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子鸢

6、第六章

　　非常好，一切到现在都非常好！他必须带着这个娘娘腔的面纱到处走，还一不小心步走丢了。真是太好了！好到让他只想哭。
　　事实再次证明，荣重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方向白痴。从小到大不停迷路就算了，没想到这个光荣传统还跟着他到古代继续发扬光大。
　　千不该万不该，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自己到处乱跑。想他不过是看到了一些充满异国情趣的装饰品，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看看，怎么一转眼就瞧不见律阗的身影了呢！
　　律阗，你在哪里啊！光是看路人对他这个大黑天戴面纱的怪人射来的眼神，荣重的心就凉了半截。要不是他答应过律阗，一诺千金，他现在倒想把这个碍眼的东西摘下去。
　　荣重在街上转啊转，试图寻找来时的路，无奈越走越远。现在他所处的地方，是自己从未到过的繁华似锦，灯火辉煌。街上的人依旧熙熙攘攘，叫卖的叫卖，拉客的拉客……等等！拉客？
　　荣重抬头望着眼前宏伟的建筑，高高挂起的匾额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遗笑阁。名字倒是雅致，但这歌台暖响，春光融融……妓院！真的是古代的妓院。呵呵，没想到蒙古也有妓院，这话有问题，有欲望的地方就会有解决欲望的地方，蒙古人又不是禁欲。不过这古代的妓院可比现代的壮观多了，合法化问题果然是影响甚广啊！
　　可能是以前的遭遇，让他忽然很同情这些倚楼卖笑的女子，她们是否也同他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辛酸呢？
　　理智往往是跟不上步伐的，当荣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了遗笑阁。
　　“啊呦，这位公子，别净站着呀！快请进快请进。”老鸨一见到荣重身上穿的价值不菲的衣裳，眼睛马上亮了起来，这准保又是一个金主。
　　“公子一看就知道是贵人，为了妤怨的竞买大会来的吧？”老鸨热情的拉着荣重把它推进大堂。
　　“小菊，伺候着！”
　　天！他第一次进古代的妓院，果然不同凡响，庭院很大，布置奢华非常，大红的灯笼映衬着身处灯红酒绿中的男男女女。
　　“公子请跟我来。”小菊带着荣重来到前庭的一处雅座。
　　荣重看着这名叫小菊的女子，清雅淡素，看起来不像是卖身的，倒像是个普通丫环。
　　“你们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吗？”荣重惊讶，古代妓院的生意都这么好吗？就算是上海的头等夜总会也没这么多人啊！用高朋满座形容都不够，就像是挤公共汽车一样。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小菊问，荣重点点头。
　　“小菊猜也是，在本地，只要是男人，就没可能不知道今儿是咱们楼的花魁娘子婕妤怨的竞买大会。自然人比以往都多”
　　“婕妤怨？”好名字，把男人的薄情和女人的哀愁一并写了进去，光凭这名字荣重就对这个未谋面的花魁产生了好感。
　　看来这个婕妤怨还真是名满天下啊！光看着各阶层的人士齐来聚首就知道了。在坐的宾朋形形色色，各式各样，有的看起来气宇轩昂，有的看来平庸无奇，有的一看便知腰缠万贯，有的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市井百姓，有的看来是名门望族，有的看来就像个暴发户。
　　荣重以前就觉得观察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人是这个世界最奇妙的产物，他好像又找到了以往的乐趣。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何不留下看看这个婕妤怨，找律阗的事等一下再说吧！
　　“婕姑娘到！”随着一声叫喊，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与众人屏息以待不同，荣重轻轻松松的品着茶。终于出场了，呵呵！
　　“让开让开，给我们少爷让路。”一队人霸道的挤了过来。
　　在中间的是一个看上去脸就写这笨蛋二字，长得跟猪哥没两样的富家少爷。
　　“让开！”诸哥不客气地把荣重推到一边，在他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哼！荣重没好气地咒了一声。不过，他没有把心思放在猪哥身上太久，花魁比较重要嘛！
　　首先，从帘中的步出的是一双做工精致，小巧玲珑的白色绣花鞋。接着是一道清丽出尘的白色人影，手中抱着琵琶。当他转身面向众人时，场内惊艳的抽气声不断。
　　幸亏荣重每日看自己的脸看得早已经对美貌有免疫力了，否则他相信他一定会很没品的喷饭。眼前的女人若论长相，其实不及荣重，美的是她身上的气质，如诗如画，就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眼中透露的哀伤的气息，更让人对她产生怜惜之情。美！实在是美啊！
　　“妤怨感激诸位赏脸光临，小女子不才，为大家献上小曲一首，贻笑大方了。”
　　天！天！天！荣重又被迷惑了，她的声音更是犹如春风拂面，歌声绕梁三日不绝，像这样的女子问世间有谁能不动心呢？
　　荣重对她只有赞赏，但在座的一些好色之徒可就不一样了，口水流了一地，男‘性’本‘色’尽显不说，有的更是直接有了生理反应！就像是坐在荣重身边的这位，看上去就知道是脑满肥肠的猪哥，那恶心样子简直让荣重想吐。
　　荣重本能的往边上靠了靠，尽可能的离那只猪哥远一点。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荣重没注意到身后的小二正端着茶水走过来，而忙着为客人服务的小儿也没发现坐在前方的荣重把凳子的位置移动了，就这样，伴随着瓷器落地的破碎声和旁人嘈杂的惊呼声，小二被荣重绊了个狗吃屎，荣重也因为小二的拉力一起跌倒在地。
　　乒呤哐啷！
　　“唉呦……！”
　　“对不起。”荣重连忙站起来道歉，把还趴在地上的店小二扶起来。
　　“你没事吧？”荣重关切地问。
　　店小二也很过意不去，起身赔不是。
　　“没关系，是我不小心……”小二台起头正视荣重，笑容还留在脸上，人已经僵住了。
　　荣重听到在场的所有人倒抽一口气，他们看着荣重的表情全都呆愣住了。感觉到眼前豁然明朗，荣重知道自己的面纱掉了。
　　脸惹得祸，绝对是脸惹得祸！
　　“小美人，你比花魁娘子还漂亮，陪我一度春宵如何？”首先发难的是离荣重最近的那位猪哥同志，他轻佻的勾起荣重的下巴，流里流气的打量。
　　“把你的猪蹄拿开，恶心死了。你看清楚我是男人，没兴趣跟你玩。”荣重打开猪哥的手，冷冰冰的回答。真无聊，他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登图浪子啊！而且他们的台词就不能改一改吗？每次都说同样的话很有趣吗？啧！
　　“是男人又怎么样，长成这样跟娘们没两样嘛。”猪哥一边下流的笑，一边口出恶言。
　　“老子保证能让你□□。”
　　猪哥的手不规矩的把荣重拉到怀里，作势就要亲下去了。
　　“哎呦喂……！”
　　诸哥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荣重抬眼看着这个突然之间冒出来的男人发愣，刚才不过一瞬间，他竟然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一掌就把猪哥打出了几米远，功夫如此高强，恐怕连博罕都不如呢！
　　“谢……”荣重想向他为他解围道谢，竟被他的眼神骸住。
　　“跟我走。”
　　荣重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英俊的男人，就像一阵风一样被带出了遗笑阁。
　　飞，他在飞！风打得脸生疼，荣重这下知道电视里面的轻功真的不是唬人的。他被男人抱在怀里，距离地面足有丈高，要是有恐高症的人，肯定吓死了。
　　男人渐渐停了下来，安全着陆了！荣重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境况，怎么还有闲心想轻功问题啊，他真是服了自己了！
　　男人突然转过身，神色复杂的逼进荣重。
　　他想要干嘛？他认识自己吗？还是认识岚清逸？
　　男人的眼神太过犀利，荣重有种被盯得喘不过气的感觉。自己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那他可能要失望了，因为荣重是不死之身。
　　他越来越近，荣重闭上眼睛，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赑儿，赑儿，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荣重睁大眼睛，他抱着自己哭起来了，眼前的男人竟然抱着自己哭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赑儿？他什么时候又叫赑儿了？