知道你过去是怎样，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尽全力跑就是了。我陪你一起。”她说完，站在了起跑线上。林天守也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可是，当他看到脚下的跑道，强烈的自卑感和挫败感一起涌了上来。是的，他在害怕。每一次跑步，每一次剧烈运动，他都害怕。害怕旧伤复发，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残疾。
　　说完开跑的尹夜，没跑几步发现他根本没有跟上来，又折了回去。
　　林天守站在原地，低着头，尹夜却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悲伤。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轻声说：“没事的。试一试，真的没事。”
　　说完就带着他一起跑，林天守不得已，只能跟上她的脚步。
　　“加快速度了哦。”跑了两圈后，尹夜笑着回头跟他说。
　　回眸一笑。
　　林天守有片刻的失神，却又被加快的速度弄的不得不集中精力。

　　这样一连四天，林天守的体力都快到达极限了。
　　“你究竟想怎样？！”第四天的清晨，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只是没有冲刺的决心。”尹夜看着他，“是你的心理作用在作祟。你就一点都不在乎那些讽刺你的流言么？”
　　林天守动动唇，却没有说话。
　　“我看你短跑比较合适。运动会的时候，报名吧。”
　　“不要。”
　　尹夜知道他的答案，说：“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她看向蓝蓝的天空，声音随着思绪有些飘远，“有些事情，需要你用心去争取。不要装作无所谓，那并不是些无所谓的事情啊。”
　　如果，她四年前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会不会，现在的一切都不一样。
　　“那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行。”她爽快地答应了，“不过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啊。”
　　她笑笑，说：“快上早自习了，走吧。”

　　林天守看着尹夜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一丝心疼。
　　她，是个有故事的人。

　　高二七班教室。
　　“听说你现在每天早上都跑步？”萧羽整理着书本，问身边的林天守。
　　“嗯。”心不在焉地应一声，该让尹夜答应什么事好呢？
　　“和尹夜一起？”萧羽此言一出，坐在前面的陈岚和宋薇不可置信地回头。
　　“不是吧……”
　　回过神来的林天守点点头：“还有，我应该会参加运动会。”
　　面前的三人愣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萧羽摇摇头：“看来我们不应该太惊讶。”
　　陈岚一笑：“也对，接触多了，她就更有可能喜欢上你。”
　　林天守一怔。他差点忘了，那个尹夜——
　　是他们的游戏对象。是伤害过陈岚和宋薇的人。带着那样云淡风轻的面具，轻易地就动摇别人。自嘲地笑笑，原来自己，也为了她动摇了啊。很奇怪，她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把你看透，她说话的声音似是有魔力般牵引着你。表面上一尘不染的样子，骨子里呢？
　　“岚，这样做，有些过分吧。”宋薇还是念旧，毕竟尹夜曾是她那么新人的朋友。
　　“当年她怎么对你我的，你忘记了么？”
　　是啊，当年——四个人个有心事地低下头，一时沉默。
　　半晌，陈岚皱眉：“天守，该不会你也对她动心了吧？她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猜不透，有时候觉得她就像表面上那样纯粹，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心机很重。”
　　“而且……她往往在你已经相信她的时候行动吧。那么多年的感情了，她竟然一反常态说她喜欢陈岚很久了，然后开始挑拨我们的关系。我到现在都不敢想象，尹夜竟然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宋薇低着头摇头，声音轻轻的。
　　“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要报复她。”陈岚狠狠地说。
　　“会不会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林天守终于忍不住问。
　　“天守，果然你也动摇了？”陈岚笑得嘲讽，“我当年也是这样想的，问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她亲口承认了。”
　　“承认了？”萧羽问。
　　“对。后来我问过她，她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我还不断让步，好心劝，让她说实话。到头来，还是那些我们不肯相信的事实。”
　　“而且她很坚定的说，她喜欢陈岚。”宋薇接道，“我不会忘了那时候她的表情，很真实。”
　　林天守轻笑：“这倒是个好理由。”

　　放学后。
　　“怎么，你也不这么觉得？”天守问同样皱眉的萧羽。
　　“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真的顺理成章。”萧羽说，“你觉得她是怎么样一个人？”
　　林天守沉默两秒，说：“骨子里应该挺倔强的吧。但是有时候觉得她，嗯，云淡风轻的感觉。”他笑笑，“仿佛不把自己当回事，却又那么固执地教训我。”
　　看到他那么自然的笑容，萧羽试探着问：“你似乎……为她改变了什么。”
　　林天守挑眉：“没有的事。不过我倒觉得，她是个有故事的人。羽，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虽然……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不过这次，却想探究下去。”
　　“嗯，顺其自然吧。”

　　他们不曾料想这个看似云淡风轻的女孩子，生活在怎样的黑暗中。
　　早已麻木的尹夜不曾料到，林天守的介入，让她的生活开始了大大的逆转。
　　早已封闭的林天守不曾料到，尹夜的到来，将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改造，那颗曾以为不会为任何人事动摇的心开始不安分。
　　作为局外人的萧羽也不曾料到，不久后的自己，会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